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渔下来后,直接就把他裤子给扒下。
没想到,钻他裤脚的鳗鱼还挺大的,且还是条少见的花鳗鲡。
本地人一般叫它“鲈鳗”,谐音过来就是流氓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这种鳗鱼,曾经也这样钻过别人的裤管,不然怎么会被叫这种名字。
要是没记错,这种鲈鳗只有城与漳城中间的那条九龙江才有。
怎么跑这里来了,该不会也跟抹香鲸一样,导航失灵了吧。
陈渔抓起鲈鳗,狠狠甩向岸边的石板,这条鳗鱼本能地卷成了一团。
林文升上岸后,全身依旧止不住的发抖。
说实在的,刚刚陈渔跳下来帮他时。
他真的非常感动,这人只是嘴巴坏,人还是蛮好的。
“陈主任,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回头记得把二十元给我。”
林文升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刚对他萌生的那点好感,瞬间清空了。
本以为他只是开玩笑的,没想真伸手向他要这笔钱啊。
他才刚进入社会,每月到手也就五十多点,且大部分都得寄回家。
当年,要不是他大哥把活全都给揽了,他还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
刚好今年大哥要结婚了,偏偏女方家得知他是镇委干部,就狮子大开口,要四大件作为聘金。
除了要帮大哥筹备四大件外,他家还有两个正在读高中的弟弟和妹妹。
他们全都是寄宿生,每个月也都是要花钱的。
由于镇委食堂的饭菜很便宜,他每个月给自己留五块钱就够了,剩下的全都寄回家。
其实,他真的很喜欢吃海鲜,尤其是那个梭子蟹。
可口袋里是真没钱,每次食堂有海鲜供应时,他每次都说是海鲜过敏。
林文升咬咬牙。
“现在没钱,等我下个月发工资,再把这二十块给你。”
陈渔似笑非笑看着他,先前总觉得林文升这名字有些熟悉。
后来才想起来,原来前世陈渔认识他,这家伙仕途运气不错。
从村委干部一路升到市委领导,还是分管他们水产这一块的。
这人有个毛病特别不好,特别爱开会讲课,几乎每半年都要到君山搞个公开课,要求他们这些渔民参加。
可每次讲到一半,就特别喜欢讲他的人生奋斗历程。
陈渔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大哥叫林文东,有个妹妹叫林麦子。
要是没记错,现在是林文升最穷的时候。
陈思考了会。
“文升同志,有件事忘跟你讲了,你现在是我们渔业协会秘书长,按照规定,协会每个月会补贴你二十元。”
“啊?”
林文升愣了下。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笔补贴,张书记也没跟我讲。”
“张书记怕你这人太矫情,知道秘书长有补贴,就不愿意干这个活了。”
林文升真的想骂娘,总觉得张书记对他好像有点误解。
他真的缺钱,还是非常缺钱的那种,他跟谁矫情也不可能跟钱矫情。
“行,等我回君山,马上把申请协会的资料准备齐全。”
陈渔脸上没喜没怒,他突然发现,钱真是个恐怖的东西。
有钱是真的好!
见他浑身湿漉漉在那里打颤,陈渔赶紧说道:“你这趟出门有没有带衣服。”
“有,我有多带。”
“那就赶紧先去换,千万别着凉感冒,协会接下来还有很多材料需要你帮忙写。”
“好。”
陈渔抓起地上那条死了一会儿的鲈鳗。
“等会,我让师傅用姜丝炖个鳗鱼汤,也给你留一碗驱寒。”
“好,谢谢。”
林文升转过头,不知道为啥,鼻子酸酸的,眼眶还有些湿润。
“狗日的陈渔,突然变得这么好,以后还怎么找他茬。”
他就是嫉妒,他就是不服,凭什么他的十年寒窗苦读,没有人家厉害。
凭什么,他们渔民可以赚那么多钱,一网鱼就赚了他两年的工钱。
一群人喝到了下半夜,喝到最后,连水哥都开始打窝了。
今晚事情谈得相当顺利,直接跟城水产公司和城罐头厂达成合作。
以后他们君山的海鲜,可以拉到沙坡尾这边来贩卖。
他们这边不会压价,直接就跟本地渔民一个价。
如果是外海的海鲜,他们城这边还会加价收购。
第二天。
陈渔一大早就去邮电局打电话,将达成合作的事情告知陈镇长。
“咳咳......”
伴随着君山镇的广播响起,君山镇的渔民听到后,那叫一个激动。
君山码头那里。
五六十艘渔船拜完妈祖后,集体出海,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此时,一位姓顾的记者拿出照相机,拍下了眼前这一幕。
他觉得,这张照片极有可能会成为君山镇的重要历史记忆。
鲤城华侨新村。
一栋洋房的院子里,一群打扮相当时髦的青年,正在喝着葡萄酒,享受着西餐。
有位叫林阿政的华侨青年说道:“君山已经四天没捕鱼了,你们觉得他们能撑多久?”
“撑死也就两个月。”
周方舟摆了摆手:
“我在君山待过一段时间,不少渔民的渔船都是贷款买来的,不用两周他们肯定就急了,到时候,必然会接受这个新价格。”
要是把君山拿下,鲤城这边的水产价格,真就是他们说的算。
他们先前早就已经算过,鲤城这边的水产,每天销售额大致是两万。
一旦他们压价成功,他们每天至少能赚八千左右,一个月就是二十多万。
他们再拿这笔钱,去投资新项目,就可以一直钱滚钱,钱生钱。
国内真是赚钱的好地方啊!
“来,大家走一个。”
此时此刻,周方舟最想看到的,就是陈渔狼狈的样子。
等君山镇的渔民撑不住了,他就适当散发一些消息。
说陈渔当初要是不打人,就不会有这次压价,直接把锅全扣在他头上。
到时候,他就不信君山那些渔民不会迁怒于他。
一想到这,周方舟嘴角就压不住,忍不住想大笑。
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街溜子,居然还想跟他斗,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要先把这个陈渔干掉,那个张新华必然会受到影响,调走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凭借先前的人脉关系,他就可以优先整合君山的水产资源。
许小姐不是对海鲜感兴趣吗,他真不介意跟她一起深入探讨交流。
虽然政哥老早就警告过他们,许小姐是他的人,可许小姐要是主动喜欢他,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就在这时,有个戴着瓜皮帽的鱼贩子急匆匆跑到洋房这里,敲门说道:
“周总,君山的渔船已经全部出海了。”
周方舟很是惊讶。
“这才几天,就忍不住了,这也太没意思了,看来他们已经被打压习惯了,压根就不懂得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