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战斗室内,此刻所有人都看着苏业。
苏业刚刚所阐述的超凡理念,给了他们不小的冲击。
外相之术发展到极致巅峰,也能够拥有屠神之力。
这句话落在他们耳中,让很多内景超凡都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们一直以来都认为,内景代表着更高的起点。
外相者数量太多,天赋参差不齐,甚至有些外相者连加入苍龙的资格都没有,这也导致了他们素来对于外相者都有一种超然的优越感。
可苏业刚刚的一句话,让他们心里那点高高在上的想法,直接被狠狠地打碎,外相亦能屠神!不要小瞧任何一个超凡者,这就是这个时代。
今日,他们也在逐渐调整心态。
没办法。
苍龙如今声势正盛,而他们作为苍龙内的佼佼者,难免心生骄傲之气。
王老看时机差不多了,便挥了挥手。
“好了,你们先回去消化一下,戒骄戒躁,继续努力,这个世界太大了,也有太多超乎想象的东西。”
几名内景超凡立刻看向王老,同时也看向了苏业,有人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这位神秘的苏先生但凡透露一丁点超凡的理解都足以让他们受用终身。
而刚刚苏业所说的那么三言两语。
甚至可以完美支撑他们走到第三次洗髓之前,他们不缺资源,目前缺少的是对于超凡之路的规划。
而如今的柳月清目光闪烁,苏业的一席话,让她心中的困顿顿时烟消云散了,她的天赋其实很强,只不过因为她无法取舍的原因,每天付出双倍于别人的精力与心血,最终却也事倍功半。
而现在不同了。
她已经决定要将自身的所有精力全部放在解构超凡上,更加直观的了解超凡,她还是太依赖内景了,觉得除却内景,其他都是下乘,忽略了外相的能耐,是啊,她是可以用肾水带来的精神力增强去感受外相的!
人造超凡强度....……
这几个字还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
她看向苏业,眸光里满是感激,从最初解构失控心火时的不服气,到现在她已经完全心服口服,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崇拜苏业了。
等这些年轻内景超凡陆续离开后,战斗室内安静了许多。
王老看向苏业,对于苏业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低估了,而这也让王老更加的心中火热,肾水的力量,其实一直都是王老最想要培养的,但是肾水还是太罕见了,只能希望柳月清能够尽快想通,然后尽快成长,他犹豫了一会
儿,忍不住问道:“小业你现在到底身处于什么境界?”
苏业想了想,少了很多灵气复苏初期时的拘束与警惕,笑着说道:“贯脉境,是贯通体内大筋,进一步抬升自我生命层次的一个境界。”
王老听得很认真。
贯脉境。
洗髓之后的新境界。
王老忍不住感慨,苏业的强大,他们现在就在推演洗过后的境界,研究组已经达到了上千人,其中甚至也有那么一两个肾水超凡,虽然等级不高,可至少也担任主要的境界开发项目的领头羊。
然而却是根本没有什么成果.......
可苏业不同,最顶级的肾水,最顶级的天赋,同时他是站在第三次洗髓境界,抬头望,唯有苏业才是最合格的开拓者。
不过至少有了路线,苍龙的研究组将目光放在人体大筋上,应该也能很快找到路。
他没有追问苏业这些事,毕竟他也是要脸面的,苍龙不能完全依靠苏业,有些东西,苏业愿意说,他就听,苏业不愿意展开,他也不会逼问。
片刻后,王老带着苏业离开战斗室,来到了一处军械库。
军械库内灯光明亮,墙面上挂着各类枪械,旁边的架子上摆放着不同规格的弹药,几名工作人员看到王老进来,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恭敬行礼。
王老指了指其中一把步枪,说道:
“目前枪械仅能对于一些刚开始接触超凡的外相者造成伤害。”
“像一些超凡体质抬升上去了的超凡,子弹虽然能打入肉身,可却并不能影响到超凡者的生机。”
苏业忍不住点头。
人的肉体本就极为坚韧,更遑论接触了超凡的存在,就好像当初给王老做手术的时候,王老哪怕已经开胸,可依旧被金系内景支撑着,能够正常交流说话,这就代表着枪械的力量再被不断的削弱。
枪械可以打穿肌肤。
可很多时候,打穿肌肤并不代表能够让一名强大超凡失去战斗力。
简单来说,一名超凡的反应、速度、力量,都会极大削减枪械的命中率。
就算真的有瞄准圣体,将子弹打入了超凡肉身,一名强大的超凡也可以顶着数枚子弹入体的伤害,在极短时间内装入面前位置,直接完成致命打击。
所以枪械的用途,除非以多少,进行全面覆盖。
否則作用会越来越低。
“目前一些大杀伤的热武器还留有用处,可一旦投入到城区内,将会带来恐慌与失控,这也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玄景会一战中,地形复杂,他们更是将基地建立在了省城地下,热武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所以我们现在的最基
本要素就是组建完全由超凡者构造而成的暴力组织,尽量摒弃对于热武器的依赖。”
苏业点头,也表示赞同,随后他拿起那把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王老愣了一下。
“小业,你这是?”
苏业说道:“试一下,有点好奇。”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立刻看了过来,顿时瞳孔收缩。
下一刻,苏业用那步枪对着自己的手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军械库内炸响。
王老眼皮立刻跳了一下。
工作人员更是差点冲上来。
可他们很快就停住了。
苏业的手掌还在那里,缓缓张开,掌心只是微微发红,那枚子弹卡在掌心表面,弹头已经变形,像被硬物挤压过一样,边缘卷起,失去了原本形状。
苏业用另一只手将子弹取下来,放到旁边桌面上。
叮。
金属弹头落在桌面,声音很清脆。
王老看得眼皮狂跳。
这就是贯脉超凡的肉身素质?
子弹都打不穿?
他知道苏业很强,可亲眼看到这种画面,还是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苏业看了看掌心。
皮肤发红的位置很快恢复。
他心里也有了判断,普通枪械对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实际威胁,哪怕打进肉身也没有什么用处。
王老缓了缓,说道:
“目前上面正在开发更强力的武器,只不过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他们希望能够投入灵气核心,让枪械能够携带超凡力量,可惜想要开发出来太难了。”
苏业点头。
这也正常。
灵气复苏的速度太快。
现代科技想要追上超凡变化,肯定需要时间。
而这个时候,王老忽然有些神秘地对苏业说道:
“小业,你跟我来,带你去看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
苏业闻言露出诧异神色。
“什么东西?”
王老没有直接回答。
他带着苏业离开军械库,穿过了一条更深的通道。
这里的守卫密集了许多。
每隔十几米,便有一道身份验证门。
指纹、虹膜、声纹、动态口令,一层接着一层。
走廊两侧还布置着隐藏式机关,苏业的神游精神力扫过去,可以感受到金属夹层里有武器模块和封锁装置。
看来这里关押的东西,确实不简单。
又穿过两道门后,王老带着苏业进入一个房间。
房间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玻璃隔离室。
隔离室里,关押着一个奇怪的生物。
苏业看向里面,眉头微动。
“这是?”
这个生物蜷缩在角落里,肌肤腐烂,身上湿漉漉地粘着毛发。
它胸膛位置有一大片血肉缺口,里面露出森森白骨。
可它没有死。
双目赤红,眼神凌厉,牙齿在嘴边露出一截,喉咙里不断发出低低的鸣声。
苏业目前见过很多超凡产物。
进化生灵。
复苏的古生灵。
白蛇,老猿,天池深处的神秘黑影。
然而却并没有见到过这样奇怪的生物。
它看起来像活物,可精神力落过去,却又不像完整生命。
王老说道:
“这是我们在江南省东部的一个小县城内捕捉到的神秘生灵。”
“区别于我们目前所知晓的一切超凡生灵。”
“它极为凶残残忍。”
“而我们目前的研究是,这些东西,仿佛是天地之间的污秽集合,生命形态位于生灵与非生灵之间。”
苏业闻言也有些惊讶。
生灵与非生灵之间?
他的精神力向隔离室内延伸过去。
那个巨大的隔离玻璃顿时开始颤动。
里面的生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赤红眼睛盯住苏业。
下一刻,苏业的水系力量化作大手。
轰!
那神秘生物直接被捏得炸开。
可它没有流出任何血液。
身体破碎后,变成了漫天黑色物质,犹如黑雾一般,在隔离室内快速散开。
很快,那些黑雾又在附近凝成身体。
腐烂肌肤重新出现。
湿漉漉的毛发贴在身上。
赤红双眼重新睁开。
它对着苏业呜呜叫唤着,像是愤怒,又带着点恐惧。
苏业点头。
“雾化生物?”
说实在的,这个词汇也是忽然从苏业脑海里冒出来的。
这个生物仿佛是漆黑色的大雾构成,让他想起了当初引动灵气复苏之时,天地之间所出现的大雾,只不过区别是那大雾是白色的,而这个却是黑色的。
王老说道:
“这生物当时伤害了我们不少内景超凡,毕竟太过诡异了,至少我们目前的手段是杀不死的它的,哪怕是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掌握杀死它的方法。”
一种无法被杀死的雾质化生灵。
苏业刚刚用水系大手将其捏爆,而后它很快又凝聚成了新的身体。
他思索了一下,点头道:
“这玩意恐怕就是大雾的产物了。”
王老点头,忽然有些忧虑的说道:
“是啊,诶,如果未来,这样的生灵越来越多,那么也将会是一场浩劫啊。”
苏业点头。
如今灵气复苏,实际上才只是开启了一个前期而已。
未来究竟还会出现什么情况,谁都说不准。
苏业看向那雾化生灵,说道:
“打开容器,让我试试。”
王老没有犹豫,对于苏业,他百分百的信任。
“好。”
旁边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变。
王老抬手,示意他们照做。
很快,隔离室周围开始喷出白色气体。
几道金属锁扣依次打开。
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那雾化生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扑了出来。
它的四肢在半空中拉开,腐烂皮肤裂出黑雾,牙齿直接朝苏业面门咬来。
苏业没有动。
一只无形大手直接落下。
啪!
那雾化生物再次被拍碎。
黑雾铺满半空,又开始向中间聚拢。
苏业这一次没有急着出手。
他的水系金丹释放精神力,仔细观察那些黑雾的变化。
先是雾粒彼此吸附。
然后是胸腔位置先成型。
再是四肢。
最后是头颅与眼睛。
这个过程很快,却有顺序。
苏业记住了它重新凝型的路线。
他思考一会儿,用金息将那雾化生物淹没。
金系力量化作细密金光,切入黑雾之中。
那雾化生物被切得七零八落。
可那些黑雾一丝一缕顺着金息之间的缝隙钻出去,然后又在另一侧重新凝型。
它刚成型,便再次朝苏业杀来。
苏业说道:
“生命强度应该甚至不如一次洗髓,但是这种不死的特性还是很难缠的。”
下一刻,苏业手一挥。
那生物再次被打成漫天碎片。
“只不过还是有办法解决掉他的。”
苏业思索片刻后,动用了水系金丹。
这一次,他没有让黑雾自由聚合。
神游级精神力先一步铺开,将每一缕还在成型的黑雾标记住。
随后,水系力量从四面八方封住。
不是拍碎。
是围困。
黑雾想往外钻,可每一个方向都被精神力挡住。
苏业将水系力量压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水牢,既然是雾质化生物,那么便用水牢将其完美封存,气态压缩,不断缩小,让他那井然有序的重组失衡!
可苏业也清楚,纯粹的水未必能长久锁住它。
于是他加入了自己的神游级精神力,精神力像细线一样穿过水牢内部,将黑雾每一次聚合的路线全部截断。
那生灵终于失去了凝成身体的余地。
它只能在水牢里来回撞动。
压缩,疯狂压缩!
那水牢的体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的缩小。
最后,苏业调动刚刚获得的冰系力量。
寒意沿着水牢外层一圈圈收紧。
咔。
水牢冻结。
黑雾被压在里面,最后变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结晶。
结晶通体偏黑,外层却有一层淡蓝冰壳。
而里面的东西已经完全被冻结,冰系能力似乎是对这种生物极有效用的杀伤。
房间里顿时一片安静。
王老看着桌面上那枚小小的结晶,又看了看隔离室,他们研究了几日都没有结果的东西,竟然就这样被苏业解决了。
只是王老也很清楚。
苏业刚刚所施展出来的能力,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复刻的。
绝对的水系掌控。
精神力。
冰系肾水。
每一步都要极高的超凡层次支撑。
只能说苏业还是太权威了。
苏业将那枚晶体放在桌子上。
“接下来就让苍龙的研究人员继续去研究吧。”
“既然无法杀死,那么就关押。”
“我只是给出了一个方向,具体的还是要你们来,集思广益,总有解决的办法。”
王老笑了笑说道:
“还得是你啊。”
“看来其实只要超凡层次晋升到一种强大的层次,那么这些诡异的生物,就都有解决的方法。”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啊。”
当王老看到苏业瞬间解决了他们难以攻克的雾化生物之后,心中对于苍龙飞速成长的那份骄傲,也慢慢降了下来。
苍龙的确发展很快。
可差距还很大呢,整体超凡层次,还有太多需要精进的地方。
而王老又带着苏业四处转了转,很快,苏业离开苍龙基地。
王老派车送苏业回江城。
车子驶出基地大门时,天已经黑了。
苏业坐在后排,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灯光,忍不住在心中思索了起来。
苍龙的发展确实挺好。
日新月异。
训练体系,人员筛选,内景培养,秘密研究,全都在向前推进,至少让苏业看到了希望,在逐渐失控的世界里的一支充斥着秩序的力量。
只不过现在这个时代,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推进,希望苍龙能够不被时代落下。
天下起了小雨。
雨点落在车窗上,划出细细的水线。
车子驶入江城主路时,路边便利店还亮着灯,公交站台下有人撑着伞等车,一副安宁的模样。
苏业忽然看到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正很谨慎小心地行走在江城街道上,他们没有撑伞,雨水打湿了头发和肩膀,他们在雨中行色匆匆的走。
苏业的精神力蔓延过去,他能感受得到,两个人都是刚刚接触超凡的存在,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异常,或许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难缠少见的病症。
可很快,他们就会发现,那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他们慌张,胆战心惊。
可那份害怕里,也带着点期待与激动。
这样的场景,应该每天都大范围出现在各地。
世界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发生剧变啊。
苏业回想起刚刚的那个神秘生灵。
又回想起天地之间逐渐复苏的古生灵。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座椅扶手。
竟也有了几分紧迫感。
世界之变非我能把持。
仍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能继续走在灵气复苏的前沿。
苏业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之中。
窗外的小雨还没有停,雨丝打在玻璃上,留下细细的水痕,江城夜里的灯光被雨水揉散,远处几栋楼的窗口亮着,像一排排安静的火点。
苏业洗了把脸,却没有立刻休息。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忆着李岳峰的那一份外相命理。
那六道纹路,看似简单,却携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道理,它们出现在李岳峰外相深处,伴随着每一次外相运行而短暂显现。
命理。
这是外相、内景处于高层次进化后,自主延伸而出的术法脉络,是术伴随着每次运行,与天地自然共鸣后出现的纹路。
苏业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李岳峰的外相可以通过命理继续推演。
那么他的关呢?
关本身就是从李岳峰的外相之术中参悟而来。
第三阶段,已经能够用心脏跳动,肉身承载、精神掌控,将劲力压到极限,瞬间打出恐怖爆发。
可第三阶段之后,苏业一直找不到路。
现在,命理给了他一个方向。
下一刻,苏业起身。
雨夜里,他出现在附近一处空地上。
这里比较偏僻,四周都是低矮的树和废弃围墙,地面有积水,雨点落下去,溅起一圈圈小水花。
苏业经常来这里。
足够安静,也足够远离人群。
他站在空地中央,缓缓抬起右手。
他像往常一样的催动劲力,运转关,心脏跳动加快,胸腔里的血液被推向四肢,大筋从脊背一路牵到肩部,肩胛下方的肌肉先收紧。
砰!
一拳打出。
雨幕被拳风撕开,前方空气出现一道短暂的扭曲。
但苏业皱了皱眉。
不够。
劲力还是沿着原来的路线爆发,这份劲力的确恐怖,却根本没有达到苏业想要的效果,他仍旧停留在第三阶段。
而接下来,苏业则是开始了对于关的数次锤炼,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把血液推到更高压力,他的肉身宛如化作一个承载力恐怖的容器。
轰轰轰!
筋膜像被拉开的弓弦。
砰!
拳风打在雨里。
水珠炸开一片。
苏业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豁然开朗。
“我似乎可以进行极致的压缩。”
他低声说道。
“如果原本的压缩系数是1,那么现在就是尽力做到5,然后将这份压缩好的劲力,顺着命理继续推演,按照命理节奏分配力量流线,从而完成最终的劲力释放。”
“这是我对于第四阶段的构想。”
“我觉得应该可以做到。”
这句话落下,苏业脑海里忽然清晰了许多。
这次的苍龙之行,收获还是不小的,苏业看到了李岳峰的外相命理也算是明白了所谓外相命理代表着最适合的运力路线,而他现在的叩关实际上是已经将力的爆破演绎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
想要突破。
那么就必须要按照命理上的运力路线走!
苏业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出拳。
而是先去调动了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被他用精神力强制性压住节奏,水系金丹的最强功效其实就是对于自身各个部位的精准把控,而此刻苏业不让血液提前散入四肢。
胸腔承压。
脊柱后方的气态大龙开始抬头,龙蛇换脊运转,大筋从腰腹向上牵动,经过肩背,再向右臂延伸。
苏业将无数劲力压缩在胸口、肩背.....等等五个部位,它们像五道被锁住的关口,心脏跳动开始变快。
2440次。
3000次。
4000次。
苏业的胸腔里,血液压力抬到一个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程度。
从医学角度来讲,这样的心脏跳动根本不可能。
这样的瞬间血压,足以崩碎任何人的血管、心室和脏腑,就算是一些身躯庞大的生物都无法承受。
可苏业现在是贯脉境界,全身大筋贯通,他的超凡层次足以让他顶得住!
他的心跳峰值终于达到了一个崭新的层次!
4860次!
这一瞬,苏业自己都微微一惊。
心脏瞬时跳速,竟然直接提升到了4860次每分。
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生命能够承受的范围。
可他的胸腔没有炸开,肺部金身化后的金色纹理,替他压住了胸腔里的压力,赤乌玄宫引牵动着心脏,维护住心脏的完美跳动,脊背处的气态大龙,替他把血肉和筋膜全部连在一起。
一气,贯通!
下一刻,苏业出拳。
拳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可拳面前方的雨水忽然停了一瞬,紧接着,一道极其细密的震频扩散出去,那声音很怪,像亿万只飞虫在苏业面前霎时拍动翅膀,震鸣贴着空气扩散,雨幕被震成细碎水粉。
空地前方的树叶同时翻动。
更远处,山体轮廓在雨夜中轻轻晃了一下,发出轰鸣的声音,宛如雨夜中的大雷轰鸣。
苏业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山影。
隔空镇岳。
这一击的威力,比第三阶段关强出太多。
它不再只是把劲力压到拳头上打出去,而是将曾经成型的所有劲力全部压缩,舍弃曾经的劲力本相,最后化作空气中的震鸣,以一种崭新的方式打出杀伤,打出毁灭性的力量。
苏业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雨水顺着指节滑落。
他思索了一会儿。
寸劲的第四阶段,终于达成了,而苏业刚刚的理解也是让苏业很快想到了这个第四阶段的名称。
无相。
无拳形。
无劲形。
将一切无用的形相架势全部转化为一种摧枯拉朽的力,这门术,充满了暴力美学。
苏业又试了几次。
每一次出手,他都控制心跳不要直接抵达4860次,而是从3000次、3600次、4200次逐步尝试。
他很清楚。
4860次只是峰值。
可以用来杀敌,却不能随便乱用,哪怕他的肉身顶得住,心脏和大筋也需要适应这个层级的爆发,还好他悟出了赤乌玄宫引,不然的话对于苏业的心脏来说也会是一场真正的灾难。
雨越下越细。
苏业收拳,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进门后,他换掉湿衣服,站在客厅里思考刚刚开发出来的无相之术。
无相与他目前掌握的攻伐手段,应该用来应对两种不同场景。
金系金丹所凝现而出的金宫,属于范围杀伤。
金线、金光、那浩瀚而充斥着类似于剑形态的金息坠落,宛若一座恢弘宫殿压垮一切,能够让苏业拥有以一敌百的瞬间秒杀能力。
适合面对大量敌人时,直接崩坏一切,属于砸场子类型的攻伐能耐。
而无相则不同。
极致的个人杀伤能力。
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苏业这一拳基本上就是同境必杀的存在了,如果对方没有足够强的肉身,或者没有提前感知到震频变化,那么这一拳落下去,五脏、骨骼、经脉都会被霎时震碎。
苏业站在窗前,凝望着窗外的都市。
江城小城的灯光在雨夜里淡淡闪烁。
楼下有车慢慢驶过,车轮压过积水,声音很轻,这一副宁静安和的氛围,让苏业露出了几分惬意神色。
不管超凡如何变化。
至少此刻,城市还在照常运转。
苏业给自己泡了一杯热奶。
杯子里的热气慢慢升起来,带着甜味。
他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终于有了点困意。
然后他关灯,躺下,准备睡觉。
很快,苏业睡着了。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中世界恢复了平静。
苏业站在上班的路上,他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仿佛全身的气力都消失不见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城市恢复如初,平凡,却带着点灼热的阳光垂下。
街边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电动车从斑马线旁边穿过去,公交车慢慢靠站,车门打开,苏业按部就班的走上了公交车,公交车一晃,苏业险些摔倒。
苏业恍惚了一下。
我怎么会摔倒呢?
他下意识想要调动体内的水系金丹。
然而身体空空如也。
没有肾水金丹。
没有肺金金丹。
没有气态大龙。
没有贯脉肉身。
他仿佛被抽空了一切超凡,而世界中的超凡也在逐渐远去......
仿佛是世界回溯到了第一次大雾降临之前,甚至是更远之前的感觉,一切静悄悄的,空气中的灵气也消失不见了,公交车停在路边,苏业下车,站在路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忽然有点分不清什么是现实。
仿佛先前经历的一切,都不过只是一场梦。
苏业去了医院。
一切照常。
门诊楼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机前排着队,导诊台的护士正在回答病患问题。
他坐在第四诊室内,接待着一个又一个病患。
一上午很快过去。
中午他在食堂吃了个饭,食堂的阿姨手有点发抖。
“阿姨你这饭倒是盛好了喂!”
“爱吃不吃!边去!别影响下一个!”
“额。”
下班后,他和王丹丹等人去了经常去的那家烤肉店,苏蓓性格跳脱,坐下没多久,就开始说今天科室里的趣事。
“我跟你们说,今天那个大爷太离谱了,问我做检查能不能顺便查出他家猫最近为什么不吃饭,我人都麻了。”
“我说咱神外可不是真有神......”
王罗在一旁抿了抿嘴,温柔的淡淡浅笑,看的苏业一阵头皮发麻。
气氛格外和谐。
烤肉在铁盘上滋滋作响,油脂被烤出来,香味很快铺满桌面。
然而苏业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烤肉店内,淡淡的诡异光是充斥在周围,那光不刺眼,可它落在人的脸上,显得每个人都像隔了一层薄薄的雾。
苏业抬头。
那是老板新换的灯。
老板娘突然从后厨走了出来,骂骂咧咧。
“你这换的什么破?照得人脸都绿了!”
老板站在收银台旁边,嘴里嘟囔。
“新款,省电。”
老板娘转头看向苏业他们,脸上又立刻堆起和蔼的笑。
“不好意思啊,今天这灯光有点碍眼了,给你们免单,你们都是老顾客了......”
老板闻言脸色大变,连忙走出来,宛如一个泼妇一样的大吼道:“不能免单,怎么能免单呢?咱们家生意做不做了,怎么能有你这样的败家娘们啊......”
老板有些凶神恶煞。
旁边的王丹丹等人却是捧腹大笑,笑声荒唐而割裂......
苏业跟着硬的笑了笑。
他忘记了自己有没有结账。
但是他却是已经从烤肉店里走了出来。
黑夜渐浓………………
街上行人不多,路灯亮着,空气里有雨前的潮气。
苏业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困在了哪里。
这一天诡异的平静。
诡异的和谐。
医院,病人,苏蓓,王罗,老板娘,老板。
每一个人都很熟悉。
世界恢复了平静与安宁。
一切都从超凡变成了平凡。
这是普通的世界。
然而这种普通,让苏业觉得极为不适。
仿佛超凡的日子正在逐步向后退散。
仿佛那只是一场热血而荒唐的梦。
苏业面色微变。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传来一声闷响。
轰隆。
那声音不像雷。
更像有什么东西在天幕后方压了下来。
苏业抬起头。
天空阴沉。
云层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里没有光,只有浓黑的颜色,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天空中渗透下来。
一只漆黑的手,忽然向着苏业抓了过来。
苏业面色微微一变。
他想后退。
可身体像被固定在原地。
那只手压下来时,周围的街道开始变形。
路灯拉长。
烤肉店的招牌扭曲,王罗和王丹丹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却像被隔在一层玻璃后面,在这种强行渗透而来的压力之下,苏业艰难挣扎。
他的意志似乎正在与什么东西做抗争。
呲呲呲………………
他的身上忽然裂开缝隙。
淡蓝色的水光从裂缝里爆发开来。
在这压力之下,一般磅礴的精神力竟然又重新渗透而来。
肾水金丹。
神游精神力。
它们像是从梦境更深处被强行唤醒,与此同时,周围的一切开始动,街道,烤肉店,医院,天空,路灯,行人,所有东西都像被一层层撕开。
空间出现了断裂感。
周围的一切,仿佛一个笔记本内的图层出现了断裂。
下一刻。
苏业猛然苏醒。
是梦?
他坐起身,额头上满是冷汗。
房间里很暗。
窗外没有路灯的暖色,只有一层灰白色的光貼在玻璃上。
刚刚的记忆犹如潮水一般回来。
他记得自己睡着了。
然而梦中的世界如此真实。
真实到他在梦里差点相信,超凡不过只是一场梦而已。
苏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看向窗户,先前他忘记将窗户关严实,留下了一个小缝隙,而现在,似乎有一缕雾气顺着那个小缝隙钻了进来。
苏业快速站起身,来到窗边。
雾。
哪怕是黑夜,却依旧能够看到浓郁的大雾充斥在天地之间。
小区楼下的路灯只剩下模糊光团。
对面楼栋的轮廓被雾吞掉一半。
远处街道完全看不清,只能偶尔听到车辆刹车的声音。
这一刻,苏业顿时毛骨悚然。
第二次大雾降临了!
第一次的大雾,促进了天地之间的灵气复苏。
人类开始出现器官进化,开始出现肺腑进化,一个个都开始在黑暗的角落里接触超凡。
那么第二次大雾究竟是什么?
苏业的精神力覆盖而出。
下一刻,他脸色微变。
这次的大雾之中,似乎有着很多活物。
它们藏在雾里。
有的贴着楼道。
有的蹲在树下。
有的在街边缓慢移动。
它们并非正常人类,也不像普通进化生灵,这些气息很散,很乱,也有很多苏业没有体会过波动。
苏业深吸一口气。
“时代又在推进了,我得出去看看....……”
他披上外套,眼神之中充斥着凝重,哪怕如今他应该是江南省走在最前面的超凡,也忍不住有些担忧。
一人之力,终究扛不住时代的滚滚洪流。
而苏业的眸光之中闪过一抹冷意,刚刚的梦,恐怕并非偶然,所以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