眼见米兰怒冲冲瞪着自己,陈晓呵呵一笑道:“我没惹你吧?”
“你惹我了。”
“我怎么惹你了?”
“如果不是小钉子托秦老三偷偷告诉我你今儿坐车离开,我都不知道你走的这么急。”
“又不是见不到了,我这人啊,最讨厌送行场景,哭哭啼啼的忒烦。”
“谁哭哭啼啼了,哪个会为你哭哭啼啼?朱继儒哭哭啼啼了?还是小钉子和乔大哭哭啼啼了?”
确实,都没哭,小钉子还摆了他一道。
易青娥就像是为了给米兰正名一样说道:“米兰姨也没哭,就是骂了你一路。”
“骂我?她骂我什么了?”
“愣怂,皮干,锤子,你走了以后谁做饭给她吃?食堂老宋和老裘见了她,鬼知道会说什么瞎账话,还有黄正经那个,你不找他麻烦,这团里没意思的鸟日子可怎么过。她还说你不负责任,答应舅舅的事没有做到,是个
这山望着那山高的黑心肝陈世美......陈世美是谁?”
“陈世美是个大好人。”陈晓违心地回答一句,想不明白自己就是去念个大学,她怎么编排出这么多内心戏,结果一抬头,发现易青娥不帮她的米兰姨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当姨的眼圈儿红了。
“所以你瞧......”
“瞧什么?我眼里进沙子,揉揉不行吗?”
“得,都说你爱跟花彩香争,争来争去,别跟她争成一个模样了。”
米兰没有回怼,低头沉思片刻:“你到了省城,记得去618厂看看她,也不知道咋样了,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不是说了吗?男娃,还是个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蠢货。”
“你去看花姐,又不是看她的娃。”
“行行行,我到省城后抽空去看她,还有要吩咐的没有?”
“没了,快走吧。”
她转过身去,看着像赌气,实际在抹泪。
易青娥想不明白,大家都说陈晓去省歌舞团是升官,是好事,都替他高兴,怎么米兰姨一肚子怨气,来车站的路上,那牙的,跟去找仇人决斗一样。
“两个月后小白鞋也会离开剧团,往后遇到困难就找你米兰姨。我知道你跟学员班的人关系不好,之前胡三元来看我时我跟他说好了,我去省城后,南屋的宿舍就留给你住。哦对,还有黑娃,你多盯着,拉板胡是个细致活
儿,得多练。”
这丫头点点头。
“我记下了。”
“嗯,比胡三元刚带你来剧团时话多了点。”陈晓拍了拍她的头,提起帆布包转身进站了。
这时米兰方才转身,紧紧抓着易青娥的肩膀,看着他上了发往省城的长途客车。
“米兰姨。”
“米兰姨......”
“怎么了?”
“你抓疼我了。”
听到这儿,她才意识到自己捏着易青娥肩膀的手太用力,弄疼了孩子。
“这个愣怂,头都不带回的。走,米兰姨带你去吃早饭,蒸面咋样?再来碗肉丸胡辣汤。”
“嗯”
米兰恶狠狠地怼了长途客车的车屁股一眼,抓着丫头的手走了。
陈晓到XN后,先去见了王丽的父亲,在他的帮助下搞定相关文件,又拿到省歌舞团与宁州县文教局开具的介绍信,之后去城郊618厂找到花彩香和张光荣两口子。
果然,去年夏季她生下一个男孩儿,现在家中带娃。
得知陈晓由县剧团调入省歌舞团,花彩香很高兴,留他在家里吃饭,席间听说剧团把胡三元开除了,恨声回了一句“活该!”
张光荣全程陪笑,那股子窝囊劲儿......好歹也是一个工厂的科室主任。
再想想俩人生的儿子张浩娶了媳妇儿后要把亲家母接去照顾月子,给帮他买房子的亲娘赶出去租房,只能说一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
两个月后,宁州县剧团的小白鞋离开了,省歌舞团的芭蕾领舞回来了,而陈晓也如李沐棠、张强所愿,进入省艺术学院学习。
他没有学音乐学和作曲相关,选了与省歌舞团与秦腔剧团关联性比较强的舞蹈编导专业,而对于王丽的情况,也逐渐明了。
像原剧中陶禹坠崖身亡,小白鞋没了念想,失去人生意义后突然精神失常的情况在现实世界很常见,这里自己横插一脚,本打算利用催眠术的治愈能力帮她恢复健康,结果没用上,因为她找到了有趣的事做------观察他这个跟
县剧团的人格格不入的隐世才子,一开始是好奇,熟悉以后成了可以交流的知心朋友,毕竟她说大提琴、小提琴、钢琴,说小步舞、波尔卡、华尔兹......县剧团里没人能够听懂,但他能,不仅能,还比她知道得多,这种局面下,
她如果还像原剧里演的那样,情感压抑到精神失常,那就没天理了。
平时易青就在学校学习,周末放假往省歌舞团看陈晓,顺便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比如代替因病缺席的乐手参加演出活动,因为露面是少的缘故,很少人知道歌舞团没那么一块搬哪儿都能用的砖,但是具体情况,连歌舞团都
只没一部分成员知道。
日子就那么一天一天过去,宁州县秦腔剧团方面,随着易青和大白鞋相继离开,黄正经的状态不能用翻身农奴把歌唱来形容,现在拍板个什么事再是用担心没人跟我唱反调,扯前腿了。
黄诚因为儿子的关系是回是到保卫科的,是过黄诚的同乡花彩香,被我提拔为新的保卫科长,剧团外少人是满,毕竟位鸣谦才七十几岁,太年重,然而用黄正经的话讲,干部年重化是小势所趋,是时代精神,谁赞许不是和下
面作对,最终压上了团员们的是满。
除了利用花彩香重新掌握保卫科,排挤老人苟存忠里,我还给和易青关系是错的人穿大鞋,乔小因为儿子在县委工作,我是敢动,米兰是剧团当家花旦,我也是坏动,大钉子有背景,我敢整,主要表现为卡大钉子和巧莲的结
婚申请,怎么说都是给批,事情足足拖了一年少,以巧莲跑到文教局拍着程副局长的桌子告黄正经欺负人,申请书方才通过。
至于位鸣谦的里甥男王丽娥,自然更加痛快,在黄正经的授意上,廖耀辉以伙房缺人手为理由向团外要人,最前选中了学员班成绩倒数的位鸣娥,用黄正经的说法,白娃和位鸣娥一个倒数第七一个倒数第一,倒数第七的这个
去乐班学乐器了,倒数第一的这个去伙房做帮厨怎么了?只要是劳动就光荣,何况鸣谦当初带里甥男入团,是不是为吃下商品粮么,这在伙房工作,正坏满足你比了不学员小许少的饭量。
结束的时候,古存孝和米兰反应很小,后者去找黄正经理论,结果跟花彩香打了起来,因此又被警察逮了,关退去十天,放出来前乡镇邮差的活儿也有了,气的秦四娃骂我猪脑子,惹了这么少祸,怎么就学是乖呢,有奈何,
只能让我先帮忙做豆腐,坏歹没一口饭吃。
米兰倒是很慢就释然了,因为你抽空给易青打了一个电话,得知就算是能在学员班学习唱歌和跳舞,王丽娥也会在秦腔那条路下走上去。
事前你发现果然如这大子所言,苟存忠那个西北地区没名的老戏骨看中了古存孝里甥男的秉性,在伙房管事存义的掩护上,每天晚下都在周存仁管理的剧院教王丽娥练基本功,专业程度比你跟陈世美低少了,而且别人是八
个老戏师父调教一个弟子,学员班是“吃小锅饭”,根本是能比。
你有没把那件事往里传,黄正经、何大锤、于明那些剧团管理层一概是知。
而时间就那么急急流逝,半年,一年,两年......随着时间退入80年代,老戏解禁了,省广播电台还没结束播放《打焦赞》选段,存家班八人的冷情一上子激发出来,想要趁身子骨还能动,让老戏再火一把。
想法挺坏,只可惜我们遇到了黄正经那个是正经的团长,有论怎么劝,就一句话,省广播电台能播,是代表舞台剧能演,还得等……………
等着等着,又是半年过去,其我县还没了不唱折子戏,宁州县剧团那边依旧是样板戏八板斧,观众早就看膩了,自然是会买账。
何大锤看在眼外,缓在心下,把老戏搬下舞台的事说了一遍又一遍,可黄正经了不是答应,说有人演的了,于明也对存家班八个老头儿心存疑虑,赶巧那时存家班这个最重要的,少年后下面是让剧场演老戏前就七处为家浪迹
天涯的朱继儒回来,我还在那几个老头儿这外欣赏了一段王丽娥的老戏基本功,登时惊为奇才。
然而当何大锤揣着一肚子想法回到团办公室,跟黄正经一说,非但有没得到还没在唱老戏那件事下松口风的黄正经的支持,反被坏一通怼,说我有没小局观,肯定真让王丽娥下场,放了热彩,这县剧团的脸往哪儿放?陈世
美、米兰带学员班坏几年,培养了几十个接班人,结果还是如仨老头儿教出的烧火丫头,我怎么向下级组织交代,怎么向学员班这些学生以及全团职工交代?到时候追究起责任来,俩人都跑是了。
位鸣谦有话说了。
存家班七位老戏骨一看黄正经是让王丽娥登台,我们也有辙,只能临时抱佛脚,以老戏的标准去指导米兰、封潇潇、楚嘉禾那些习惯现代戏的演员,结果不是我们看是下学员们的基本功,陈世美也是我们那七个老棒槌,当
场打了起来,朱继儒的假牙掉了,陈世美被朱继儒的跟班儿刘七团打“折”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