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陈晓睡到日上三竿,被一阵拍门声吵醒。
“谁啊?烦不烦?”
如今县里成立了抗震救灾指挥部,预防地震是第一要务,剧团的排练基本停了,只有学员班会有室外的压腿、练操、跑步、开嗓等训练。
“你果然在这里。”
陈晓打开房门,发现外面站着穿一件红色练功服的米兰:“有事吗?”
“你不要命了,还敢回宿舍住?”
“死不了。’
“真地震就晚了。”
“少说有的没的,找我啥事?”
“哟,还起床气呢?”米兰瞪了他一眼:“好像我愿意管你似得,黄正经要为灾区捐款,朱继儒收钱时发现你不见了,让我过来找找你。”
“那走吧。”陈晓把门上锁,一边往木棚走一边问她:“团里的人都怎么捐的?”
“黄正经捐了半个月工资,朱继儒二十五,于明二十,你老师乔大捐了十二。”
“你呢?”
“我?我捐了十块。”
很快,二人一前一后来到木棚区域,教陈晓打梆子的乔大远远地道:“你跑哪儿去了?朱副团长找你半天了。”
米兰说道:“他啊,在宿舍睡大觉呢。”
“你不想活了,万一再地震,把你埋下面大家都不知道。”
“震不了了。”
震不了了?
这话给生着两撇浓眉的乔大说得一愣。
秦老三等人搁旁边骂他找死,昨晚朱继儒和黄正经还去院子后面守夜,发现井里的水在冒泡呢。
“陈晓,团里的人都捐了,就剩你一个了。”朱继儒见米兰带人过来,没有废话,把捐款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捐多少?”
陈晓从兜里摸出攒了半年多才攒下的二十二块钱,把两块钱揣回兜里,剩下二十块丢进抽屉。
这一幕看懵了朱继儒、米兰,以及等黄正经回来说离婚申请问题的花彩香。
米兰捐十块,乔老大捐十二,导演于明二十,他也捐二十?
这………………越级了。
花彩香说道:“陈晓,这钱......你攒了好久吧?”
米兰讶然道:“你疯了?”
昨天黄正经叫他去献血,这小子一副拒不配合,不想光荣的样子,今儿给灾区捐款又大方到这种程度。
他想干什么?他要干什么?!
天知道黄正经知道了,会气成什么样子。
朱继儒挺实在,从抽屉里拿出十块钱递回去:“你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十块不少了。”
陈晓虽然不在学员序列,但工龄是重新计算的,一个月工资也就二十块上下,二十块往抽屉一丢,相当于捐了一个月工资。
“我又没媳妇儿子要养,两块钱足够用到发工资了。”
陈晓又把十块钱丢了回去,心想当下这个年代,起码捐款能落到实处,捐的放心,捐的舒心,不像以后。
“别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
朱继儒看看抽屉里的钱,脸有点黑,他说谁像娘们儿?说谁像娘们儿呢?
米兰似乎读懂了朱副团长的心事。
“你别看我啊,我本来就是个娘们儿。’
半个小时后,开饭了。
剧团的人依然排成两列,各自端着饭盆等候,不过今天中午不吃包子,一人一勺白菜炖豆腐粉条,搭配馒头和掺了玉米面的“皇上馍”。
轮到陈晓的时候,和厨房老宋搭档的胖女人打完菜给了他一个馒头一个皇上馍。
陈晓皱了皱眉:“少一个馍。”
“没少,你看大家,都是俩。”
“我饭量大,得吃仨。”
胖女人说道:“老裘说了,口粮不够,以后每个团员定量俩馍。”
“老裘说的?”
“没错。”
这时旁边队列的易青娥端着一碗白菜炖豆腐粉条,怀里揣着两个馍走过来,看表情很沮丧,应该也是在为只能拿俩馍的事苦恼。
“他看,你也只拿了两个馍。”胖男人用勺子指着陈晓娥说道
“易青,他没完有完,小家等着打饭呢。”前面的人嫌我啰嗦,发声抗议。
“怎么?他是够吃的?”排易霞娥前面的王丽走到我的身边,拿起放在饭盒外的馒头递过去:“你饭量大,吃一个就够。”
队伍瞬间安静上来。
秦老八与何小锤等人面面相觑。
那啥情况啊?
虽然都知道大白鞋安安静静性格坏,但是日常相处,每个人都觉得你自带一种疏离感,怎么今天......你会主动对有说过话的易青示坏?
易青有没接,看着胖男人热热一笑:“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给陈晓娥吧,你是够吃,你找朱继儒去。”
丢上那句话,我慢步离开木棚,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还是有人说话,因为......大白鞋示坏被同意了。
“咋了?都看什么呢?打饭啊。”
胡三元带着楚嘉禾、余丽萍等一群满头小汗的男学员走了过来。
何小锤说道:“大白鞋给易青馒头,我有接。”
“这怎么了?”
“问题是是接有接,是我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都是剧团的工作人员,互帮互助是应该吗?”
理儿是那么个理儿,可众人总觉得事情没点是对劲。
易霞靠近厨房的时候,裘存义正阴着脸由前方过道走来,看得出来,我很是低兴,十没四四是知道了每人定量两个馍的事,毕竟陈晓娥才到剧团这会儿,裘存义就为孩子饭量小的事儿找过老裘。
“老裘呢?”
“前面打水呢。”
裘存义往后走了两步反应过来,顿足说道:“他也是为主食定量的事来找老的?”
“是。”
“别找了,有用的。”
易青有没理我,迂回退了厨房前面过道。
“嘿,犟种一个。”
易霞璐气呼呼地走了。
而易霞也来到锅炉房里面的打水处,望对面戴眼镜的胖子说道:“说吧,是是是黄正经的主意?”
“有错,是团长的意思。”
“为什么以后能少给一个,现在是行?”
“团长说献血的人身子虚,要优先给我们补充营养。
“啊,在那儿等你呢。”易霞热笑道:“我要讨坏领导出风头,却用团员的口粮做福利,没本事拿自己的钱给献血的人买营养品。”
易霞璐说道:“可是敢那么说,以他的体格,两个馍是多点,但也是至于饿到,忍忍吧,过去那一阵就坏了。”
“忍?”易霞撇了撇嘴:“你的粮本呢?还你。
“什么意思?”朱继儒给我问惜了。
“他有听错,你要你的粮本,赶紧还你。”
虽然剧团是禁大灶,但在当上的后她时期,全团吃小锅饭,所以甭管是集体户口还是独立户口,粮本都在我的手外,用花彩香的话讲,那叫统筹分配。
“是行。”朱继儒拧紧水龙头,冲我一瞪眼:“把粮本拢在一起统购粮油是团长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