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央妈电视台办公大楼,主楼三层,大会议室。
    徐文舒坐在右侧第三排,手里捏着中性笔,装模作样地在笔记本上画圈圈。
    台上就坐的领导很齐全,从台长到各个中心主任都出席了会议,此时,是人事处的处长在发言,正在讲解什么“播音员主持人职业素质教育”的事儿。
    “......这次轮训一共有三站,分别是法国巴黎、香江、新加坡,时间跨度为三年,每站一年……………”
    轮训三年?
    徐文舒心里咯噔了一下。
    “......符合条件的同志自愿报名,等轮训结束,台里给予参加轮训的同志晋升、评奖、评职称的优先考虑......”
    徐文舒本来没打算报名。就算以后台里硬性分派人员去轮训也不可能选她,新闻经济中心的新起之秀,还是具有排面的。
    另外她感觉自己现在挺好的,有爱自己的男朋友,有心仪的工作,还有一辆开着很“拉风”的小奔驰,真真的是生活充满了阳光。
    可是刚才刘处长一说“优先考虑晋升”,和之后评级等好处后,她突然认真思考起了自己的处境。
    一个女人,基本无法自然怀孕,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忘却的事情。虽然付言很好,他不在乎,也能包容自己。可承诺和爱意会一成不变吗?徐文不敢拿自己的一生去赌,她一直都是那种想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人,冷静、理
    智得可怕。
    之前徐文舒每每想到自己的情况,心里就像是被塞了一块冰。
    她偶尔也想离开付言,不再耽误他的美好人生。
    这事儿她想了很久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付言那样的条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干嘛非要守着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
    可是,她又舍不得。
    舍不得那个会给她温柔的男人,舍不得那个帅气多金又强壮的男人,更舍不得自己打拼了那么多年的事业……………
    “徐文舒同志。”
    “啊?”她一抬头,发现处长正看着她。
    “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她连忙摆手。
    “那散会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把报名表填一下。’
    "
    ”
    徐文舒本来想说“我没说要报名”。
    但不知道为什么,嘴一张,说的却是:“好的,刘处长。”
    从会议室出来,徐文舒就后悔了。
    巴黎、香江和新加坡?
    轮训三年?
    她脑子被门夹了?
    本来是做做样子,为其他人起个带头作用,刘处长也说了,她可以不签,只是出去别说而已。
    可是她却鬼使神差地落了笔,现在后悔,总不能又跑回去说“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没想清楚,我不想去了”吧?
    那也太丢人了,更不符合她的性格。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掏出手机,给付言发了一条短信:“晚上没事早点回来。”
    过了三分钟,付言回复:“怎么了?有事?”
    “没事,就是想你了。”
    “现在......都这么直接?”
    “不想回来就算了!唉,可惜我买的那套内衣了,也没人看。”
    “想,想回去,必须回去!信息已收到,晚上六点准时到家。”
    “嘻嘻!”徐文舒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个人啊,真是......
    她突然又有点想哭了。
    下午六点,付言准时到家。
    一进门就看见徐文舒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桌菜,周姐的围裙都没解,估计是周姐做完饭刚准备走。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丰盛?”付言换鞋走过去。
    “不是什么日子。”徐文舒站起来,接过他的外套挂好,“就是......想做点好吃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什么意思?”
    “平时咱们的徐大主持人都提倡节俭,从不铺张浪费,今天这是咋了?”
    “我平时也没有那么抠搜吧!”
    “没有吗?那是谁规定的三人吃饭四个菜,两人吃饭三个菜......”
    "
    徐文舒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她给付言立的规矩。
    “今天不一样。”她把言推到椅子上坐下,“哎呀,你怎么废话那么多?快来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付言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嗯,不错。”他点头,“这菜是你做的?进步很大。
    “那当然。”徐文舒也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我现在做什么都好吃。”
    “对对对,你做什么都好吃。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付言主动去洗碗。
    徐文舒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突然说:“老公。”
    “嗯?”
    “你说我去学学烘焙怎么样?”
    “烘焙?”付言回头,“就是做蛋糕那种?”
    “嗯。”
    “你不是嫌麻烦吗?”
    “不麻烦啊!现在市面上的食品安全问题越来越严重,还是自己做的放心。”徐文舒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另外,我想学做蛋糕,以后......以后可以给你做生日蛋糕。”
    付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行啊,去学吧。”他把碗放进沥水架,转身捏了捏她的脸,“想学什么都行,反正你老公有钱,大不了请个师傅回来手把手教你。”
    “去,你是嫌我笨吧。”
    “不笨,我就是为了让你尽快学会嘛!”
    徐文舒把头埋在他胸口,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又回到了刚认识那会儿的状态。
    下班一起遛弯,周末一起逛街,偶尔去看个电影,吃个烛光晚餐。
    徐文舒把这段时间当成了最后的告别。
    她不想告诉付言自己报名的事。
    她怕告诉他之后,他就不同意了。
    虽然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但能多在一起一天是一天。
    九月中旬的一个周末,付言带她去逛国贸。
    九月的燕京,秋高气爽,天空蓝得跟假的一样。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半天,付言给她买了一条裙子,她给他买了一条领带。
    路过一楼的时候,徐文舒突然看见一家影楼在搞活动。
    “写真套餐,一千九百九十八,底片全送。”
    “想拍?”付言问。
    “嗯。”徐文舒点头,“从来没拍过写真,想试试。”
    “那就拍。
    “一千多两千块呢。”
    “两千块怎么了?”付言大手一挥,“主要你高兴,咱不差这点钱。”
    “………………行吧
    于是两人就进了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