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电脑上的信息,林安一阵无语。
他打字道:
【内鱼完了:邮寄现金是明令禁止的,会被海关查封,定性为货币走私】
【风信子:啊?那怎么办?】
【风信子:我没有银行账号啊!】
【风信子:我妈妈的账号也不能给你,她会问东问西的!】
一连串消息噼里啪啦地弹出来,字里行间全是少女特有的焦躁。
林安几乎能想象出对面那人鼓着腮帮子,十指乱敲的模样。
他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屏幕想了想,重新坐直。
【内鱼完了:你有信得过的成年人朋友吗?】
【风信子:没有。】
【内鱼完了:那你认识玩《魔兽争霸》的人吗?我可以买点卡,你自己套现】
【风信子:不认识。】
【内鱼完了:会用eBay吗?你可以挂一个虚拟产品,我远程购买】
【风信子:不会。】
林安一阵无语,心想你在美国怎么混的,怎么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
他双手敲击键盘:
【内鱼完了: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风信子:什么办法?】
【内鱼完了:列出你想要的物品清单,我买好后寄给你】
美国,纽约。
灰白色洋房的二楼阁楼里,少女沮丧地盯着屏幕,腮帮子微微鼓起。
她想起自己这几天费心巴拉地跟律师掰扯,又是预约又是咨询,还特意查了一大堆互联网相关的法律术语,结果到头来全都白忙活了。
500美元泡汤了。
5000美元也泡汤了!!!
她越想越气,正要关掉对话框,屏幕下方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列出你想要的物品清单,我买好后寄给你………………”
少女愣了一下,下意识嫌弃撇嘴。
我想要的玩偶和衣服国内又没有.....她鼓起脸颊,准备打字吐槽,忽然想到什么,动作顿住。
这好像是个机会啊。
衣服、鞋子、玩偶这些东西,妈妈本来就会给她买,再要也没什么意义。
她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要点平时妈妈不会给她买的东西。
比如巧克力、罐头、漫画、娃哈哈、果酒......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正要打字,又觉得这有损形象,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敲出一行字:
【风信子:这样太麻烦你了吧。】
发出去后,她马上补了一句:
【风信子:不过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列个单子。】
没过几秒,对话框就传来消息:
【内鱼完了:不麻烦,应该的】
【内鱼完了:清单列好发给我】
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少女嘴角微微翘起,靠在椅背上思索要什么东西,同时双手敲击键盘,打出律师的邮箱和电话。
西城土路88号。
看着对话框里的电话和邮箱,林安暗自摇了摇头。
真是个天真的丫头,也不怕他拿了信息就跑路......嗯,可能也是这个过程没付出太多东西的原因......林安滑动鼠标,选中邮箱地址,复制。
境内搞技术、境外设壳、谋求上市,是如今中国互联网公司的标准操作。
他并不担心律师拿不出方案,只担心方案太贵。
服务器租赁、带宽使用、托管服务......每一项都要真金白银。
小叮当影视公司已经开户,办公室租赁需要钱,招募员工要钱,投拍电影依旧要钱!
林安心疼不已,只觉得自己的327万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燃烧。
正想着,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提醒。
叮。
右下角弹出新邮件的通知,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英文ID。
林安点开邮件。
正文是标准的商务格式,措辞严谨,礼貌而克制。
大意是:已收到您的咨询需求,经初步评估,贵方的互联网项目与我律所的数字媒体业务方向高度契合。希望进行一次初步的电话沟通,以便更详细地了解项目情况,并提供相应的法律方案建议。
林安扫了一眼附件,发现有保密协议和费率表。
他本能地点开费率表,扫了一眼价格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每小时咨询650美元。
这是抢钱!林安肉痛得心头一颤,可还是老老实实记下账户信息,起身去银行汇款。
同时他给李涛打去电话,紧急招募公司班底,并寻找办公用地。
接下来几周他必须长留上海,没可能回京处理这些琐事。
听到要求,电话那头的季涛一阵头晕目眩:
“你一剑杀了老子吧!”
林安喷了一声,不满道:“多打几个电话的事儿,有什么好抱怨的。”
这特么是几个?是几十个吧!季涛一阵咬牙切齿,觉得自己上了条贼船。
协和医院,呼吸内科。
主任医师的诊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走廊的长椅上,于丹丹坐在中间,身上裹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气色比昨天好了不知多少。
即使高媛媛这种纯粹的门外汉,也能感知到妈妈身体好了许多。
一旁的高勇同样这么认为,可正因如此他才觉得无比诡异。
“不可能啊,这不科学………………”
他拿着CT和病历翻了又翻,时不时还掏出过去的药瓶,检查药品成分。
于丹丹斜了他一眼,嫌弃得不行:
“行了吧,你又没学过医,在这里看什么看。”
高勇表情一僵,觉得自己跟过来就是个错误。
上班赚钱不香吗?
这时,诊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年轻的女护士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长椅上扫了一圈,落在病历本上的名字上:
“于丹丹。”
“我是。”
于丹丹应了一声,起身朝着诊室走去。
高媛媛连忙起身跟上,高勇也手忙脚乱地把那沓片子找进怀里,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
不大的诊室,摆着一张深棕色的实木办公桌,桌上摆着厚厚一沓病历。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办公桌后面,六十出头,戴着方片眼镜。
“于女士,好久不见了。”
老人熟稔地和于丹丹打着招呼,见她脸色红润,气息稳定,明显愣了一下。
他对这位老病号印象可是很深的,基本每年冬天都要住几次院,病情反反复复,去年甚至进过ICU。
“您现在气色看起来不错啊。”
老人又看了一眼病历本封面上的名字,确认自己没有拿错。
于丹丹在诊桌前的方凳上坐下,微微一笑:
“托梁大夫的福,确实好多了。”
托我的福?我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我怎么不知道?梁大夫心里直犯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所以您是来复查的?”
“对。”于丹丹点了点头。
梁大夫也没说什么,拿起桌上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走过来,把听诊头贴在于丹丹后背。
“深呼吸。”
于丹丹深吸一口气。
“再来一次。”
又一口气。
梁大夫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湿性啰音......呼吸干净利落......呼气吸气节奏一致......
这、这不科学啊!
梁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方片眼镜,把听诊头换了个位置,又听了两遍。
结果一样。
他直起身,摘下听诊器,目光在于丹丹脸上停了片刻,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梁大夫,有什么问题吗?”于丹丹问得平静,嘴角却微微翘着。
梁大夫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病历档案,从中抽了一本,并翻到最近一次记录。
去年五月.......急性发作......血氧不足......双肺满布哮鸣音.......
他合上病历,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于丹丹:
“您最近有没有吃什么新药?”
高勇和于丹丹几乎同时开口。
“有。”
“没有。”
梁大夫一脸茫然的看着这对母子,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有还是没有?”
高勇无视老妈威胁的目光,对着医生道:
“这个可以有!”
于丹丹也扭头看向梁大夫:
“这个真没有。”
梁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