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抬眼望向远处的小屿岛,这座无人岛条件还是不错的。
四周全都是泥沙地。
水产资源也算丰富。
就是岛上没有淡水,外加地势太平,找不到避风的地方,并不适合长期居住。
不然就这个海岛资源,肯定会有渔民来定居。
虽然不适合居住,可岛上的坑道到是有很多,当年跟海外省关系紧张,这里可以说是前线了。
前两年,还有渔民在这里的沙滩捡到没有爆炸的哑弹。
这个海岛有个比较特别的地方,就是每到夏季,夜光藻会大量繁殖,可能引发赤潮。
在赤潮爆发期间,渔民要是来这里赶海,捡这里的海螺、蛤蜊回去吃,有很大概率会拉肚子。
外加老一辈渔民对“蓝眼泪”,有着很深的忌惮,以至于,小屿岛到现在连座落脚的石头屋都没有。
可这个年代的渔民,估计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们最为痛恨的赤潮。
再几十年后,会成为游客趋之若鹜的好东西,每当小屿岛蓝眼泪爆发时。
整座海岛满满都是游客,甚至有不少想要出片的游客,直接躺在满是夜光藻的海水里拍片。
陈渔每次看到这幕,虽很震惊,可却很支持她们。
毕竟出片质量越高,他们这些拉客的船老大,生意才会更好。
就在刚刚,陈渔甚至萌生出把小屿岛承包下来搞旅游度假区的念头,平常就是普通休闲海岛,主打赶海、出海捕鱼。
可等蓝眼泪爆发时,绝对能狠狠赚一笔钱。
驾驶船只的陈有国对小屿岛周边海域地形熟稔至极,四周多是平缓的泥沙地,没多少暗礁。
可他还是相当谨慎,将船速放慢到两三节这样,小心翼翼前行,生怕磕到这艘崭新的进口渔船。
“爹,再往外侧开一海里,这边水太浅,好像没有货。”
他爹开船时,陈渔一直盯着探鱼器,这年头可没有高清屏幕,都是显像管。
屏幕上呈现出来的信息,还真不是特别清晰,可该有的功能全都有。
耀叔拧着眉头,瞪大眼睛看着屏幕,随后指着一个不停变来变去的数字问起来。
“这个不停变来变去的数字,到底什么意思?”
陈渔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这个啊,就是海底深度的意思,目前是17,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深度是17米。”
耀叔双眼爆发出亮光来,不由说道:“以前我们想测水深,都是用线绑着石头测的,这个好啊,直接就能测出来。”
耀叔指着探鱼器屏幕底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点,问道:“这些零零散散的小点是什么东西?”
“这个......”
陈渔还真思考好一会。
“这个我也不确定,可能是小鱼群,也有可能是螃蟹和大虾。”
耀叔问道:“也就是说,这些小点其实都是活着的海货?”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耀叔当即狠狠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麻蛋的,渔业公司那帮人都用这种高科技,难怪我们捕捞不过,人家都是确定有没有货才下网的,不像我们纯纯就是狗屎运。”
“那上面一条条很粗的线,是不是绳子,还是什么?”
“这个就是很明显的大鱼信号,刚才咱们有看到鲈鱼,说不定是鲈鱼群。”
听陈渔介绍完后,耀叔对这个所谓的探鱼器也有一定了解,他笑着说道:“也就是说,这些鲈鱼是在十米左右的深度游荡。”
“耀叔,学得很快啊。”
耀叔笑着回道:“那是,你都讲得这么清楚了,我要是还听不懂,岂不就是憨大呆。”
一旁三叔公默默不说话,虽然他也在旁听,可他听完后,仍旧是满头雾水。
他完全不懂新时代的电子产品,甚至连那个无线电台都不懂得怎么操作。
他不爽地看着陈光耀,这人曾经渔业队的副队长,一身捕鱼本事几乎都是他教的,可现在拐着弯骂他是憨大呆。
可陈这么一说,他算是明白了,这台设备还真不是雷达,而是有国讲的探鱼器。
本以为有国会忍不住嘲笑他,可没想,这新船他开的正上瘾,好像忘了这茬。
而事实上,陈有国也不懂这些设备,刚刚就是他瞎蒙的。
可老四这么一讲,他算是明白了,雷达跟探鱼器显示出来的图像确实差很多,一个是圆形一个是方形的。
一想到,以后有探鱼器,陈有国就相当激动,恨不得现在就下网捕鱼。
渔船往岛外开了一海里这样,水深来到了25米左右。
可海水越深,探鱼器也跟着变化,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点,变成了淡灰雾点,集中在23米左右的深度。
耀叔不解道:“陈渔,这种情况怎么看啊。”
陈一直盯着探鱼器,他自己都有些激动,虽然这个年代的探鱼器没怎么接触过。
可这种一整片的淡灰雾点,极有可能是蟹群和虾群,外加有系统情报提示。
陈渔觉得虾群的概率非常高,且他大致猜到是那种海虾。
大对虾领地意识比较强,除非交配季节,否则很少集群,极有可能是青壳红脚虾。
这种虾的虾壳比较硬,同时又有点滑,本地人经常叫它们为滑皮虾。
也算是他们这边常见的海虾品种,虾肉也相当紧实Q弹,味道一点都不输给对虾。
这种海虾,码头这边的收购价,常年都是三块左右。
且跟对虾不同的是,这种海鲜会成片集群行动,要是捞上一网,那真就是发财了。
陈渔抬眼望向天际,夕阳大半沉入海平面,他看了眼腕表,再过一小时这样。
天就会彻底黑下来。
可都碰到虾群了,要是不捕捞,就这样空船回去,还真有点难受。
陈渔看了眼渔船上这些人,耀叔、宝叔、表叔公......这些人全都是老船员,一等一的好手。
拖虾船跟拖网船是不一样,可本质没啥区别,不就都是放网跟收网。
陈渔认真思考了会,认真说道:“爹,我觉得这下面有不少海虾,今天刚好大家都在,就先搞一网试试。”
听到陈这话,陈有国突然严肃起来:“你知道这艘渔船怎么放网吗,你看得懂这些开关和按钮吗,出海捕鱼可是不能随便开玩笑。”
“差不多都知道。”
陈渔认真说道:“我先简单试一下,要是不行的话,咱们就放弃捕捞。”
陈光耀点点头:“这次我支持陈渔,咱这些老船员都在,三叔也在船上,哪怕有紧急情况也是能应对的。”
陈有国皱眉思考了会,随后说道:“咱们可事先说好了,这次你们只是帮忙,要真捕捞到海鲜,你们最多只有工钱,可没有分成。”
陈有国觉得这艘捕虾船太贵了,也不知道得赚多久才能回本。
且捕捞的海虾单价很高,要是有人上船,只能给工钱,不可能给分成的,不然就亏大了。
三叔公嫌弃道:“你真是越老越抠门,我们没你这么小气,这次上船我们都免费帮,不要钱。”
耀叔也跟着说道:“我就当提前感受,学习经验了,要是捕虾船好使的话,将来我也打算买一艘。”
“行,那咱们开干!”
陈渔当场安排起来:“现在船老大先换我来当,爹,还是你来当舵手。”
陈有国思考了会:“我觉得可以让你三叔公来,就开船的话,你三叔公肯定没有问题。”
“那也可以,三叔公那就你负责开船。”
三叔公笑着说道:“这还差不多,虽然我少了条腿,可开船还是没问题的。”
陈渔嘿嘿笑着,突然想起来,前世还真有个认识的船老大,就是少一条腿的。
“爹,你就跟耀叔一起去当网头吧,虾网跟拖网差不多,就是多了根桁杆......”
“行,我们先试一下。”
陈渔点点头:“我就负责船上所有的电控设备,咱们干脆先过一遍。”
陈渔环视起驾驶室来,果然在熟悉的位置上有个红色的大按钮。
陈渔按下去后。
渔船立马响起了警铃,紧接着,陈渔拍了拍驾驶室的话筒喊话道:
“大家注意下,不要站在船边,尤其是在船尾,都到驾驶室前面来集合,咱们准备要下网了。”
跟着一起上船的老船员,听到要下网后,全都很激动,他们是真想看看这艘新渔船是如何下网的。
陈渔检查了下,发现渔业局这帮人是真可以的,一整套捕虾网不单给配好,且还都已经绑好了。
这服务态度好到,陈渔都觉得有点夸张。
可陈渔不知道的是,鲤城渔业公司因为捕虾船这件事,已经追着渔业局骂了好几天了。
李局长都被骂到不敢去单位,因为渔业公司捕虾网,浮球啥都的,都给准备好了。
整打算把渔船给开走时,渔业局突然来一句:搞错了,这艘船不是渔业公司的。
然后就把捕虾船给开走,转眼间,送到了流水村陈渔手上。
鲤城渔业公司的领导,这几天气得在那不停拍桌子,天天都在堵李局长。
可哪怕事情闹成这样,李局长依旧还是不松口,坚决承认自己工作失误,可就是不把渔船给渔业公司。
只因为,大书记正在隔壁县发飙中,这次假药案事情闹得有点大。
鲤城一二把手,这两天也都在隔壁县,据说天天都在那挨批,大领导甚至拍桌子,要让他们两个滚蛋。
为了整治假药案,大书记决定这段时间都扎在鲤城这边,专门整顿那些虚头巴脑的企业。
可这些都跟他没关系,只是他偶尔听到,大书记在骂那帮人时,特意点到了君山。
说他们这群人太飘,没有脚踏实地,要让他们好好学习君山模式。
虽然大书记没说要跟谁学,可他大致已经猜到,可君山那个地方除了个半死不活的罐头厂。
剩下值得学习的,也就是前些天华侨考察团投资的那些企业。
哪怕渔业公司一直闹,他也得顶住压力,根本就可能把捕虾船讨回来,甚至连原本属于渔业公司的渔网都不会去讨。
要黑就黑到底。
反正渔业公司已经得罪了,总不能再得罪陈渔吧。
陈渔跟阿爹和耀叔他们简单沟通下,他们就知道,该怎么放网跟起网了。
接下来。
大家走了一遍下网流程后,大家纷纷感慨。
“这个绳子是多了点,可比放拖网还要简单啊。”
“可以,没有问题。”
陈渔笑笑,单纯放网收网对他们这些老渔民来说,还真就没啥难度。
真正难的是,他这个船老大要控制好那根大铁杆,不能太过贴底也不能悬空。
可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大铁杆撞上礁石、沉船这些。
否则大铁杆弯曲或者断杆的话,那就没法捕捞了,还得拉到造船厂那边去维修。
搞不好十天半个月都没法捕捞,好在渔业局是真有良心,居然有两根备用桁杆。
陈渔觉得下次去鲤城时,一定要好好拜访下李局长,好好感谢下这位领导。
等陈渔他们把流程给捋顺时,天已经黑下来。
陈渔则打开渔船的灯光,大家这才发现,这艘补虾船的灯光特别多也特别亮,几乎每个角落都能照得到。
在陈渔的控制下,渔船左侧吊臂缓缓展开,阿爹跟耀叔他们则慢慢把捕虾网放到海里面去。
接下来,大家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了,一旦到了夜晚,渔船几乎都亮起灯光来。
这片海域哪里有船只,大家都能清楚看到,可距离他们最近的渔船至少有四五海里。
捕虾船以四节左右的速度绕着小屿岛捕捞,陈渔则一直盯着探鱼器。
探鱼器不单能探鱼,同样也能查探地形、礁石和沉船,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可以立马改变渔船前进方向。
由于初次尝试,第一网就只拖了一个小时,陈渔就按响了起网的铃声。
大家全都按照先前分配好的,站在自己工位上。
然后,这些船员就发现一件事情,这艘进口的捕虾船很多都是自动的。
他们要做的,就是清理绳索上的杂物,还有保证不缠网这些,其它的,全都机器解决。
原本十个人的活,在这艘渔船上,差不多五个就能搞定,这让他们有种深深的危机感。
这渔船越来越先进,也就是说,有部分船员很有可能被淘汰。
可他们还来不及细想,在急促的铃声中,他们全都到渔船的左侧帮忙起网。
见吊臂那么轻松就把网囊吊起来,大家还以为没啥好货。
可手电筒一照,看到网囊里满满的鱼获后。
全都傻眼了。
敢情是新渔船的吊臂力气很大,大几百斤的鱼获,就跟小鸡一样,很轻松就给拎起来。
“天寿,全是红的,都是红脚虾。”
“这一网真的发财了,这绝对是开门红。”
“这得赚多少钱啊。”
“有没有鞭炮,这必须要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这一网至少有七八百斤重,虽然只有三分一是海虾,可哪怕只有三分一。
按照海虾一斤三块钱的收购价算,那就是六百块。
这......还没算其它鱼获。
陈光耀吸了口冷气,一小时不到,一网就赚了六百块,这跟抢钱有啥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