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影视世界:开局降维打击 > 第五百五十章 因为我是穿越者
    就在黄正经往下抻了抻那件跟他的名字一样,看起来超正经,超稳重的灰色中山装,又用手理了理发型,准备起手敲门,夜半谈心时,只听嗖,啪,右小腿儿一哆嗦,然后是钻心刺骨的疼痛。
    哼。
    他没忍住...
    “意思就是——你包奕凡,现在连董事会的门槛都踏不进去。”陈晓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子,在包奕凡耳膜上反复刮擦,“安迪集团董事会,已于昨日上午十点零三分,全票通过决议:免去包奕凡‘临时执行董事’职务,撤销其一切代行职权;同时,依据安迪女士签署于三年前、经公证处备案的《特别授权及不可撤销委托书》,正式委任曲连杰先生为集团新任首席执行官,即日起全面接管运营、财务、法务、人事等全部核心事务。”
    包奕凡喉结一滚,没发出声。
    他不是没听过风声——过去三个月,安迪名下三家离岸信托突然启动紧急修订条款,三十七份境外资产转移协议同步生效;而国内这边,安华咨询的股权结构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五轮穿透式变更,最终控股方落到了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股东栏只写着“C.L.J. Trust”的空壳基金名下。他当时以为是安迪情绪不稳下的应激操作,还特意让律师团队连夜梳理路径,准备以“精神状态存疑”为由申请司法干预。可就在他飞回上海前夜,中伦所合伙人打来电话,声音发干:“包总……我们查不到原始签字。所有文件附带的电子签名认证链完整,时间戳、IP地址、生物特征识别日志全都匹配安迪本人设备。更关键的是……公证处确认,那份三年前的委托书,她签的时候神志清醒,全程有两名执业律师见证,录像备份还在浦东新区司法局服务器里锁着。”
    原来不是失控,是清算。
    而且早就在等这一刻。
    “你笑什么?”包奕凡盯着陈晓嘴角那抹弧度,指甲陷进掌心。
    陈晓没答,只歪头看向轮椅上的齐璐娣。她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烧到尽头却愈发刺目的幽蓝火苗。她正死死盯着包奕凡,嘴唇无声翕动,仿佛在默念某个名字——不是“包奕凡”,不是“包子”,而是“包氏”。
    包氏。
    这个称呼像一枚锈蚀的钉子,狠狠楔进包奕凡太阳穴。
    他忽然记起半年前在安迪书房看见的一份泛黄旧档案:《1998年魏国弱-孟玲玲离婚财产分割备忘录(手写稿)》。末尾有行小字批注,墨迹已晕开,却仍能辨出是安迪母亲孟玲玲的笔迹:“……魏国弱之子包晨光,虽未入族谱,然血缘确凿。另,其长子包奕凡,生母齐璐娣,系岱山福利院护工,1993年因涉嫌挪用善款被辞退,后下吊自杀未遂,精神二级残疾。该子由魏国强代养,户籍挂靠于齐家,实为魏氏私生血脉。”
    当时他嗤笑一声,随手把纸塞回抽屉——荒谬。齐璐娣?那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说话带着浓重胶东腔的女人?他五岁就跟着包晨光改姓,小学毕业照上穿的是阿玛尼衬衫,初中春游坐的是奔驰S600,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的是陆家嘴江景公寓。他的人生,从来都是包氏王朝的嫡系继承人剧本。
    可此刻,齐璐娣就坐在轮椅里,枯枝般的手指抠着扶手,目光如钩,一寸寸剐着他西装领口的金纽扣。
    “你……”包奕凡喉咙发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齐璐娣没理他。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应勤赶紧拍背,党秀媛递上保温杯。水汽氤氲中,她抬起左手,食指缓慢、坚定地指向包奕凡胸口——不是心脏位置,而是左胸口袋。那里,插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上嵌着包氏集团徽标。
    “笔。”她嘶声道,音调古怪,像砂纸磨玻璃,“我的笔。”
    包奕凡下意识捂住口袋。
    “1992年,岱山福利院会计室。”齐璐娣喘了口气,眼皮耷拉下来,再掀开时,瞳孔里翻涌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明,“你三岁生日,我用这支笔给你写过贺卡。字丑,但印了红手印。你爸……魏国强,说要烧掉。我没让。藏在暖水瓶胆夹层里。”
    包奕凡指尖一颤,笔差点滑落。
    暖水瓶胆?他童年记忆里那只印着牡丹花的蓝色搪瓷瓶?每天清晨,齐璐娣会往里灌满热水,再塞进他书包侧袋——为了让他午休时能喝上一口热豆浆。后来瓶子摔裂了,他哭着要换新的,齐璐娣蹲在地上,用胶布一圈圈缠紧裂纹,手指被锋利瓷片割得鲜血淋漓,却笑着说:“胶布比新瓶子好,热气跑不掉。”
    原来那裂缝深处,藏着一张染着血指纹的贺卡。
    “你撒谎!”包奕凡猛地抬头,声音劈了叉,“我妈叫林淑芬!她死在产床上!我亲眼看见的!”
    “林淑芬?”陈晓忽然笑出声,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魏国强第二任妻子,1995年车祸身亡,遗体火化时,骨灰盒里混进了三颗镍镉电池——法医报告写得很清楚,尸体防腐处理异常。但没人深究,因为当年主持丧事的,是霍应雄霍老先生。”他抖开纸页,递到包奕凡眼前,“这是岱山县1993年福利院员工档案扫描件。齐璐娣,女,32岁,护理员,1993年10月因‘精神抑郁伴幻听症状’离岗。同期,福利院收到一笔来自‘魏氏海外基金会’的五十万专项拨款,用途标注为‘孤残儿童心理康复项目’。”
    包奕凡视线僵在“1993年10月”四个字上。
    他出生在1993年9月17日。
    齐璐娣离岗,是在他满月后第七天。
    “你爸怕你随她发病。”陈晓收起纸,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天气,“所以把你抱给林淑芬养。对外宣称是她亲生,连出生证明都做了手脚。可林淑芬子宫切除过,这事儿霍应雄知道,周娟知道,连当时在妇产科值班的实习医生都记得——你降生那晚,她亲手给你剪脐带,说你脚踝内侧有块青灰色胎记,形状像枚铜钱。”
    包奕凡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他猛地扯开衬衫袖口——左腕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如蛇。那是十五岁打篮球撞断桡骨留下的。而右脚踝……他从未仔细看过。
    “脱鞋。”陈晓说。
    包奕凡没动。
    陈晓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扫过齐璐娣交叠在膝头的双手——左手无名指缺了半截,创面平整,像被利器一刀切断。二十年前岱山福利院老护士长的日记里写过:“齐护工为救溺水儿童跳进冰窟,右手冻坏截肢,左手在手术台挣扎时被器械压断。”
    包奕凡的呼吸开始发烫。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薛医生端着药盘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穿白大褂的男护士。药盘上,一只透明玻璃杯盛着淡黄色液体,杯底沉着几粒米白色胶囊。
    “包总,该服药了。”薛医生声音温和,“安迪姐今天的镇静剂剂量调整了,加了氯硝西泮,起效更快。”
    包奕凡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退到墙角,后背紧贴着冰凉瓷砖。他盯着那杯药,胃部一阵痉挛——三天前,他偷偷拆开过安迪的药盒。铝箔板背面印着极小的批号:SH20231027-QL。QL。齐璐娣 initials。
    “这药……”他听见自己声音沙哑如破锣,“谁开的处方?”
    薛医生微笑:“安迪姐本人。她昨天清醒时签的字,还按了手印。”
    “不可能!”包奕凡嘶吼,“她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
    “那就看看这个。”薛医生侧身,让开门口。走廊尽头,关雎尔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走来,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她将最上面那份摊开在包奕凡眼前——赫然是安迪亲笔签署的《医疗行为完全授权书》,末尾签名遒劲有力,每个笔画都带着金属刻刀般的锐利感。日期:2023年11月1日。而右下角,一枚暗红色指印清晰如新。
    “安迪姐清醒期通常持续四十七分钟。”关雎尔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包奕凡耳膜上,“她要求我把这份文件,当着你的面交给你。”
    包奕凡的手指触到纸面。墨迹未干。
    他忽然想起王柏川。那个被樊胜美吸干七十余万、坐牢五个月、最后反手扇她耳光的男人。当时他觉得可笑——爱情?不过是场精密计算的亏本买卖。可此刻,他站在齐璐娣轮椅三步之外,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混合着药味与陈年霉斑的潮湿气息,忽然懂了王柏川那一巴掌为何如此沉重。
    不是恨樊胜美。
    是恨自己竟信了那么久。
    “包总。”陈晓忽然开口,语气毫无波澜,“你知道为什么安迪集团董事会选在今天罢免你?”
    包奕凡没应声。
    “因为今早八点,魏国强病危通知书送达瑞金医院ICU。”陈晓抬腕看表,“再过二十三分钟,他将进行第四次开颅手术。而手术同意书上,魏国强坚持只签自己名字——这意味着,如果他下不了手术台,包氏集团所有未公证的口头遗嘱、录音证据、密钥U盘,全都会随着他脑电波消失,变成废铁。”
    包奕凡瞳孔骤缩。
    “但你还有机会。”陈晓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要你现在转身,去ICU门口跪满二十四小时,魏国强或许会在麻醉前,把保险柜密码告诉你。”
    包奕凡喉结滚动,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他慢慢直起腰,松开攥紧的拳头。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在白衬衫袖口洇开三朵细小的梅。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帽上的包氏徽标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他没看齐璐娣,没看陈晓,甚至没看关雎尔。只是攥着笔,一步一步走向病房。推开门时,阳光正斜斜切过安迪侧脸,将她睫毛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病床上,安迪依旧仰头望着高窗。
    包奕凡走到床边,单膝跪下。
    他举起笔,笔尖悬停在安迪左手手背上空两厘米处,微微颤抖。
    “安迪……”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给你写个字。”
    安迪没眨眼。
    包奕凡闭上眼,笔尖落下。
    第一划,横。
    第二划,竖。
    第三划,横折钩。
    他写的是“包”字。
    可当笔尖离开皮肤,安迪手背上浮现的并非墨迹,而是一道新鲜血线——她不知何时已用指甲掐破自己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在手背蜿蜒成歪斜的“齐”字最后一捺。
    包奕凡睁眼。
    血珠正沿着她小指外侧缓缓滑落,滴在纯白被单上,绽开一朵小小的、绝望的红梅。
    走廊尽头,齐璐娣突然开始哼歌。调子走样,歌词破碎,却是包奕凡幼时每晚必听的摇篮曲:
    “月亮粑粑,肚里坐个爹爹……
    爹爹出来买菜,买个冬瓜皮……
    冬瓜皮,炒辣椒,辣得爹爹……”
    她唱到“辣得爹爹”便戛然而止,枯瘦脖颈猛地向后一仰,喉间滚出嗬嗬怪响,像破旧风箱在强行鼓风。应勤慌忙掏出药瓶,党秀媛掰开她下颌——可下一秒,齐璐娣竟猛地合拢牙齿,死死咬住党秀媛拇指,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腕流进袖口。
    “妈!”应勤失声喊。
    齐璐娣充耳不闻。她死死盯着病房方向,瞳孔扩散,嘴角却缓缓向上咧开,露出一个非人的、凝固的微笑。
    包奕凡没回头。
    他仍跪在床边,右手悬在半空,笔尖垂着一滴将坠未坠的墨。
    墨珠里,映出安迪半张侧脸。
    和她微微颤动的眼睫。
    那颤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如同濒死蝴蝶扑打最后的翅膀。
    终于,墨珠不堪重负,啪地坠下。
    在触及被单前一瞬,包奕凡伸出左手,稳稳接住。
    墨色在掌心迅速漫开,像一滩无声扩大的、浓稠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