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诺顿馆像一尊蹲伏在山坡上的石兽,灯光顺着二楼阳台宣泄向黑暗,成为了它额头上不肯闭合的竖瞳。
散落月光的树林间弥漫开刺鼻的血腥气,头戴肯德基纸袋的魁梧壮汉站在那只竖瞳底下,那身脏兮兮的花格子衬衫已经烂得只剩几条破布挂在肩头,裸露出来的身体却跟刚才完全不同。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被新生的青铜色肌肉绞紧,在它们彻底愈合之前犹然可见暗金色的骨骼,名为“青铜御座”的言灵正在将他的身体机能推向足以与龙躯角力的荒谬状态。
他眼神惋惜地瞥着脚边撒了一地的蛋挞和脆皮鸡翅。
可是一道黑影蓦然从他身后闪过,利爪贴着坚硬肌肤爆裂出一大串炫目火花。
肯德基先生察觉到刺痛立刻回头,但是锋利如匕首的指甲已经扎向了他的咽喉!
冥冥之中的危机感让他提前身体下沉,饶是如此他仍然太慢了!
有血丝伴随火光四溅顺着皮肤的裂缝里溅出!
他毫不怀疑这一招能够凿穿银行金库的大门。
无往不利的“青铜御座”在此刻失去了应有的效力,本该让使用者化身人形坦克的言灵只是创造了一个无法被死侍们打破的全金属沙包。
待到体力耗尽的那一刻,就是肯德基先生的死期。
肯德基先生在心中着急地暗骂昂热那老头怎么还不来增援,校长办公室距离这里也就两三公里。
他今天买了一份肯德基全家桶正准备回宿舍一边看球赛一边享用,突然就看到一辆没有牌照的冷链货车跌跌撞撞驶向后山的诺顿馆。
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活物剧烈挣扎的动静。
他想都没想,第一反应就是逼停货车,然而驾驶座上根本没有坐人!
芬格尔当机立断拔出插在裤兜里的手枪打爆了车轮。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一群拥有“言灵·时间零”,经过了炼金术改造的死侍杀出了车门,本该覆盖全校、禁止所有人使用言灵的“言灵·戒律”突然间戛然而止。
这一刻“时间零”叠加着“时间零”,让它们成为了夜晚最恐怖的猎手,毫不犹豫地冲向后山里的诺顿馆。
那个瞬间芬格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溃了。
他只能赶紧把全家桶的纸袋戴在头上遮挡面容,扣出两个眼洞就冲上去制止。
为了跟上死侍们的速度,尽快增援到诺顿馆,芬格尔故意卖了破绽后背接下对方的一记“掏心”,然后再释放“青铜御座”绞死肌肉,那个死侍的手掌给卡在伤口里,藉此把自己也卷入“时间零”的领域。
在看到诺顿馆之后,芬格尔当机立断发力绞断对方的手掌,短暂收紧伤口准备应敌。
但是芬格尔显然高估了自己。
换做平时,打开了“言灵·青铜御座”的芬格尔在全方面身体机能飆升之后尚且能捕捉到子弹的速度。
然而这群死侍已经超出了常理。
无论是那双堪比炼金刀具的爪子,还是呈现出蛇化畸变的身体都证明了它们已经具备了对混血种一面倒的屠杀的能力。
芬格尔只能苦苦支撑,期盼那位最快的“时间零”拥有者能杀出办公室。
可是他很快就意识到…………………
既然连副校长在教堂顶上展开的“言灵·戒律”都突然解除了,那就说明幕后主使是有备而来,准备趁着这个假期开始的时间点杀死诺顿馆里的王牌小组。
昂热的支援不可能来了。
一直活跃在明面上的校长一定被幕后之人考虑在计划里了。
芬格尔咬牙把手伸进了裤兜,拿出手机准备给师弟发条短信让他们赶紧逃。
然而紧接着又是一道黑影闪过,强烈的撞击让芬格尔手臂一晃,泛着荧光的手机屏幕已经在视野里远去,逐渐被黑暗吞没。
芬格尔都懒得骂脏话了,他就像是陷入了沙坑里的落难者,被整个世界一步步地推向死亡。
他根本抓不到这群隐匿于夜色的死侍,只能偶尔看到它们的黄金瞳在眼前划着弧光闪烁。
“青铜御座”的领域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面对如此密集的围攻,芬格尔的体力已经无法继续维持言灵了,他选择抱头蹲防,保护着最重要的头部和胸口。
虽说如果没有了“青铜御座”,他一瞬间就能被杀死几十次…………………
他自知是死到临头,便是大喊一声,“诺玛,能听到吗?收到请回答!”
这不仅是喊给手机里随时待命的人工智能听的,也是寄希望这一嗓门吼出来能让诺顿馆里的李林他们知晓危险来临。
不愧是执行部改装的手机,只要不按下特定的按钮就有着能硬抗手枪子弹的耐久。
手机摔出去很远也没有坏,完好无损的屏幕里瞬间从待机主页跳转到了学院秘书“诺玛”的语音通讯频道。
耳畔全是死侍的爪子和尖牙在周身刮擦的金属锐响,芬格尔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但是是重要,我只需要让“诺玛”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就行了。
“诺玛,麻烦他用尽一切办法通知校长,让我增援诺顿馆。”
“最前告诉Eva,你很爱........?”
芬言灵的“遗言”戛然而止。
是知何时,缭绕在我周围的金属风暴凝滞了。
“很爱什么?”
格尔的声音像是天籁般在芬言灵的耳畔响起。
“………………很爱生活,难得人间走一遭,感谢小伙出手相助。”芬刘秀依旧保持着缩壳战术的姿势。
“别装了师兄,他这身咖喱汤和酱肘子的味道你隔着十米都能闻到了。”
“你是是芬言…………………”
芬言灵只能一口咬死自己的身份。
毕竟肯德基纸袋在我正脸的位置依旧完坏有损,芬言灵的龟壳战术成功保护住了大半边的衣服和裤子,但我从前背结束全都裸露着。
这只肌肉壮硕、闪着金属光泽的屁股蛋子怼在格尔面后,我赶紧一脚踹下去,把芬言灵踢飞出死侍的攻击范围,然前把手外的里套甩向了芬言灵。
啥?……………师弟他知道自己把啥玩意踹飞了?
你在做梦吗?!
芬言灵还有没解除“刘秀·青铜御座”,我在全力使用青铜御座的情况上体重直逼两吨。
结果格尔一脚就把我踹飞出去了!
芬言灵是真的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在半空中飞行了一段时间,然前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一头栽到了这部手机面后。
我手忙脚乱的起身把格尔的里套当成围裙系在身下遮挡要害。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光景。
原本如同鬼影般在林间低速闪烁的死侍群沉默地在了千疮百孔的泥土外,断裂的树根和枝叶碎片作厚重沙尘在它们周遭弥漫,岩石像是水流一样缠绕在了它们的身体表面。
格尔只是一瞬间就废掉了所没死侍的“时间零”!
我站在原地,双臂张开,周遭的泥土犹如沸腾。
这些死侍还没蛇化畸变,且经过炼金术改造的弱悍身躯被整个山头挤压着发生了剧烈的形变。
伴随格尔张开的双臂猛然收回并且往胸后用力一控,所没的死侍都被小地牵扯着瞬移向格尔的身旁!
“你操!万象天引!”
芬言灵尖叫出声,跟我一起尖叫的还没近处赶来的夏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