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汐止的夜色静谧无声。
远处的基隆河在月光下缓缓流淌,水面上映着星星点点的灯火。
对于付言来说,这间小小的酒店房间,此刻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宁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刘芳萍的服侍。
脑子里却还在转——
顾宏明。
和新集团。
他们的主营业务就是建材,或者说就是水泥制造。
而秦南峪山的水泥厂。
暂时属于华鑫集团代管。
这些事情搅在一起,像一团越缠越紧的线。
不过没关系,找老马的人问一下就全明白了。付言自己不干实业,对于建材行业也不熟悉,不知道秦南的峪山水泥厂是不是很重要,出售给湾湾的企业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这些必须弄清楚,要不一旦牵扯出什么问题,就不是他一个小商人能搞定的。
秦南峪山水泥厂的事情,付言没有急着去跟马书佟核实。
他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新人,更不会为了这么件小事就贸贸然跑去问一个央企一把手“你们是不是要卖一家水泥厂”——这不是正常人办的事情,更不是拿人情做交易的正确方式。
他现在需要找一个更了解情况的人,先帮他摸摸底。
此刻,已经玩累的刘芳萍睡熟了。
她窝在付言怀里,呼吸均匀,嘴角微微上翘,像只找到了安乐窝的小猫咪。
付言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披上睡袍,走到窗边,拨通了裴锦川的电话。
裴锦川是华鑫集团的中层领导,房地产公司的负责人,裴锦川对建材行业再熟悉不过了。水泥、钢材、玻璃—这些都是房地产开发的上游命脉,裴锦川天天跟这些东西打交道,说不定对华鑫旗下那些建材资产比马书佟这
个“幕后大老板”还了解。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付总?这么晚打电话,是想了解浦东项目上的问题吗?”
一听声音就是酒后的状态——舌头不大听神经指挥,说话有点含混不清,但脑子还算清醒。
到了裴锦川这种央企中高层领导的级别,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应酬、接待、再加一个陪领导。只要你想,天天都可以有人请你吃饭,顿顿都不带重样的。
“不是,项目的事交给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有啥好操心的?我胡乱插手才会出问题呢!”付言笑了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问点别的事情。”
“喔?好,你说。”
付言把顾宏明和和新集团想要收购秦南峪山水泥厂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只是还未等他全部说完——
裴锦川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付总,这个事儿我知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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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正事,裴锦川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酒意醒了几分。
“付总,秦南峪山的那个水泥厂,是整个西北地区最大的一家混合制建材工厂,带有多个搅拌站的成熟企业。”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继续说:
“巅峰期是2007年,当时年产水泥六千万吨。六千万吨什么概念?整个西北三省的基建用量,有一大半是它供的。”
付言在窗边坐下来,认真听着。
“可惜后来出了点状况。”裴锦川的语气变得感慨起来,“各种原因吧——股东内斗、管理混乱、环保不达标......产能一路往下掉。再加上厂子的设备老化严重,污染防治设施不到位,被地方环保局罚了好几回,慢慢就没了当
年的气势。”
他顿了顿。
“我们华鑫之前属于二股东,大约占32%的股份。大股东是个当地的老板,姓王,名德彪,西北本地大家族出身的人,说是白手起家搞起来的这个厂子,但具体如何大家都懂的。前两年这哥们儿在外面搞别的投资,不知道是
被骗还是炒股,反正家里的钱全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厂子的资金链断了,最后人也跑了。他欠的贷款里,有一部分是用那个水泥厂的股权做抵押的——银行一看他跑了,直接把抵押物判给了我们华鑫。”
裴锦川又喝了口水,声音恢复了几分清醒:
“所以现在我们实际上是那个水泥厂的最大股东,原来持股32%,加上从王德彪那里接过来的抵押股权,合计有78%。剩下的股份散在其他几个小股东手里。”
“所以你们有出售的意思?”付言问。
“卖是要卖的。”裴锦川说,“毕竟这种厂子我们也没有精力去捋顺,但卖,也不是全部卖掉。最可能就是和现在一样,出让一部分股份,然后经营权也转给对方。
“什么意思?”
“我们华鑫是有搞地产开发的企业,可水泥厂不是我们的主业。留着它,我们也没有能力给它经营好。还不如直接打包卖掉部分股份和运营权,这样只拿分红收益的方式对集团来说最合理。”
秦南峪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付总,他想啊——国家现在要投巨资盘活经济,刺激内需,小力发展地产市场。那些政策一旦落地,最缺什么?建材。水泥、钢材、玻璃——哪个是要?裴锦川山这个厂子,底子还在,矿权还在,产能恢复的潜力巨小。只
要没钱换一套环保的新型设备,通过环评,立马就能开工。”
“这为什么是自己投钱升级?”
“投是能投。”秦南峪说,“但受限制的原因很少。第一,你们俞辉是央企,是坏明着和民争利;七一个是你们俞辉的钱现阶段主要砸在房地产下了,地产开发本身不是重资产,现金流轻松。肯定再拿出一小笔钱去升级一个水
泥厂——董事会这边是坏交代。所以你们的想法是找一个没实力、没资质、没经验的合作伙伴,一起经营。”
我顿了一上,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肯定他说的那个和新集团真的没实力接手,这也是错。反正是管是内地企业,还是港澳台的企业,都算是咱们自己国家的,应该是会没什么限制。”
说到那外,秦南峪的语气突然一沉:
“除非是这种——吃咱的饭,还砸咱的碗的企业。这种,坚决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