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渔跟海棠都还没到家,家里养的那条五黑犬,就已经跑到马路这边来接他们。
一转眼,小黑都已经五个月大,由于在这边吃的比较好,体重都有二十多斤,在那些狗崽里,它算是活得最好的。
就是这小家伙黑不溜秋,到了晚上突然叫一声,还真有点吓人。
陈渔摸了摸它的狗头,“还挺乖的,等会有骨头,剩点给你啃。”
小黑仿佛听得懂,撒腿就跑回家去。
陈渔回到家时,
家里的饭菜刚摆上八仙桌,大家都还没动筷。
见阿娘把刚蒸好的海鲜摆上来,陈渔问道:“这么晚了,家里怎么还没吃啊。”
陈母回道。
“今天你爹天黑后才回来,大家都还没吃,你们两个赶紧一起吃。”
陈渔瞥向了水井那边,有个中年人穿着短裤,在那里擦身子,应该就是他爹了。
海上渔民的吃饭时间并不是很固定,尤其是晚上这一顿。
正常情况下,必须要等到男人出海归来,才能动筷子吃饭的。
所以在他们这边晚上八点才开始吃晚饭,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为了预防等的时候,有人太饿了,家里也会煮几颗地瓜,要是孩子真饿了,就会给他们垫垫肚子。
到家那会,陈渔发现大哥大嫂今晚也回来了,没有住在渔排的竹房子里。
大嫂见到海棠这身打扮,愣神了好一会,随后说道:“海棠,你这条裙子哪买的,挺好看的,什么布料啊。”
“别人送的,具体啥布料,我也不是很清楚。”
陈灵芝笑着说道:“这个我知道,这是进口布料,刚到那边来的,非常的贵。”
“海棠布料还有没有剩,我也想弄个裙子来试试。”
陈灵芝听到这话后,整个人愣在原地,她真的很难想象大嫂这种魁梧的身材,穿起这种波点连衣裙,到底有多震撼。
“没有,裙子一开始就做好的。”
海棠赶紧回房间换衣服,因为这条裙子到现在还是湿的。
陈灵芝双手背后,打量着他们,咧嘴嘴笑道:“哥,这么快就回来,我以为你们会多散步一会。”
“已经很久了,好不好,再说现在外面到处都黑漆漆的,有啥好逛的。”
“今天十六,月亮最圆的时候,哪里黑了,今天不用手电筒的。”
陈渔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小屁孩,话还挺多的。”
陈灵芝生气捂着额头,哼道:“没错,我就是小屁孩,以后不许催我找对象知道没有。”
正端菜过来的陈母,瞪了她一眼。
“你舅舅家有个亲戚,在市里面供电所上班,男人看了你的照片后,相当满意,下个月找个时间,跟人见个面,一起吃个饭。”
“阿娘,你怎么可以把我照片给人看,他可以看我的,我都没看他的,岂不是很吃亏,要是对方长得很丑怎么办?”
“你舅舅给你介绍的,会差到哪里去。
“哼,所有亲戚里,就他最坑了,说话都没个谱的,给我介绍对象,把我卖了还差不多。”
陈母控住了小女儿的耳朵:“你最近是不是皮痒啊。”
“疼疼疼。”
“阿娘我错了,阿爹快来救我啊。”
刚洗完澡的陈有国,看起来相当疲惫,只要老四没跟船,鱼获就会惨不忍睹。
这几天,船队也就勉强保住成本,并没有赚到啥钱。
他往八仙桌一坐。
陈母就立马喊道:“大家吃饭了,浩浩、东河,你们两个不要再看电视了。’
以往家里人聚在一起吃,大嫂是最爱占便宜的,会把好东西先来到东河碗里,然后跟他一起吃。
可今天。
她就简单吃了些米饭、南瓜和青菜,喝了碗肉汤,至于桌上那些螃蟹、八爪鱼和海螺,她碰都没碰。
陈母好奇问道:“翠芬,今天胃口不好吗?”
王翠芬摇摇头。
“没有,就是这些天想吃清淡点的东西。”
这个月虽然推迟了,可王翠芬还真不确定,更不敢跟家里人说。
要是让家里人知道她能怀上,可最终没有保住胎。
那就肯定不是她老公来生的问题,而是她的问题,以后每天吃中药的,可能就是她了。
还有到时候,自己会被村里人嫌弃死的,她有听说过,隔壁村真就有户人家,一直都很想再要个孩子。
结果他家媳妇就是生不下来,最后那户人家选择借肚生孩子去了,据说那个媳妇,还得照顾那个大肚子的。
单是想想,王翠芬就觉得可怕,小叔子介绍的那位中医,有跟她讲过。
一旦有动静的话,就必须要戒口,比较凉的海鲜统统都不能吃,尤其是海螺跟螃蟹这些。
陈渔自然知道大嫂为啥不敢吃海鲜,可这种事情,他哪怕知道,也不会乱说的。
毕竟他们这边还是有不少规矩的,就比如没满三个月,是不能跟外人讲的。
先前海棠怀第二个时,也是稳下来后,才跟家里人说的。
自打家里有了电视后,陈发现大家吃饭都不着桌的,就喜欢抱着大铝盆,把菜夹到盆里后,坐在电视机前边看边吃。
小地瓜每到动画片时间,就是雷打不动的那种,双眼焊死在屏幕上。
还会跟着一起唱。
“葫芦娃,葫芦娃……………”
陈渔知道这样不好,可想想,这小家伙以后迟早是要近视的,管那么多也没用。
相反这家伙看电视时,他阿嬷不管喂多少饭,他都能吃进去,反而是件好事。
对陈渔来说,他只操心小地瓜的身高问题,只要小地瓜能长高,那才是最重要的。
前世,听海棠说,小地瓜就是因为个子太矮,相亲的时候,总是碰的满鼻子灰。
甚至有人看到他后,直接调头就走了,还有个别的,直接说他是矮冬瓜。
最终没有办法,小地瓜才选了个脾气不是很好,文凭也不高的女人。
可这女人也是小地瓜后半辈子痛苦的根源。
前世小地瓜回个老家,还得跟她报备,七八请的,最终还不一定同意。
陈渔觉得这辈子,说啥也得给他找个又漂亮,又听话又懂事的。
难得大家一起聚餐吃饭,见小胖墩还在桌上,陈渔掏出一张大团结来。
“东河,去供销社买几瓶啤酒,顺便买点五香花生和瓜子回来。”
小胖墩立马放下筷子,拿过桌上的钱:“好,我现在就去,叔,供销社这几天有卖那个卤毛豆,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可以啊。”
每次家族聚在一起吃饭,陈东河是不会去看电视的,而是会坐在桌上慢慢吃。
因为他很清楚,家里这些大人一旦太久没一起吃饭,是有很大概率会喝啤酒。
只要有他在这里,小叔肯定会让他去跑腿的。
可每次去供销社买完东西后,剩下的钱,他都会如数奉还的。
至于小叔,往往会把那些零头直接送他当零花钱。
有时候运气好七八毛,有时候三四毛,所以每次帮小叔跑腿,他也是得好好算的。
要是把十块钱都花完,那种情况是最糟糕的,因为小叔就没零钱给他了。
搞不好,还会让小叔误以为,他把剩下的零花钱都放口袋里了。
给小叔跑腿的这些年,陈东河总结出一个规矩来。
如果小叔心情很好,或是听到他捕鱼赚大钱了,那零头可以省个七八毛。
反之剩个三四毛就行,一定不能太贪心,总之不能让小叔觉得他是故意的。
可今天,他阿娘有在,这又是另一种特殊情况。
一定不能赚太多钱。
绝对不能超过五毛。
否则让他阿娘听到的话,到晚上,会直接把他赚到的零钱给没收了。
小胖墩到现在也不知道被没收了多少,从小到大全加起来,至少都有十块钱了。
小胖墩这次选择了保守路线,全部买完后,零头就只有两毛,这样是最安全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小叔觉得两毛太少了,居然从口袋里又掏出五毛来。
“来,给你的跑腿费。”
“叔,真不用。”
“给你的,就好好拿着。”
小胖墩转过身,发现阿娘正笑眯眯看着他,他突然觉得很无奈,内心忍不住感慨道:“有个太有钱的叔,有不一定是件好事啊。”
这一晚。
大哥直接敞开了喝,一个是海带养殖得很好,马上就要赚大钱了,心情特别开心。
另一件事,就是他很有可能要解放了,大哥陈来生都懒得将啤酒倒在碗里面。
直接拿着酒瓶子跟陈渔碰起来:“老四,你应该懂我,我是真的不想再搞了,太累太累了。”
同样喝了酒的陈父,听到这话后,当场就骂道:“你才干多少活,就喊累,跟你弟好好学学,他看起来是吊儿郎当的,可做起事情来比你清楚多了。”
陈渔当场抗议道:“爹,我哪里吊儿郎当了,我现在是全村最稳重的人。”
大哥叹气道,拿着酒瓶跟阿爹的碗碰了碰:“爹,我说的不是干活的事情,算了,跟你这个年纪的说,你也不会懂。”
“瞎说,你说出来看看,我怎么可能会不懂。”
“这事不能说,老四你说是不是。”
陈渔点点头,吨吨吨喝了几口啤酒:“反正这种事不用着急,再过一个月就知道了。”
陈父吹胡子瞪眼道:“你们两兄弟,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父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啥,可陈母和海棠两人互相看了几眼后。
外加今天王翠芬的反常,两人立马就知道什么事了,不禁相视一笑。
厨房里的陈母,立马朝着虚空拜起来,嘴里念念有词道:“感谢老祖宗保佑。”
她觉得这几天,非常有必要去隔壁镇的临水宫拜拜。
妈祖娘娘是求出海平安的,可临水娘娘却能保佑孩子平安的。
要是大儿媳这一胎能稳住的话,陈母也不会偏心,海棠该有的,她同样也都会给这个大儿媳。
翌日。
陈渔睡到自然醒,他来到码头这边,发现规划用来公厕的地方,已经堆放了非常多的石料。
对平岚岛来说,最不缺的就是石料,那个凿子在德叔手里,想把石头凿成什么形状,就是什么形状。
陈渔已经将这件事,全权交给村干部张振鹏负责。
当然还有个原因,这些村干部里,就属他最穷,没有主业,刚好可以让他赚点钱。
水至清则无鱼,要想让人干活积极,多少要给点好处费的。
陈渔见到德叔后,立马上前派烟:“时间来得及吧。”
德叔点点头。
“石料已经到位了,明天我就能把公厕搭起来。”
“那就辛苦了。”
公厕的问题解决后,陈渔接下来重点要解决的就是接待的问题。
陈打算直接找老张,让他这两天收到的好货,全都留下来给他。
要是不够的话,也可以到君山那边找那个李田,让他也帮忙留心下。
可刚到码头这里,陈渔就见到潜水归来的泉叔正在卖鱼。
他手里拿着一把鱼枪,另一只手拎着好几条大鱼,都是五六斤的那种,有鱿鱼,也有狗鲨。
老张说道:
“泉哥,你这个鱼都快被你打烂了,卖相不好看,价格会便宜点,每斤只能一毛半。”
泉叔见他压价,直接懒得理他,拎着鱼就走。
“给你两毛,脾气怎么这么大,难怪没人愿意当你邻居。”
泉叔早就可以买条渔船,赚更多钱的,可他这个水鬼身份,导致他这辈子没娶妻生子。
反正单身一人,多赚点钱,少赚点钱并没有多大区别,日子过得相当随意。
见泉叔手里有鱼枪,陈刚好想到系统情报,千山岛附近有不少龙虾和乌贼。
可千山岛那边地形结构太过复杂,全都是礁石,不适合大船拖网捕捞。
要是不守规矩的话,炸鱼是个不错的法子,可最好的办法还是渔猎。
先前为捕捞那些海螺和龙虾,他们买了套潜水服和潜水镜,陈渔觉得可以再次派上用场。
陈渔赶忙上前问道:“泉叔,你这个鱼枪就只有一把吗?”
“我家里还有一把。”
陈渔嘿嘿笑道:“我刚好知道有个地方,非常适合渔猎,要不要我带你一起去,咱们一起搞点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