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我绑定了夏弥 > 第228章 奥丁:你终于来了
    死侍的吼叫和水泥路面被暴力撕裂的轰声在周遭激荡,告示着施展释放言灵之人那无可匹敌的强大。
    原本密不透风的敌阵被李林撕开一条通道,显露出深灰色的雨幕。
    楚子航趁机踩下油门,驾驶着迈巴赫撞...
    阶梯教室里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浮动着弗里嘉麻醉气体特有的甜腥味,混着金属灼烧后微焦的铁锈气息。天花板上几处被高爆弹链撕裂的通风口正簌簌往下掉灰,像是给这场“自由一日”的开幕撒了一把不祥的纸钱。李林蹲在耶梦加身侧,用指尖拨了拨他眼皮——瞳孔放大、对光反射迟钝,但呼吸平稳,脉搏有力,典型的深度麻醉状态,而非濒死征兆。他满意地点头,顺手从对方校服口袋里摸出半包没拆封的薄荷糖,剥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清凉感顺着舌尖炸开,冲淡了喉间残留的火药余味。
    “你真不怕把他打成植物人?”言灵倚在讲台边,拐杖轻点地面,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钉子,稳稳楔进这片喧嚣后的寂静里。他垂眸看着李林弯腰时绷紧的肩线,白衬衫第三颗纽扣微微绷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小片冷玉似的锁骨——那上面还沾着一星未干的、属于耶梦加制服袖口蹭上的蓝墨水印。
    李林没回头,只把那颗薄荷糖在齿间碾碎,清冽香气猛地窜上鼻腔。“怕?他连‘青铜与火之王’的龙血沸腾都扛过三回,区区路明非子弹的剂量,顶多让他睡到明天早课铃响。”他直起身,拍了拍手,目光扫过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有仰面朝天四肢摊开的,有蜷缩在桌肚里抱头的,还有两个倒霉蛋被交叉火力钉在黑板槽里,姿势诡异得像两尊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当然,他们胸口别着的红玫瑰徽章还在微微发亮,证明这不过是场被规则精心包裹的屠杀游戏。
    “再说,”李林忽然歪头,嘴角翘起个极淡的弧度,眼神却沉静得近乎危险,“他要是真废了,夏弥第一个饶不了我。她可惦记着教我‘万物之眼’呢,总得留个活靶子,好让我亲手戳破他身上那点可怜的‘破绽’。”
    话音未落,教室后门被一股蛮力撞开。夏弥像阵裹挟着碎冰碴的旋风卷了进来,红裙下摆翻飞,裙摆边缘还沾着图书馆快件区地板上未干的清洁剂水渍。她一眼就锁定了李林脚边瘫软如泥的耶梦加,鼻尖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视线锐利如刀,刮过李林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最后钉在他右手——那只手正捏着半截咬过的Pocky饼干,巧克力涂层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哑的棕光。
    “……你喂他吃糖了?”夏弥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李林眨了眨眼,无辜得像个刚偷完蜜罐的熊崽:“没有啊,我喂自己呢。”他甚至配合地又咬了一口,酥脆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喏,你看,只剩渣了。”
    夏弥没接话。她径直走到耶梦加身边,蹲下,指尖精准地按在他颈动脉旁。脉搏强劲,节奏稳定,带着年轻血液特有的蓬勃鼓点。她松了口气,却又立刻蹙起眉——这放松只维持了一瞬。她盯着耶梦加毫无防备的侧脸,睫毛浓密,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是标准的、能让卡塞尔女生们尖叫的那种俊朗。夏弥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最终停驻在他微微张开的、因麻醉而显得有些呆滞的唇线上。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探脉,而是用拇指指腹,极快、极轻地擦过他下唇中央一道细微的干裂口子。
    动作快得如同错觉。
    “啧。”她收回手,指尖捻了捻,仿佛那点干裂的皮屑是什么令人不适的杂质,“这小子……怎么连嘴唇都这么招人烦?”
    言灵无声地笑了。他缓步踱到夏弥身侧,拐杖点地声规律而沉稳,像在丈量某种无形的距离。“招人烦?”他重复了一遍,目光掠过夏弥耳后一缕不服帖的碎发,又落回耶梦加脸上,“我看他倒是很识趣。被重机枪指着脑袋,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直接跪了。这份果决,倒是比某些人强。”
    夏弥霍然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某些人?!”
    言灵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深蓝色丝帕,慢悠悠展开,然后——当着夏弥的面,极其自然地、用那块丝帕,轻轻擦拭起李林刚才咬过的Pocky饼干残渣。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指腹按压在李林唇角,带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李林没躲,只是垂着眼,看言灵腕骨凸起的线条,看那块昂贵丝帕上细密的暗纹,看自己唇上被擦过的地方泛起一点微红。
    夏弥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她猛地扭过头,盯着耶梦加那张依旧无知无觉的脸,耳尖却一点点烧了起来,蔓延至脖颈,染红了雪白的肌肤。她咬住下唇,狠狠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夸张的恼怒:“喂!言灵!你擦什么擦!那是他吃的!脏死了!”
    “哦?”言灵终于抬眼,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夏弥气鼓鼓的倒影,唇角弯起一个极浅、却足以让夏弥心头火起的弧度,“原来你也知道‘脏’?那刚才,你擦他嘴的时候,怎么不嫌脏?”
    空气凝固了。
    夏弥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骤然被寒冰封住的红珊瑚雕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剧烈起伏着,红裙下摆无风自动,轻轻拂过耶梦加散落在地的手指。窗外,初升的朝阳正奋力撕开云层,第一缕金光斜斜切过破碎的窗框,不偏不倚,照亮了她耳后那抹无法褪去的、灼热的绯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里,一个清凌凌的女声,像一串冰珠子砸在琉璃盘上,突兀地打破了僵局。
    “李林君,言灵前辈,夏弥前辈。”
    三人齐刷刷循声望去。
    上杉绘梨衣不知何时已站在教室门口。她穿着那套素净的浅灰色水手服,黑色长发柔顺地垂在胸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硬壳文件夹,封面印着装备部特有的、扭曲如活蛇般的炼金术符号。她微微歪着头,乌黑的眼眸清澈见底,视线平静地扫过地上瘫倒的耶梦加,扫过夏弥僵硬的背影,最后定格在言灵手中那块还沾着巧克力碎屑的丝帕上。
    “那个……”绘梨衣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图纸,改好了。夏弥前辈说的,‘七宗罪’原理,缩小……藏在裙子下面,可以吗?”
    她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然后,极其自然地补充了一句:“……李林君,今天穿的裙子,好像有点短。”
    李林:“……”
    夏弥:“!!!”
    言灵:“……”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拧紧。李林低头,下意识看向自己下一秒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穿裙子!他今天分明是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工装裤!他瞬间抬头,目光如电射向上杉绘梨衣。绘梨衣却只是安静地回望着他,眼神澄澈坦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物理事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投下了一颗足以引爆整个卡塞尔学院舆论场的重磅炸弹。
    “绘梨衣!”夏弥几乎是尖叫出声,脸颊滚烫,声音都劈了叉,“谁、谁让你说这个的?!图纸给我!立刻!马上!”
    她像只被激怒的母豹般扑向绘梨衣,伸手就要抢夺那个硬壳文件夹。绘梨衣却反应极快,身体微侧,轻巧地避开了她的爪子,同时将文件夹往身后一藏,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她微微仰起脸,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声音依旧清越:“可是……夏弥前辈昨天晚上,在诺顿馆地下室,一边喝草莓牛奶,一边画草图的时候,明明说了‘要让李林君穿最漂亮的裙子,藏最厉害的枪’……还说,‘这样敌人看到裙子,就不会防备枪’……”
    “闭嘴!不准提草莓牛奶!!”夏弥的尖叫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利,她涨红着脸,手指几乎要戳到绘梨衣鼻尖,“那是战术欺诈!是心理暗示!不是真的要他穿裙子!!”
    “哦……”绘梨衣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随即又困惑地歪了歪头,“可是……战术欺诈,需要李林君,穿裙子吗?”
    “……”夏弥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整张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混合着羞愤、窘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的酱紫色上。她张着嘴,像离了水的鱼,徒劳地开合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林看着眼前这一幕,先是愣怔,随即,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笑意,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深处轰然炸开。他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笑声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利,在硝烟弥漫的教室里回荡开来,竟奇异地驱散了方才凝滞的尴尬。
    “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一手扶着讲台,一手捂着肚子,“绘梨衣……你太坏了!夏弥,你看看你,你被绘梨衣绕进去了!什么草莓牛奶,什么战术欺诈……哈哈哈……”
    夏弥猛地转过头,一双燃着幽幽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林,那眼神里交织着控诉、恼羞成怒,还有一丝被当众拆穿心思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孩子气的委屈。她跺了跺脚,恨恨道:“笑!你再笑!等会儿教你‘万物之眼’的时候,我就把你的‘眼’也戳瞎!”
    “好啊,”李林笑得喘不上气,随手抓起桌上一把散落的路明非子弹,哗啦啦倒在掌心,金灿灿的弹头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来啊,现在就戳!让我看看,大地与山之王的‘即死之魔眼’,能不能把我的‘眼’,戳成一盒跳跳糖?”
    他故意把“眼”字咬得极重,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挑衅和戏谑。
    夏弥胸膛剧烈起伏,眼看就要被这混蛋气得原地化龙。就在她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龙王威压的暗金色流光时,绘梨衣忽然往前踏了一小步,挡在了两人之间。她抬起手,不是指向任何人,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那里,一枚小小的、银质的、造型古朴的吊坠,正随着她平稳的呼吸,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恒定的温润光芒。吊坠的纹样,赫然是三条首尾相衔、盘踞成环的衔尾蛇,蛇瞳镶嵌着两粒细小的、幽邃如夜空的蓝宝石。
    “李林君,”绘梨衣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泓清泉,瞬间抚平了空气里躁动的火苗,“夏弥前辈的‘眼’……不是用来戳人的。”
    她的目光,清澈而专注,缓缓扫过李林脸上未散的笑意,扫过夏弥眼中未熄的怒火,最后,落定在言灵手中那块被反复擦拭、早已看不出任何痕迹的深蓝色丝帕上。
    “是用来……找到,最珍贵的东西。”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风吹过奥丁广场古老的橡树,发出沙沙的轻响,像一声悠长而古老的叹息。阳光慷慨地倾泻而入,将四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在布满弹孔与血痕的地板上,悄然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