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栋看着卧室里的亮灯,怔了很长时间。
早先作为战备岛,村里有台苏联那边淘汰下来的柴油发电机,他们村还算是比较早接触到电的。
可后来柴油发动机老坏,他嫌买配件麻烦,就懒得再去修,就把柴油发电机放在那里,生锈坏掉了。
陈渔当村主任才几个月时间,就把村里的电路全都重新搞一遍,几乎每家每户都免费装上电表。
要是以前的他,亲自经手这个项目,哪怕组织不收电表安装费,他也会想办法弄点名头,搜刮点油水出来。
很长一段时间里。
他的做事标准只有一个。
要有好处拿。
他才会积极点,可要是啥好处都捞不到,他基本上都在和稀泥。
实际上,过去十几年里,村里至少有三四次机会可以重新通电的,只是吃力不讨好,还没有好处拿,他就一直搁置着。
如今看着眼前这盏亮灯。
刘国栋相当惭愧。
他绝对是村里最不配拥有电灯的人,刘国栋用虚弱的声音喊道:
“英莲,帮我把电灯给关了,这样还能为大家省点电。”
腊月廿六。
李海棠总算出月子了。
她出月子的第一件事,就是烧了锅热水,好好洗了个澡和头发。
要不是过年这时候不能把长头发给剪掉,她都恨不得跟小姑灵芝一样剪个短头发。
当然还有陈这人,不知道为啥,就喜欢她留长头发。
其实她真的不是很喜欢,尤其是那种事情时,老被他给压到,真的是非常痛。
她出月子这天。
也是小七斤满月的日子。
按照他们本地的习俗,这是生男丁才有发满月礼。
可陈渔才不管这里,挨家挨户给亲朋好友发红龟粿、红鸡蛋和一些糖果。
他亲自上门发,就算亲朋好友不收也得收,且拿的时候,还得笑着说道。
“恭喜恭喜!”
可还有部分人不敢收这份满月礼。
比如那些刚结婚的新人,还有那些备孕的夫妻。
照他们这边的说法,要是新婚夫妻收了千金的满月礼,他们生孩子时,也有可能生千金。
发满月礼那会,小胖墩和小地瓜特别积极,主动要求帮忙。
结果这两个臭小子边发边偷吃里面的糖果,二叔公收到满月礼时,就有红龟粿和红鸡蛋。
“糖果呢?”
被戳穿的小胖墩嘿嘿笑着,牙齿上都还黏着牛轧糖,小地瓜则闭着嘴巴不敢说话。
“两个小馋猫。”
二叔公说完,拿了个红包出来:“过年了,提前给你们红包。
“谢谢太公。”
海棠出月子后。
陈渔丈母娘就着急要赶回去,毕竟再过几天就过年了。
往年都是她在操办,她要是不在家的话,家里肯定是一团糟。
陈渔送丈母娘回家时,也给老丈人家准备了不少年货。
其实,老丈人家并不缺钱,他们家比较低调,属于闷声发大财的那种。
现阶段而言,肯定比他还有钱,毕竟大舅子连三四万的卡车都能买得起。
虽然丈母娘一直说过年不要给他们送礼。
可陈渔哪里会听她的话,先前由于他不上进的缘故,可没少让海棠和他们家被村里人说闲话。
俗话说: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过年这会,自然要让老丈人把这口气给捋顺了,让那些说闲话的人彻底闭嘴。
陈渔将丈母娘送到家后,将那些过年礼品拿出来时,连老丈人傻眼了。
一只干鹿茸。
海外省的高粱酒。
两条进口的万宝路香烟,还有各种顶级的海鲜干货。
老丈人是做干货生意的,这种级别的干鹿茸多少钱,他自然很清楚。
这红瓶的海外省高粱酒有多珍贵,他哪里会不知道,这玩意想买都买不到。
过年这会,只要摆在厅里面,倍有面子。
说实在的,他女婿要是送一般的东西,他还真看不上,可这些东西,连他都很心动。
“真送这么好的东西,我可不客气了。”
陈渔笑着说道:“爹,先前海棠跟我吃了那么多年苦,真的不好意思。”
听到这话的李道国愣了下,虽然女婿这段时间很上进,可李道国对他还是有点不爽的。
毕竟女儿跟他吃了那么多年苦,哪个做爹的能不心疼,且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当初是真的恨不得拿刀把他给砍了,如今听到这话,李道国心中那点不痛快也跟着消失了。
“晚上就一起吃个饭,喝几杯?”
陈渔挠着头:“海棠刚出月子,我还得回去帮忙照顾小七斤,等春节后,我带他们母女一起来看望您,咱们再好好喝。”
李道国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脸上满是笑容:“那行,春节后,一定要把小七斤带过来啊。”
“那肯定的。”
陈渔环视了一圈,好像最近都没见到大舅子,也没听到他声音。
“海石,最近不在吗?”
陈渔这么一问,老丈人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随后把他拉到一旁。
“这件事,我只跟你讲,你别跟海棠和你丈母娘说。”
陈渔点点头。
“一个多月前,海石运了批货前往内地,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陈渔听到这话,不由愣了下,前世大舅子就是运货出的事。
所以前段时间,他还一直跟他强调,虽然少赚一点,一定要跟鲤城车队一起走。
“海石,没有跟鲤城的车队一起走吗?”
老丈人摇摇头:“我有托人去鲤城打听过,好像没跟车队一起走,他们自己组了个车队走。”
陈渔眉头紧锁,不知道为啥,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毕竟过年这会,就是车匪路霸最为猖獗的时候。
他去赚内地人的钱,可有部分内地人也想抢他们的钱过个好年。
没跟大车队一起走,绝对是羊入虎口,可现在骂大舅子也没用。
发生这种事情,陈渔也是爱莫能助,前世大舅哥也是这样失踪,连在哪里出事都不知道。
见老丈人担忧的样子,陈渔说道:“我有认识一些道上的朋友,我找个时间去问问。
老丈人摇摇头:“说不定,车坏路上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陈渔笑着说道:“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