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首富从AI浪潮开始 > 第三百八十六章 什么汤圆1.0?我没听说过啊
    第二天上午,韩路一和赵文渊几人汇合之后,直接走到位于酒店二楼的签到处。
    人工智能大会新加坡站的开幕式将于九点在会议主会场进行,此时签到处已经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参会人员,大家一边排队,一边操...
    五月十七日傍晚,源智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被夕阳染成一片暖金,五层大会议室里灯光通明,长桌上摆着本地特产的桂花糕、冻顶乌龙茶和几盒刚拆封的鹏城老字号广式腊肠。投影仪上滚动播放着一段三十秒的欢迎视频——镜头扫过临港智算中心新落成的L100集群机房,蓝光灯带如星河铺展;画面切到硅明旧厂区斑驳的红砖墙,再叠化为源智LOGO在晨光中缓缓升起。没有煽情旁白,只有背景音里一句清亮的粤语女声:“欢迎回家。”
    薛兆恒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没吃,只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发愣。他刚收到一封加密邮件,来自台积电内部联络人,附件是一份标注“仅限L200项目组”的晶圆良率预测表。表格最后一页手写体批注赫然写着:“7nm FinFET工艺下,若全功能堆叠,单die面积将超380mm2,良率预估跌破42%;若砍去图形管线与视频硬解模块,可压至295mm2,良率升至68%。”数字底下还画了个箭头,指向韩路一上午说的那句话:“你们没有历史包袱。”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里面存着L200初版架构图,三张A3纸大小的逻辑框图,每一张都密密麻麻标着“GPU通用计算单元”“FP16/INT8混合精度调度器”“HL-Link物理层优化”……现在全得重画。不是删减,是重构。要把原先为兼容CUDA生态预留的指令译码器、为未来游戏厂商合作准备的光栅化引擎、为视频平台定制的AV1编码加速单元,统统从芯片蓝图上擦掉。像外科医生执刀,只留一根主动脉:训练与推理。
    “薛总!”前排有人拍他肩膀。回头是冰芯首席架构师陈砚,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凸出,指甲缝里还沾着焊锡灰。“听说你下午跟韩总聊完了?我们这边把L100的PCIe通道拓扑复现模型跑出来了,发现一个问题——”他掏出平板,划开一张热力图,“你看这里,卡间互联带宽峰值利用率只有63%,但显存访问延迟抖动高达±18ns。说明什么?说明你们的内存控制器没做AI负载感知,还在按传统图形负载调度。”
    薛兆恒没接平板,反而从包里抽出一支红笔,在陈砚的热力图边缘空白处刷刷画了个极简的时序图:两条平行线,上面标“训练迭代周期”,下面标“推理吞吐窗口”,中间用箭头连着三个波峰。“陈工,你看,L100现在跑大模型微调,每次迭代要等所有卡完成梯度同步才进下一圈;但跑多模态推理,其实每张卡处理不同模态数据,根本不需要强一致。我们的内存控制器不该是‘等所有人站齐再走’,而是‘谁先做完谁先出发’。”
    陈砚盯着那幅草图,瞳孔微缩。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台积电技术交流会上,刘彧一指着对方展示的Hopper架构PPT说:“你们用十年时间把显卡变成通用计算平台,我们用一年时间把它变回专用计算引擎。”当时全场哄笑,以为是玩笑。此刻红笔画出的波峰像三枚钉子,楔进现实裂缝里。
    欢迎会散场时已近八点。薛兆恒没去员工餐厅,拐进四层实验室角落的茶水间。自动咖啡机屏幕幽幽亮着,他按下“黑咖”,却迟迟没伸手去接。不锈钢杯壁映出他眼底血丝,还有身后玻璃门上倒影——刘彧一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罐冰啤酒,易拉罐上的水珠正沿着指节往下淌。
    “韩总让我来给你送这个。”刘彧一晃了晃啤酒,“说你喝不惯美式,但晚上熬不住,得补点糖分。”他拉开易拉罐,泡沫涌出一瞬,香气混着麦芽甜味撞进鼻腔,“另外,他让我转告你:L200的命名规则改了。不叫‘灵犀’,也不叫‘凌霄’,就叫‘汤圆’。”
    薛兆恒怔住。汤圆——这个被汤圆协议委员会定为生态基石的代号,本该属于软件栈或算力调度平台,如今竟成了芯片的名字。
    “为什么?”他声音哑得厉害。
    刘彧一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因为韩总说,汤圆协议不是工具,是信仰。而信仰需要载体。当全世界都在问‘汤圆协议跑在哪张卡上’,答案只能是一个:跑在汤圆芯片上。”他顿了顿,把第二罐啤酒塞进薛兆恒手里,“所以,别想怎么卖芯片。想想怎么让别人非用不可。”
    深夜十一点,四层实验室只剩薛兆恒一人。他撕掉原先架构图最上方那张“通用计算平台演进路线”,露出底下素描纸背面——那是他大学时期画的《海城地铁1号线建设剖面图》,铅笔线条稚拙却精准,标注着每段隧道岩层应力值。他拿起红笔,在图纸右下角空白处写:“汤圆芯片V0.1:仅支持汤圆协议指令集,仅适配源智模型框架,仅服务临港智算中心。”写完又划掉“仅服务”,改成“始发于临港”。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浩发来的内网消息,只有一行字:“汤圆协议首批创始成员单位名单已公示,源智排第三,仅次于源码与冰芯。附:郑晓波今早签发的云事业部任命公告。”后面跟着个链接。薛兆恒点开,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芯片部门协同负责人”栏位末尾,紧挨着刘彧一和陈砚。没有职位,只有姓名与职责。
    他关掉页面,打开终端敲了一串命令。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字符:“/home/xuezh/hardware/tangyuan_v0.1/rtl/core_top.v —— compiled.” 编译成功。这是第一版纯AI指令集核心的Verilog代码,没有图形流水线,没有视频解码器,甚至没有传统CPU缓存一致性协议——它只认识汤圆协议定义的tensor_op、grad_sync、kv_cache_load三条指令。
    窗外,临港方向传来低沉嗡鸣。那是智算中心新扩容的L100集群正在执行千卡级模型并行训练,散热风扇声浪如潮汐涨落。薛兆恒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再抬头时,玻璃窗倒影里映出整栋大楼灯火——五层是源智LOGO,四层是芯片团队工位,三层是法务部加班灯光,二层是公关部连夜赶制的联合声明终稿投影在百叶窗上,而一层大厅电子屏正循环播放汤圆协议创始成员授牌仪式录像。画面定格在郑晓波将铜质铭牌递向韩路一的瞬间,铭牌背面刻着细小篆体:“金生水,云启汤圆”。
    他忽然想起下午陈砚说的良率数据。68%,听起来不高,但足够支撑首批两千张汤圆芯片交付。只要第一批卡在六月底前点亮,只要源智的Qwen-3模型能在汤圆芯片上跑出比A100快3.2倍的训练速度,只要联合声明里“创始成员单位”的署名位置不可动摇——那些被砍掉的模块,那些曾经视为根基的兼容性,那些写在PPT里“三年生态布局”的宏伟目标,都会在事实面前坍缩成纸屑。
    手机又震。这次是韩路一发来的语音消息,背景有键盘敲击声:“老薛,刚收到消息,刘勃今天正式以云事业部副总裁身份,带队去源码总部签汤圆协议接入备忘录。他带的人里,有三个是原来张弛时代的老人,两个是王浩提拔的骨干。你猜他第一句话跟源码CTO说的是什么?”
    薛兆恒点开播放。韩路一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我们不是来谈合作的,是来认祖归宗的。’”
    实验室空调发出轻微嗡响。薛兆恒握着冰凉的啤酒罐,听那声音在空旷楼层里回荡。他忽然明白刘彧一为何坚持用“汤圆”命名芯片。这不是技术选择,是立场宣誓。当整个行业还在争论AI芯片该走通用还是专用路线时,源智已把专用二字锻造成一枚印章,盖在所有合同、协议、芯片封装上。从此世上再无“兼容CUDA的国产替代”,只有“运行汤圆的源智原生”。
    他打开邮箱,给台积电联络人回信,正文只有八个字:“请按295mm2规格推进。” 发送键按下瞬间,电脑右下角弹出系统通知:“检测到新用户登录——云事业部副总裁刘勃,IP地址:源码科技总部内网。”
    薛兆恒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起身关掉实验室主灯。黑暗中,他摸到工作台角落那尊从鹏城带来的财神像,指尖拂过神像手中金元宝表面细微的氧化纹路。然后他转身,走向窗边。海城夜色铺展如墨,远处智算中心穹顶泛着幽蓝微光,像一颗尚未冷却的芯片晶粒,在城市心脏位置静静呼吸。
    明天早上九点,他要去参加汤圆协议硬件工作组第一次闭门会议。会议议程第一条写着:“确定汤圆芯片指令集v1.0冻结时间”。而就在三小时前,他刚把v0.1编译通过的RTL代码上传至私有Git仓库,提交信息是:“First cut. No legacy. Just tangyuan.”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抵达的提示音。薛兆恒没回头,只是把喝空的啤酒罐轻轻放在财神像前。铝罐底部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在神龛木纹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像一滴未干的墨,正缓慢渗入年轮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