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6号中午1点整,夏思言死亡瞬间,于奶茶店的陈时进行了第一次的长回溯,时间为1个小时40分,回溯到11:40的时间节点,鸽掉与周宇的自助小火锅。
下午5点03分,被天府市异管局逮捕前,陈时进行第二次的长回溯,时间为一个小时,回溯到下午4:02,刚与夏思言从坐地铁到家。
从异管局给自己看的监控可知,与“尤里”在熊猫馆碰面时大概是12:40。
根据回忆,自己拿枪解决“动物人”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原世界线1点钟,恰好是夏思言死亡的时刻。
自己只有可能是那个时候对武警开枪。
他在解决一切找到夏思言,差不多是3:30。
然后一起回家,便到了现在的4:02。
时间线是厘清了。
但是,我他妈中间消失的两个半小时记忆呢?
完全没有。
在这之后,他并没有因为失去一段记忆而感到违和,只是现在从时间的维度进行复盘后才突然发现少了什么。
也就是说,尤里能够在控制的边界消除某种“违和感”。
而且,偏偏是这么长的时间……
陈时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我的东西搞好了。”
夏思言按照陈时的要求,将需要的一些生活用品给收拾好。而她现在穿的,也是一套最为轻便,跑路最方便的运动服、运动鞋。
“走吧。”陈时也背了个包,但并没塞太多东西。
在离开家时,两人都将手机的sim卡取了下,放在了包最外一层。
夏思言拄着拐杖,十分吃力地快步下楼。
陈时牵住她的手,安抚道:“没事,慢点来。”
天府市异管局的车明晃晃的开到楼下,并且是由社区阿姨带自己过去,那就说明官方对自己的态度,目前只是怀疑,并没有明确的证据,不然也不会用“测谎”起手。
要不是那把枪被发现在家里,他甚至都不会把自己当“恐怖份子”给抓走。
当然,陈时不会去处理手枪,然后重新经历一遍被逮捕的“二周目”,将命运交予别人手上。
那两个半小时,自己到底还背了什么大锅,这才是最恐怖的。
两个人下了楼,自然走在老街小巷里。
“你犯的是什么罪?”夏思言有些忍不住的问道。
“杀人未遂,致人重伤。”
“知道了。”
夏思言没有表现出一点激动。
“怎么,你不惊讶吗?”陈时问道。
“我虽然觉得你有些冲动。”夏思言十分理解的说道,“但毕竟是被绿了,年轻人可能又说了些上头的话,你一个忍不住犯了错误,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还搁这里想ntr的事情呢……
“那要是绿别人的是我呢?”
“多大点事情啊,为了这个杀人,对面真是疯了。”
夏思言脱口而出道。
“我喜欢你的双标。”
跟这个小瘸子在一起的时间里,陈时在莫名背锅的愤怒不安中,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说到底这个世界已经疯了,无论做了什么都是世界的错。”夏思言紧紧握着他的手,郑重其事道,“无论去哪里,我都不会把你抛弃。”
就像是当初捡到陈时那样,夏思言已经决定了,要好好照顾他。
如果给这个承诺一个期限,她说是野生狗奶。
“那就一起跑。”
走到路边后,陈时招手拦下一辆出租。
二人坐了上去。
他们跑路的行李是非常简单的,家里也没有什么特别夸张的翻动痕迹,陈时甚至还在床头柜上放了一百多的零钱。
到时候就算有公安找过来,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判断他们是跑路了。
穷成这个逼样能留这么多钱在家里?
而这就能给他们足够的时间,离开“城市范围”。
自异人元年始,天府市并未直接陷入衰落,在异能最初的发迹期,城市还经历了大概四年的向前发展,并在12年那一年,人口规模达到巅峰的1400万。
2026年,天府市人口为500万。
人口规模缩减到原来的35%,城市规模则是减少到原来的25%,只剩四分之一。
市民集中居住在城中心的区域,在这一区域内,投入了全市约95%的治安力量,保证城市运行。
剩下的那些郊区,则像是“大荒”一样,在城市中心的边缘,仅有少量的流荡人口,其中多为普通罪犯,以及少数异人罪犯。
一般犯罪人员跑到了郊区,武警也不会浪费警力追捕,毕竟能够在外面活着,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在现如今,除了被杀死这种物理意义上的死亡外,还有一种社会意义的死亡——注销市民身份。
联邦会竭尽全力为底层人民兜底。
但前提是,你是爱人民的。
所以在出租车不愿再往前面的工厂区开,将他们放在城市边界后,二人可能就要一声拜拜远离这都市了。
“很怀念能好好上学的时光吧?抱歉,我没有能力保护你过这样安稳的日子。”
“……”
陈时回头看着天府市,又徐徐转过头,看向了擅自内疚的夏思言。
这话,不应该是我说吗?
“我觉醒异能的时间还没结束。”夏思言对陈时承诺道,“只要我进化为了异人,到时候没人能伤害你,包括情伤。”
“思言,你太仁义了。”
陈时都有点感动了。
虽然不知道她总在那里装什么逼。
“天有点暗了,再往前面就有点危险了。”在一处废弃的烂尾工厂前,陈时不打算再继续逃了。
这里的确是一个窝藏罪犯的好地方,因为它过于的简陋与不便,导致那些流亡犯和异能犯也看不上。
两人走进一栋五楼的楼房。
厂房完成度非常低,外观看起来体面,但没有一块玻璃,没有一扇门。里面都是水泥地,积满了一层厚厚的灰。楼梯没有扶手,宽约一米半,一层层螺旋而上,就跟架在空中一样,显得非常不稳。
到达三楼后,在一个视野很好、架起狙击枪就能辐射整条街道的位置,两人停了下来。
在水泥地上铺了一条床单,将各自书包里的东西都清了出来。
食物,两瓶一升的矿泉水,四个面包,三袋压缩饼干。
电器,两条充电线,一个手电筒,一个收音机,一个太阳能充电宝。
衣服,主要是内裤,外套,各自多带了一双鞋。
饭盒大小的医用箱里,是一些必备的药品。
除此之外,就是夏思言生理期要用的姨妈巾,陈时让她尽量多带。
“这就跟荒野求生一样。”坐毯子中央的夏思言看着陈时,嘻嘻道。
“确实是的。”陈时道,“如果能够无尽能源就好了。”
“要是无尽能源的话那还说什么,咱俩干脆隐居山林吧。”夏思言道。
世界人口下降百分之七十,其中大部分是城市人口。
剩下的乡村、山区并没有那么惨烈。
在一些南方的省份,甚至还“倒行逆施”兴起了村寨,以宗族为单位,在联邦的领导下,实现了区域自治,为国家稳定做出不小贡献。
“别想那么多了,先睡觉。”陈时道,“我们轮流望风。”
“那好,我先睡。”夏思言拿出了手机,定了个四个小时的闹钟,“等醒了你再睡。”
“嗯嗯。”
陈时坐在夏思言的旁边,她躺在床单上,左右折腾了一下后,索性把姨妈巾当成了枕头,搁在了脑袋下,才找好了睡觉的姿势。
在入睡时,陈时轻轻地为她按摩着白袜下没太多知觉的右脚。
可心里,依然想着另外一个女人。
发动了中东战争的尤里,为什么要惹上他?
如果可能存在第二次见面,也就是在猴山那里,她发现了自己的异能,随后发动控制。
那第一次见面,熊猫馆那里,她为什么要搞那种意义不明的“暧昧”?
简直就像是要故意拉自己下水一样。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楼梯而来。
要来了?!
下一刻,一阵电流从大脑皮层流过。
回溯!
淦,发动不了。
意识,又被控制了。
……
陈时走在架空的楼梯中间,离顶楼的天台只剩下几步。
左右看了看,离失足坠楼的边缘只剩半米。
没有任何违和感,他明确地往上面走。
终于,到达了顶楼。
月光洒下,照出一片朦胧。少女坐在天台边缘,翘着一对白皙裸足,连同洁白衣裙与披散的金发,一同在夜风下摇曳。
陈时站定之际,她徐徐地转过头来,温和道:“你好,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