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后从酒吧开始的悠闲生活 > 第287章 火锅聚餐
    付言来到停车场,拨通了大姚的电话。
    “你请的火锅呢?不会提前跑路了吧?”
    “怎么可能?我先给你发地址,稍后咱们店里见面。”
    “OK~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付言让鲍威尔开车...
    付言挂了电话,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办公桌边缘,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叶片油亮,藤蔓垂落,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这盆绿萝是前两天章繁送来的,说是“给言哥办公室添点生气”,可付言知道,章繁真正想添的,是“人味儿”。自从他买下快船队、利物浦、拜仁慕尼黑和曼城四支顶级球队后,整个魔都圈子里都开始传:付言不是搞娱乐的,是来收编体育版图的;他不炒房不囤地,专挑别人不敢碰、不愿碰、看不懂的硬骨头啃。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些光鲜的冠名权、转播分成、青训体系背后,是数不清的合同漏洞、税务稽查风险、外管局额度卡点,还有更麻烦的——人情账。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昨晚没睡踏实,眼下泛着浅青。老马那通电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圈扩开,表面看是华艺传媒的8%股份在招手,可细想之下,每一层水纹底下都藏着暗流。
    第一层,是时间差。华艺计划2010年3月提交创业板IPO材料,若现在入股,锁定期至少三十六个月,资金占用周期长、流动性差,且一旦上市失败或被否,估值腰斩是大概率事件。但老马敢卖,说明他笃定能过审;而他愿意把股份分拆成“个人转让+公司增发”两部分操作,更说明他对华艺控制权有绝对把握——汪忠俊兄弟俩根本不敢驳他面子。
    第二层,是人。华艺真正的实控人是汪忠俊、汪忠国兄弟,老马只是二股东兼副董事长。可业内都知道,汪家兄弟早年靠浙省文化厅背景起家,融资渠道窄,话语权弱;真正帮他们打通资本关节、引入战略资源、铺平上市路径的,是老马。换句话说,华艺的“壳”是汪家的,“芯”却是阿里系的。付言若真入股,名义上是股东,实际上等于被纳入阿里生态链——以后华艺主投的项目,要不要优先让阿里影业联合出品?要不要把优酷视频作为独家网播平台?要不要在《非诚勿扰》这类王牌综艺里塞阿里系广告?这些不会写进协议,但会写进饭局上的酒话、电梯里的寒暄、微信里一句“小付啊,这个事你看方便不?”
    第三层,最让他脊背微凉的,是动机。老马从不白送人东西,尤其不白送钱。他能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吐槽JD,却对华艺只字不提监管风险、内容政策红线、明星合约纠纷……仿佛这只是一笔干净到透明的投资。可2009年的影视圈哪有什么净土?广电总局刚下发《关于加强电视剧播出管理的通知》,明确要求黄金档不得播放涉案、穿越、戏说类题材;中宣部也在内部吹风,要严控历史虚无主义倾向;连冯小刚那部筹备中的《唐山大地震》,都因涉及敏感词被叫停重写剧本。华艺手握五部待开机项目,其中三部剧本已送去审查——老马真不知道?还是故意不提?
    付言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喉结滚动,把那点苦涩咽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章繁发来的微信:“言哥,刚收到消息,JD那边柳总让法务部草拟了B轮框架协议初稿,核心条款和咱们预估的基本一致:投前估值12亿,出让15%股份,交割期约定在6月底前。但有个新情况——他们要求本轮所有投资方签署《一致行动人协议》,授权柳总在董事会重大事项上代行表决权。”
    付言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回。
    一致行动人协议?这可不是常规操作。JD此前两轮融资从未签过此类文件,柳强冬向来强调“投资人只出钱,不插手运营”。突然加这一条,要么是内部股权结构出现动荡,要么……是有人在逼他表态。
    他立刻拨通章繁电话:“老章,查清楚没有,JD最近有没有高管离职?特别是财务、法务、供应链这三个口子。”
    “查了。”章繁声音压得很低,“上个月底,原CFO张哲明辞职,去了华艺传媒任副总裁;同一天,JD供应链总监陈默也被猎头挖走,去向不明。另外,听说柳总和梁博涛最近频繁飞深圳,见了三次腾讯马总。”
    付言闭了闭眼。
    张哲明跳槽华艺,不是巧合。华艺正缺懂电商财务模型的人——因为他们在悄悄筹建自己的电商平台“华艺优选”,定位是“高端文化消费品垂直电商”,主打图书、艺术品、限量版电影周边。而陈默的消失,则直接指向JD自建物流体系的隐忧。至于柳强冬和马化腾的密会?付言几乎能猜到谈什么:微信支付接入JD商城的费率谈判,以及——腾讯是否愿意以战投身份参与JD本轮融资。
    原来如此。
    老马昨天电话里那句“JD走的是死路”,未必是泄愤,更像是预警。他在提醒付言:别踩进一个正在被多方围猎的泥潭。而华艺的股份,是诱饵,更是护盾——只要付言成了华艺股东,自然就被默认站队阿里系,腾讯再想拉拢他,就得掂量掂量分量。
    这才是真正的棋局。
    付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他忽然笑了。
    笑自己前一秒还在为老马的深不可测头疼,后一秒就发现,自己早被卷进了更大的漩涡中心。柳强冬想借腾讯的钱稳住局面,马化腾想借JD的自营仓配补足电商短板,老马则一边用华艺当支点撬动文化消费入口,一边把付言这种“无根资本”变成制衡腾讯的暗棋。
    而他自己呢?既没站队阿里,也没绑定腾讯,甚至还没正式接触JD董事会。却已经在三方眼里,成了那个可以左右天平倾斜角度的“关键变量”。
    “有意思……”他低声说。
    窗外,江面浮起一层薄雾,游轮汽笛声由远及近,悠长而沉稳。
    下午两点,付言出现在魔都西郊茗沅别墅区门口。没有司机,没带助理,就背了个黑色双肩包,像来踩点的年轻建筑师。门岗拦下他,他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恒澜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职务栏写着“项目顾问”,名字是化名“傅砚”。
    这是他让章繁三天内注册的壳公司,注册资本500万,法人是章繁表妹,银行流水走的是顺意饭店旗下一家火锅连锁店的日常营收。足够干净,也足够模糊。
    门岗扫了眼名片,又打量他几秒,没多问,递还名片时说了句:“傅工,您约的是李经理吧?她刚打电话说在B17栋等您。”
    付言点头致谢,迈步往里走。
    茗沅别墅区采用全封闭式管理,每栋楼间距超三十米,中间以竹林、溪涧、太湖石错落分隔。他沿着青砖小径缓步前行,路过A区时看见几辆法院封条未撕的黑色奔驰停在路边,车窗玻璃上还残留着半截黄色胶带——正是程涛说的那几套查封别墅。其中一栋铁门虚掩,院子里杂草半人高,二楼卧室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一只疲惫的眼睛。
    他没驻足,继续往前。
    B区比A区更新,建筑风格也更现代,清水混凝土外墙搭配整面落地窗,极简得近乎冷峻。B17栋就在尽头,门前种着一排银杏,树干笔直,枝叶却尚未抽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天空。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穿米色羊绒衫,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一对珍珠,素净得恰到好处。她看到付言,眼神微顿,随即漾开笑意:“傅工?我是李薇,负责这边的资产处置协调。”
    “李经理好。”付言伸手,掌心干燥,力度适中。
    李薇轻轻一握便松开,侧身让路:“请进。”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混合着雪松香薰的气息。客厅挑高六米,地面是整块灰褐色岩板,沙发是深灰布艺,茶几上放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封口贴着封条,印着“魔都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红章。
    “这是三路田案涉房产的全套司法文书副本。”李薇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到对面单人沙发里,膝上搭着一条浅咖色羊绒披肩,“包括购房合同、资金流水、评估报告、查封裁定书,以及——最关键的一份,产权无瑕疵承诺函。”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傅工应该清楚,这类法拍房最大的风险不在价格,而在‘隐性负担’。比如,房子虽被没收,但原业主可能留有长期租约,或者与物业公司存在未结清的物业费、维修基金纠纷;更麻烦的是,有些别墅地下建有私人酒窖、安防系统,甚至——”她微微一笑,“藏着未申报的文物级家具。这些东西一旦移交,责任全在买受人身上。”
    付言点点头,没接话,只伸手解开档案袋封条。
    里面资料按顺序码放:最上面是法院出具的《执行裁定书》,明确写明“该房产系被执行人三路田非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接着是上海东洲资产评估出具的《市场价值评估报告》,估值4870万元;再往下,是三份购房合同复印件,付款方均为“海晏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栏赫然签着“三路田”三个字;最后,是一张A4纸打印的《产权无瑕疵承诺函》,落款单位是魔都中院执行局,盖着公章,日期是三天前。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在“无抵押、无租赁、无共有人、无权属争议”八个字上缓缓划过。
    “李经理,这份承诺函,是法院主动提供的?”
    “是。”李薇颔首,“按惯例,我们只提供裁定书和评估报告。但这次,执行局特批了这份函件——因为买受人背景特殊。”
    付言抬眸:“哦?”
    “买家是顺意饭店程董。”她语气温和,却像抛出一枚轻飘飘的炸弹,“程董托人打了招呼,说这套房要给家里晚辈结婚用,希望流程干净利落。执行局考虑到顺意饭店几十年信誉,也配合做了特别核查。”
    付言怔住。
    他没让程涛提顺意饭店,更没让程涛接触法院。可程涛那小子,竟绕过他,直接找上了程董——他爸。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涌上胸口,混着几分羞惭。他以为自己在教程涛人情世故,殊不知程涛早已把人情二字刻进了骨子里。顺意饭店四个字,在魔都司法系统里,比他所有壳公司加起来都管用。
    “程董……知道是我买?”
    “知道。”李薇微笑,“程董说,‘小付这孩子实在,办事不绕弯,信得过。’”
    付言喉头一热,差点笑出声。
    他低头看着那份承诺函,纸张洁白,墨迹清晰。忽然觉得,所谓大佬的算计、资本的博弈、市场的腥风血雨,在这样一句朴实的话面前,竟显得如此单薄。
    “李经理,”他合上档案袋,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套房,我定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带齐尾款,来签成交确认书。”
    李薇没意外,只问:“需要我安排律师陪同吗?”
    “不用。”付言摇头,“我自己带。”
    “好。”她站起身,送他到门口,“傅工,还有一件事——执行局建议,过户前最好做一次全屋无损检测。毕竟……”她目光掠过庭院里那棵半枯的罗汉松,“有些东西,肉眼看不出来。”
    付言顺着她视线望去。
    罗汉松虬枝盘曲,树皮皲裂,底部土壤颜色明显深于周围,像是被反复浇灌过什么。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李经理,您在这片区工作多久了?”
    “九年。”她答得很快。
    “那您见过三路田本人吗?”
    李薇睫毛颤了颤,终于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不是畏惧,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见过。去年查封那天,她坐在二楼阳台的藤椅上,穿着件藕荷色旗袍,手里拿着把檀香扇。我们上去时,她正在喂鸽子。”
    “后来呢?”
    “后来?”李薇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后来鸽子飞走了,她把扇子放在膝盖上,对我们笑了笑,说‘辛苦你们跑一趟’。”
    付言没再问。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
    车开出茗沅大门时,手机响了。是老马。
    “喂,小付啊,听说你今天去看了茗沅的房子?眼光不错嘛!”
    付言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蜿蜒的梧桐大道,忽然开口:“马总,华艺那8%,我不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哦?”
    “我要华艺传媒旗下,那家刚成立的‘华艺优选’电商公司的20%股份。”付言语气平稳,像在讨论天气,“估值按B轮融资前计算,我现金支付,不占董事会席位,但要求——在所有文化类商品供应链上,享有优先采购权。”
    又是一秒停顿。
    然后,老马笑了,笑声爽朗,毫无阴霾:“哈哈哈……小付啊,你这步棋,比我想的还狠。”
    “不是狠。”付言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梧桐新芽,声音很轻,“是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我也坐在阳台藤椅上,笑着对人说‘辛苦你们跑一趟’。”
    电话挂断。
    暮色渐浓,江风卷着湿润气息扑进车窗。付言没开导航,任由车子漫无目的地驶向市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是棋手,也是棋子;是买家,也是猎物;是重生而来的小市民,也是即将踏入修罗场的执棋人。
    而真正的悠闲生活,或许从来就不在酒吧里,而在每一次举棋落子前,那一息的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