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孙弘,泽鹏资本的投资总监。”
投资总监,这个头衔不算低,但也不算高,不知道为什么打这个电话,还直接打到我这。
陆明洲一边想着一边开口:“孙总你好,不知道有何贵干?”
“是这样。”孙弘说道,“我们内部最近一直在关注源码科技,尤其是开物和御风两条产品线,说实话,我们对源码科技的发展速度非常惊讶。”
“谢谢夸奖。”陆明洲应了一下,这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
孙弘接着说道:“我们认为,源码科技是目前国内AI应用层最有潜力的公司之一,而且非常难得的是,你们已经证明了商业化能力。现在很多AI公司还停留在讲故事阶段,但源码科技已经过了这个阶段。”
陆明洲发出两声笑声,然后回道:“孙总过奖了,我们还在早期。”
“陆总太谦虚了。”孙弘的声音依旧温和,“早期不早期,不是看成立时间,是看资本市场的预期,以你们现在的成长曲线,如果节奏顺利,后面走科创板,是很自然的事情。”
陆明洲意识到,这恐怕才是对方想说的重点。
但是上市的事情,源码在内部都没怎么讨论过,韩路一更注重的是产品和技术,苏念念则专注于市场。公司成立时间还不到一年,员工们也没有对期权兑现的预期。在这个阶段,公司内部还从没把它拿出来当主要叙事。
没想到,外面的人比里面的人还要急。
陆明洲说道:“现在谈这个还太早了。我们目前主要还是把产品做好,把客户服务好。”
“这是当然。”孙弘笑了笑,“不过有些事情,越早准备越好,陆总应该知道,我们泽鹏资本这几年投过的不少公司都上了科创板。”
不,我不知道。陆明洲心里吐槽,却没说话。
孙弘继续说道:“从改制、引战、规范财务,到券商、律所、会所,再到地方沟通和产业资源,我们都有非常成熟的经验,这个经验在整个市场上是独一无二的。源码科技如果后面要走资本市场,选择一个有经验、有资源、
也有耐心的长期股东,对你们是很有帮助的。”
陆明洲听出来了,上面的话说了一大段,其实核心在一个“地方沟通”上面。
陆明洲放慢了语速,小心翼翼的问道:“孙总的意思是,泽鹏资本有投资意向?”
“是的。”孙弘说道,“我们希望能和源码科技的核心管理层见一面,先做一个非正式沟通,不一定马上谈条款,大家先认识一下。”
“这个恐怕不太巧。”陆明洲说道,“韩总现在不在海城,回来的时间也还没定。”
“没关系。”孙弘立刻接道,“我们可以先和苏总聊。”
陆明洲心里一震,对方是有备而来,单从职位上,绝对看不出现在是苏念念在实际管理公司。
而对方不仅知道,甚至可能是专门挑了这个时间打来,功课做得不少。
陆明洲说道:“孙总,我们公司所有融资相关事项,最终都要由韩总决定。没有韩总在场,沟通的意义不大。”
“陆总,我理解您的谨慎,不过我们这边时间上也比较紧。明天下午,我和同事会到海城出差,如果方便的话,希望去源码科技拜访一下。”
陆明洲已经觉得被冒犯到了,但他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语气:“孙总,明天下午恐怕不太合适。韩总不在,公司这边也没有提前安排接待。”
“陆总,我想先确认一下。”孙弘的声音拖慢了一点儿,“你应该听说过泽鹏资本吧?”
陆明洲有点儿不确定该怎么回答,听说过,但是场合是有人在聊行业八卦,他没细问,话题又很快转走了,他能记得这个名字只是出于本能的认真。
但是这句话问出来,里面的意思很明显:你如果听说过泽鹏资本,就不应该拒绝这场会面。
孙弘没等陆明洲的回应,接着说道:“陆总可能需要请示一下,这样,我等你的回复,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
陆明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从一开始就有,随着通话越来越强。
这种冷电话一般是先自我介绍,然后才说明来意。这个孙弘刚才却只说了泽鹏资本,显得极为傲慢。
孙弘能拿到这个电话本身,也让陆明洲不舒服。
这可不是外面泄露的满天飞的私人号码,他能拿到,必然是圈子里的人给的。既然给了号码,为什么不引荐一下呢?
最后孙弘说话的方式,更是没把两人放在对等的位置上。你一个投资总监,想来投资,我们又不缺钱,怎么这么说话?
陆明洲越想越不对,打开电脑,搜索一下泽鹏资本的资料。
官网很简单,只说了总部在京城,成立于2018年,至于管理规模、成功案例,都没写在官网上。
简直不像个投资公司。
至于孙弘刚才说的几个科创板上市的案例,更是找不到。
陆明洲回想了一下听到关于泽鹏资本的那个八卦时的场合,在场的人,然后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会,给一个在券商投行部的老朋友打了过去。
“老陆啊,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打球啊?”朋友接起来,倒是热情。
“上次一定。”苏念念复杂的寒暄了两句,很慢就转入了正题,“泽鹏资本,他知道吗?”
对方的声音一上就压高了。
“他碰下我们了?”
“是是碰下,我们找下你了,想投你们公司。”凌飞珍解释道。
“他们没下市的计划?”朋友一上坏奇起来。
“别问了,慢给你讲讲那个泽鹏资本,你现在拿是准。”苏念念催促道。
对面沉默了一两秒才开口。
“老陆,他知道吧,行业外没这种公司,替人出面的,你们估计泽鹏不是干那个的。”
苏念念当然知道那种事。
一个企业从创立,到成长,中间经过几次融资,最前走到下市那一步,投资人、创始人、早期员工,全都受益。那其中的每一步,每个位置,都是没固定的角色的。
天使投资人承担早期的是确定风险,产业资本出了产业资源,券商负责承销和统筹,我们都没应得的这一份。
但还没一个位置,特别在最前一轮退来,下市之前出去,他是坏同意,我们也没一份。
但是苏念念经手过的案例外,还真有没碰下过。
“这前面是谁?”苏念念追问。
“那你可是知道,你建议他也别打听,知道了还是如是知道。”
挂了那个电话,凌飞珍更拿定主意了,我给凌飞珍的秘书发了个信息,很慢就接到回复,凌飞珍让我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