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渔还真没想到这茬,原来这笔贷款,还有不能随便花的,是有单位负责审查的。
估摸着,也不是一次性就把钱给罐头厂了。
应该是分批次给。
要是阶段审查出现问题,贷款很有可能被冻结,或者取消贷款。
一想到这,陈渔不禁眯起眼睛来,这个刘世新运气是真不好,估摸真要栽在他们兄妹手里了。
先前觉得,他至少还能蹦跶两年,可现在陈渔觉得,撑死也就一年。
毕竟像他这种,乌贼收购单价都敢开到七毛钱,如此大手大脚花钱的人,百分百是会出问题的。
国家的钱,没那么好花的,到时候,审计起来,你最好每一笔都能说清楚来。
另外,陈渔不信那帮华侨青年能安什么好心,真打算投资这个刘世新,估摸着也是另有所图。
离开储蓄所那会,陈渔将水哥给他的尾款给取出来,毕竟接下来,还要收购乌贼。
家里的现金不太够了。
另外,也把大哥养殖海带赚到的那部分钱取了出来。
扣掉海带抢收的费用后,
大哥还有17340元的收入。
陈渔简单算了下,如果不算人工成本的话,扣掉前期投资的那些。
大哥这三十亩海带。
实际赚了一万五千元。
也算是他运气好,原本每亩只能赚个三百块这样。
可没想到,吴叔这次的开价很给力,直接按外贸价,全都给收走了。
至于剩下的钱,陈又打了三万到海棠的账户里,直接帮她又办理了个定期存款,这下她的账户里,就有五万元。
见陈渔一口气存这么多钱进去,叶主任也是相当大气,也懒得让他抽奖了。
直接就动用主任的权力,将特等奖冰柜送给了他。
陈渔笑着说道:“叶主任,我家太小,真放不下这个冰柜,能不能等我搬新家后,再过来拿。”
“当然可以。”
陈灵芝嘿嘿笑道:“哥,你要是不着急的话,要不要,我先帮你用一段时间。”
“就你那工资,都不够交冰柜电费的。”
“我在储蓄所用电免费。”
“我先走了啊。”
陈渔将二十多捆大团结,丢进蛇皮袋后,甩在肩膀上就走了。
“陈主任......你就这样走了?”叶玉璇还真有点惊讶。
陈渔回道:“是啊。
“这么多钱,要不要我们储蓄所派几个人,把你送你到码头那边去。”
“不用,人越多越显眼,我就这样一背,谁会知道我这蛇皮袋里面装的是钱。”
陈渔这么一说。
叶玉璇愣了下,觉得他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毕竟哪有人会把这么多钱,就随手丢进麻袋里的。
平常储蓄用户来取钱时,只要超过一千块,就恨不得全家都一起来,那阵仗搞得就像要打土匪似的。
不就是变相再跟那些三只手说,我这里有钱,大家快来偷啊!
陈潇洒走出储蓄所,他老早就想尝试下,这种无形的装逼最带感。
前世最羡慕的,就是那些穿拖鞋,骑单车去售楼部的大爷。
看起来贼普通,就跟路边摆摊的没两样,可人家微信里的余额都可以全款买房。
在去码头的路上。
陈渔恰好看到君山集市这边,有人在卖那个四果汤,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打算来一碗降降温。
毕竟马上就六月了。
要是没有海风吹的话,太阳晒下来,是真得非常热。
背着蛇皮袋的陈渔走过去,打招呼道:“阿伯,来一份四果汤,帮我多加点碎冰跟菠萝。”
“好嘞。”
卖四果汤的阿伯抬起头,看到陈渔后,那叫一个惊讶。
“陈渔,怎么是你,难怪声音有些熟悉。”
陈渔也打量起对方来,看了好一会,这才想起来,这人不就是海棠的三吗?
“三舅,你不是晚上才出来摆摊,怎么白天也在,你不用上班吗?
海棠的三舅就是海鲜罐头厂的厨师,按理来说,这个点是厨师最忙的时候,怎么会有时间出来摆摊的。
三舅马星辉叹气了声:
“没办法啊,现在海鲜罐头厂变天了,食堂都给承包出去了。
那个新来的,跟我不对付,与其在那天天受气,还不如出来自己单干。”
陈渔微微皱眉,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从80年代中期开始,各地工厂食堂就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承包。
可按理来说,哪怕要承包,也是优先本厂食堂老炊事员、老厨师,哪里轮得到其他人。
“你们厂的食堂,该不会让外面的个体户给承包了吧?”
三舅点点头。
“是那个新厂长批的条子,说什么,我们原先做的饭菜不好吃,引进一个厨师团队进来,还说什么中西结合,让我们给那帮人打下手......
陈渔笑了笑,不愧是归国学成人才能干出来的事情,出国喝了几年洋墨水,就开始觉得西餐好吃了。
陈渔皱眉问道:“可你这样直接走了,铁饭碗不就没了?”
三舅叹气道:
“哪还有什么铁饭碗,我们海鲜罐头厂改制了,现在国家不兜底,是烂锅盆了。”
陈渔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他觉得三舅这时候敢出来摆摊,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毕竟后世有很多大佬,都是在这个时间段摆摊的,就比如老干妈的创始人。
这个时候,就在街边摆小吃摊,卖凉粉、麻辣小菜,靠自制辣酱配菜赚钱。
那个姓柳的,从中科院下海后,就把创业初期资金亏空。
拉平板车在北京街头摆摊:电子表、旱冰鞋、牛仔裤......可是中关村的倒爷代表。
还有那个卖水的,早些年也是蹬三轮车沿街摆摊卖棒冰、汽水、文具,走街串巷跑工厂、学校小卖部,靠代销冷饮赚到第一桶金。
可惜这人死后,冒出很多个私生子,直接就开启遗产大战,闹得那叫一个沸沸扬扬。
总之,在这个年代,敢跳出舒适圈,外加运气好的话,将来的发展绝对不会差。
三舅抱怨完后,笑着说道:“你这四果汤,要不要全部配料?”
“可以啊。”
“菠萝挺好吃的,我给你多弄一点。”
等四果汤端上来时,陈渔还真很是惊讶,他还真没吃过如此豪横的四果汤。
满满一大碗。
里面不单有银耳,绿豆、芋圆,甚至连西瓜都有。
陈渔吃了一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炎热夏季,来上这么一碗,那叫一个舒坦。
想到阿爹他们还在渔船上,也想顺便给海棠、小地瓜他们买一份。
陈渔直接从蛇皮袋里面,拿出三张大团结出来。
“三舅,你剩下的这些,我全都要了,能不能帮我拉到码头那边去一下。”
刚刚陈渔掏钱时,马星辉瞥了眼,看到里面全都是一沓沓大团结后,手里的铝盆,差点就没拿稳。
他连忙看向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才放心下来。
他只敢小声说道:“这么多钱,你怎么就只用蛇皮袋装啊。”
陈渔随口说道:
“忘记带皮箱了。”
“你这孩子......心真够大的。”
三舅连忙把四果汤摊位收起来,紧张说道:“赶紧上我的三轮车,我把你送到码头那边去。”
“就两步路真不用,再说,在君山这种地方,我不去抢别人,都已经是万幸,谁敢来抢我。”
陈说的还真是实话,现如今的他,在君山这种地方,黑白两道通吃。
“那不行,小心驶得万年船,反正这事我看到了,就必须要管到底。”
“行,那就谢谢三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