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言的投资版图在这一刻又多了一块重要的拼图。从日本的半导体测试公司,到韩国的三星电子,再到美国的科技股和UberCab,他的投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全球多个市场和领域。而且这些投资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付言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亚南”。他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阵略带喘息的笑声:“言哥!曼妮姐今早没来 rehearsal,丁丁说她连闹钟都没回消息,我猜……你俩是不是昨晚又‘加班’了?”
付言还没开口,那边已经咯咯笑出声:“别解释啦!我们懂的!不过言哥,你得负责——下周三晚《星夜回声》驻唱档期空出来了,曼妮姐要是再请假,我就真得一个人撑全场了!你忍心看我被台下观众用荧光棒砸死吗?”
付言笑了笑,抬手按了下行键:“让她睡吧,今晚我陪她过去。”
“哎哟——”亚南拖长了调子,“这话说得……啧啧,比我们酒吧的莫吉托还甜!那我可得提前通知音响师,把返送调大点,免得你一上台,全场女生尖叫盖过人声!”
挂了电话,付言揉了揉眉心。电梯门缓缓合拢前,他忽然瞥见角落里一张被遗落的便利贴,边缘微微卷起,上面是秦曼妮清秀又略带潦草的字迹:“言哥,冰箱第三层有煮好的银耳羹,记得喝。碗我洗过了,但锅没刷——你欠我一次刷锅!P.S. 别偷吃我藏在米缸底下的芒果干,那是我明天的零食!”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嘴角不自觉地翘起,顺手撕下来折好塞进西装内袋。
十一点四十分,付言推开农庄办公室的玻璃门。赵刚正蹲在投影幕布前调试设备,听见动静回头咧嘴一笑:“老板,您可算来了!您爸今早五点就到了,带着十六个小伙子,刚在实训场跑完三轮联合播种模拟——全过考了!”
“这么快?”付言有些意外。
“可不是嘛!”赵刚擦了把汗,指着窗外,“您瞧,那台约翰迪尔S700,原先厂家派来的培训师说至少得学十天才能独立作业,结果您爸带的人,昨天下午实操,今天上午就敢自己校准GPS导航参数了!”
付言踱到落地窗前。阳光正泼洒在连片翻整过的黑土地上,两台深蓝色大型自走式喷药机正匀速穿行,雾化喷头扬起细密水帘,在日光下折射出微虹。更远处,七八个穿着统一靛蓝工装的年轻人围在一台凯斯AF1005谷物联合收割机旁,有人低头研究液压系统图,有人用平板对照操作手册逐项核对,还有人蹲在履带边,拿游标卡尺测量接地压力。
一个扎马尾的姑娘突然直起身,朝这边用力挥了挥手。付言认出来,是秦曼妮老家隔壁村的林小满——去年高考落榜后跟着村里劳务队去新疆摘棉花,三个月攒下一万八,回来就报名参加了付建国组织的农机培训预科班。
“她怎么也来了?”付言问。
“小满啊?今早刚下的火车。”赵刚笑道,“说是您家曼妮姐发微信喊她‘速来支援’,还附赠一张您俩昨天在厨房包饺子的照片——面皮沾在您鼻尖上,她笑得露了虎牙。小满一看,立刻退票改签,连行李箱都没收拾利索就冲来了。”
付言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忽然想起昨夜秦曼妮伏在他胸口时,指尖无意识绕着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打转,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蜂蜜:“我爸总说我没定性,跳来跳去,演员、主播、酒吧驻唱……可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我最想做的事,就是每天早上睁眼看见你,晚上回家给你留一盏灯,周末陪你修篱笆、喂羊、在田埂上踩碎一地夕阳……”
那时他没应声,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原来她早把未来画进了现实的缝隙里——连林小满都成了她悄然埋下的伏笔。
中午十二点半,付言回到市区公寓。秦曼妮果然还在睡,蜷在蚕丝被里,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绵长。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一盒褪黑素和一张新纸条:“醒来看到这个,证明你比我守信用。PS:芒果干被我转移阵地了,在你西装左内袋第二层夹层——敢偷吃,罚你下周替我唱《夜空中最亮的星》副歌高音C!”
他拉开西装,果然摸到一小包鼓鼓囊囊的芒果干。撕开包装时,几粒金黄果肉滚落掌心,甜香混着微酸直冲鼻腔。他剥了一块含住,舌尖瞬间炸开热带阳光的味道。
手机震动起来,是娜瑞尔发来的加密信息:“欧盟反垄断调查组已启动对‘星辰农业’控股架构的初步审查。对方要求提供近三年所有境外并购资金流向明细,以及实际控制人声明。我建议暂缓向德国克诺尔集团支付第二期农机技术授权费——他们可能正在试探我们的现金流承压能力。”
付言盯着屏幕,慢慢咽下口中果肉。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午后光线如熔金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镀上暖色。楼下梧桐枝叶轻摇,光影在木地板上缓缓游移,像无声流淌的河。
他回复:“按原计划付款。让法务部准备三套不同版本的实际控制人声明——一份给欧盟,一份给国内市监总局,第三份,烧掉。”
发送完毕,他转身走向厨房。冰箱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第三层果然放着一只青瓷碗,银耳晶莹,枸杞浮沉,表面凝着薄薄一层奶白脂膜。他端出来,用微波炉热了三十秒,端着碗坐到餐桌旁。
这时,卧室门轻轻推开一条缝。秦曼妮只披着他的灰色羊绒衫,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尾微湿,眼尾泛着浅浅的粉晕,像被春水洇开的胭脂。“你偷吃芒果干了?”她眯着眼,鼻子微皱,“我闻到味儿了。”
付言舀了一勺银耳羹吹凉,举到她唇边:“先喝汤,再审贼。”
她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眼睛倏然睁圆:“这温度……你试过七次?”
“八次。”他坦然道,“第七次太烫,第八次刚好。”
她怔了怔,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又迅速缩回去,耳尖红透:“那……本法官宣布,芒果干盗窃案——当庭赦免。但罚你今晚继续教我跳《La Vie En Rose》,我要学会你昨晚哼的那段即兴变奏。”
付言放下勺子,伸手勾住她腰际拉近:“你确定要学?那支曲子的节奏型,得用腰腹发力控制重心偏移。”
她仰起脸,睫毛忽闪,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膜:“那你得先教会我,怎么在你怀里不摔跤。”
话音未落,他手臂收紧,将人稳稳圈进怀中。窗外风过林梢,簌簌作响;室内银耳羹氤氲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两人交叠的轮廓。
三点整,林晓晨来电汇报:“老板,车牌已全部办妥。劳斯莱斯挂‘京A·8888Y’,两台猛禽分别挂‘京G·9999N’和‘京G·9999X’。杨怡总监说,‘Y’是您的姓氏首字母,‘N’和‘X’是‘南’与‘西’的拼音缩写——她查了农庄地理坐标,南区育苗棚和西区智能温室正好对应这两个方位。”
付言笑了:“告诉她,下个月奖金翻倍。”
挂断后,他低头吻了吻秦曼妮发顶:“今晚去农庄住?新装的恒温泳池刚放满水,水温二十八度,星空顶能投射猎户座。”
她仰头望着他,眼里盛着整片星海:“那……得带泳衣。”
“不带。”他声音低哑,“我给你买新的。”
她佯怒掐他胳膊:“你这是打算把我变成你的专属陈列品?”
“不。”他握住她手腕,拇指摩挲着那截细白腕骨,“是想让你知道,从今往后,你穿什么、吃什么、去哪里、爱什么,都不用再问别人同不同意——因为你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她眼眶忽然发热,却倔强地扬起下巴:“那……以后我家米缸底下的芒果干,你永远不准偷吃。”
“好。”他应得极轻,却像钉入地心的桩,“只准你喂我。”
四点十五分,付言驱车驶向城郊。车载音响流淌着慵懒的萨克斯风,秦曼妮靠在他肩头昏昏欲睡,手指无意识缠着他衬衫袖口的纽扣线头。车子驶过最后一段柏油路,拐进农庄新修的碎石车道时,夕阳正悬在远山脊线上,熔金泼洒在连绵起伏的麦浪之上,风一吹,整片田野便涌起层层叠叠的金色潮汐。
导航提示音响起:“您已到达目的地。前方三百米,右转进入智能温室园区。”
付言放缓车速。后视镜里,秦曼妮不知何时醒了,正支着下巴望向窗外。暮色温柔,为她侧脸镀上柔和金边。她忽然指向远处:“看,那只灰喜鹊又来了。”
顺着她指尖望去,一只羽翼灰蓝的鸟正停在温室钢架最高处,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车窗内的两人。
付言踩下刹车,熄火。引擎声消散的刹那,旷野的寂静汹涌而至——风掠过麦穗的沙沙声,远处羊群此起彼伏的咩叫,还有某种细弱却执拗的、昆虫振翅的嗡鸣。
秦曼妮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她的掌心微凉,指尖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暖意。“言哥,”她叫得郑重其事,仿佛在宣读一生仅此一次的誓词,“从今天起,我的名字后面,要永远跟着一个‘付’字。”
他没有纠正她,只是抬起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将那份温度严严实实裹进自己掌心。
暮色渐浓,星光初现。那只灰喜鹊忽然振翅飞起,在渐暗的天幕上划出一道清越弧线,直直投入远处农庄灯火织就的温暖光网之中。
车外,麦浪依旧在晚风里起伏不息,仿佛大地沉稳而绵长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