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帝国权杖 > 第186章 高纯坦白身份,画大饼
    帝国修士的营地中,篝火熊熊燃烧。
    四十多个帝国修士围坐在火堆旁,有人包扎伤口,有人擦拭兵器,有人闭目养神。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药草味,还有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
    高纯穿过人群,脚步不紧不慢,尖嘴猴腮的何冲面孔在火光中特别显眼。
    他的身后跟着李道丘四人,他们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很快就会恢复。
    高纯走到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前,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道丘四人,低声说了一句。
    “你们先休息,我去见王腾公子。”
    李道丘四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高纯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面,王腾和关玉琳正相对而坐,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
    王腾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关玉琳的侧脸在烛光中显得柔和而疲惫,她的肩膀上缠着绷带,白裙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看到高纯进来,两人同时抬起了头。
    “何冲,你来了。”王腾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
    高纯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从腰间取下一个个储物袋,放在帐篷中央的地面上。
    一个,两个,三个......
    他摘了整整十几个储物袋。
    每一个储物袋都鼓鼓囊囊的,显然里面装满了东西。
    王腾的眼睛亮了一下。
    关玉琳的眸子也微微睁大了一些。
    高纯蹲下身子,一个一个地解开储物袋的系绳。
    蓝幽幽的光芒从袋口中倾泻而出,照亮了整个帐篷。
    一颗颗拇指大小的玄晶滚落出来,在帐篷的地面上铺开,很快就堆满了整个帐篷。
    玄晶的光泽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莹莹蓝光,温润而诱人。
    王腾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一地的玄晶,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吸气声。
    “这么多......”
    关玉琳也站了起来,她走到玄晶旁边蹲下,伸手拿起一颗,放在掌心仔细看了看。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嘴唇轻抿着,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高纯才解开两个储物袋。
    “这是我在矿洞深处抢来的。”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王腾深吸一口气,走回座位上坐下。
    他的目光从玄晶上移开,落在高纯脸上,眼中满是赞赏。
    “何冲,你这次立了大功。”
    他的声音很郑重,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没有你,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
    关玉琳也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玄晶轻轻放回地上,站起身来。
    “何冲,谢谢你。”
    她的声音温柔而真诚,眼眸中映着玄晶的蓝光,像两颗闪烁的星星。
    “你不但救了我,还带回了这么多玄晶.....……”
    高纯听着两人的夸奖,面色依旧平静,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自己的下颌。
    然后,他的面部开始变化了。
    骨骼在蠕动,五官开始重新排列,颧骨收窄,下颌变尖,鼻梁挺直,眉目舒展开来.......
    三角眼变成了明亮的杏眼,尖嘴猴腮变成了轮廓分明的俊朗面容。
    片刻之后,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出现在王腾和关玉琳面前。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五官分明,眉目清秀,带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少年气。
    那才是高纯真正的脸。
    王腾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玄器,身体微微后倾,进入了戒备状态。
    关玉琳的反应更快,她的长剑已经出鞘了三分,剑刃在烛火中闪着寒光。
    她的脚步后退了半步,站在了王腾身边,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张陌生的脸。
    “你是什么人?”"
    王腾的声音变得冰冷而警惕,之前的赞赏和信任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帐篷中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连烛火都像是被压低了。
    高纯没有后退,也没有紧张。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很轻,很真诚。
    他的双手摊开,掌心朝上,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王腾公子,关姑娘,不要紧张。”
    “我是何冲,我也是高纯。”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王腾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的手指依旧按在骨刃上,没有松开。
    “何冲?高纯?什么意思?”
    高纯深吸一口气,开始坦白。
    “我的真名叫高纯,平安教育学院的学生。”
    “何冲是我使用的假身份,用我的先天神通变化出来的。”
    他的目光直视着王腾,没有闪躲。
    “这次先锋军团进入秘境营救你们,我们学院全被征召了。”
    “我之所以假扮何冲,是因为我需要隐藏身份,方便行动。”
    “何冲这个身份,是我击杀了一个县绅士族的子弟之后冒用的。”
    王腾的眉心跳了一下。
    关玉琳的长剑又收回了一些,可依旧没有完全归鞘。
    高纯继续说道,语速不急不缓。
    “大峡谷爆炸之后,我们意外地落到了秘境中,我遇到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我掉入了一池神秘的水潭中......”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的修为就突然突破了,连跳了几个小境界。”
    “而且,我的左眼还诞生了一门先天血脉神通。”
    “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可以改变外形外貌,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王腾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他的目光在高纯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判断这些话的真假。
    关玉琳的剑彻底收了回去。
    她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思索。
    帐篷中安静了很久。
    ......
    终于,王腾缓缓地松开了按在玄器上的手。
    他的身体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青铜五星掉进一个水潭,就变成了青铜九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笑,一丝感慨,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你知不知道,我在云州修炼了这么多年,从小被家族用各种天材地宝堆着,才修炼到青铜九星。”
    “你一个水潭就追上我了?”
    高纯笑了笑,没有说话。
    关玉琳也收回了目光,她看着高纯那张真正的脸,眼神中多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所以,你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
    高纯点了点头。
    “我的身份是假的,修为是假的,只有想帮帝国阵营的这份心意是真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郑重了一些。
    “王腾公子,姑娘,我向你们坦白这一切,是因为我觉得你们值得信任。是值得托付性命的战友。”
    “如果我要隐瞒,我完全可以一直顶着何冲的脸,继续编各种借口。”
    “可我觉得,既然我们要并肩作战,就应该以诚相待。”
    王腾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是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底的。
    他站起身,走到高纯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纯,你很好。”
    “你有这样的造化,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的福气。”
    “你能对我们坦白,说明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有力的调子,带着真诚和认可。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王腾的朋友。”
    关玉琳也走了过来,站在王腾身边,看着高纯。
    她的眼眸中映着烛火的光芒,温润而明亮。
    “高纯,欢迎你。”
    她只说了一句话,可那四个字里包含的真诚,高纯听得出来。
    高纯的心中涌起一阵快意。
    终于赢得了王腾和关玉琳的相信、赞赏、好感。
    高纯在心中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他选择坦白,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这个秘境终究会结束,他终究要回到现实中,以高纯的身份示人。
    他不可能一辈子顶着何冲的脸过下去。
    他不是那种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也不想继续隐藏身份。
    他在秘境中营救关玉琳,帮助帝国阵营,帮助王腾,都是要让他们俩记住这份人情......
    他现在是青铜九星的修为,在帝国年轻一代中,已经算是顶尖的存在。
    这样的实力,配上他在秘境中的表现,完全可以给他带来名声和地位。
    而王腾和关玉琳的身份,正是他需要的助力。
    王腾是州门士族王家最重视的核心子弟,在云州年轻一代说一不二。
    关玉琳也是郡望士族关家的嫡女,家族势力同样庞大。
    如果他能在秘境中和这两个人建立深厚的交情,那他出了秘境之后,就多了一份强大的靠山。
    他的意愿一直都是进入官场。
    在帝国,没有背景的草根想要做官,难如登天。
    他需要有人提携,需要有人赏识,需要有人在关键的时候推他一把。
    王腾和关玉琳就是最合适的贵人。
    所以他要坦白。
    他要让这两个人知道他是谁,记住他的名字,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份交情就能派上用场。
    高纯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在王腾看过来之前迅速收了回去。
    他的脸上换上了一副真诚而感激的表情。
    “王腾公子,关姑娘,谢谢你们信任我。”
    他的声音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王腾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别说这些客套话了,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玄晶。
    “这些玄晶,我回头会分配给大家,你和你的兄弟们的那一份,我会留出来。”
    高纯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看向王腾,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王腾公子,关于接下来的计划,我有个想法。”
    王腾示意他继续说。
    关玉琳也竖起耳朵,认真地看着他。
    高纯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说话。
    “我注意到,这个秘境中的玄气浓度,正在不断升高。”
    “比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至少浓郁了两倍以上。”
    他的声音变得凝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秘境正在开启更高层次的区域。”
    “我推测,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白银境修士进入这里。”
    王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打断高纯,继续安静地听着。
    高纯继续说下去,语速放慢了一些,像是在上一堂重要的课。
    “到时候,我们这些青铜境的修士,在白银境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一刀一个,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在玄晶矿上浪费时间和人力,而是要抓紧提升自己的修为。”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玄晶矿当然重要,玄晶也重要,可它不值得我们把所有人手都耗在上面。”
    “如果我们夺取到玄晶矿,那我们不但要组织修士开采,还得每天提心吊胆,防备宗门阵营的反扑。”
    “这样的效率,太低了,太不划算了。”
    王腾的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关玉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也在思索。
    高纯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诱人的蛊惑力。
    “我想的是,我们不如改变策略。不用想着占据玄晶矿,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抢劫一次。”
    “而我们干什么呢?我们把现在的人手分成几个战队,深入秘境各处去探索,去寻找机缘。”
    “这个秘境这么广阔,玄气越来越浓郁,一定藏着很多玄药玄植、甚至天材地宝这类好东西。”
    “我们每个人去寻找自己的机缘,去提升自己的修为。”
    “哪怕每个人只能提升一星小境界,那我们四十多个人加起来,就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我们寻找机缘的这段时间,宗门阵营那边,会继续开采玄晶矿。”
    “这就等于,他们是在替我们打工。”
    高纯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等过一段时间,我们的小队各自找到了机缘,提升了修为,再集合起来。”
    “突袭他们的矿场,抢他们的储物袋。”
    “那个时候,他们的玄晶矿已经挖了很多天了,堆成山了。”
    “我们一抢,全部都是我们的。”
    他的目光扫过王腾和关玉琳,声音变得诚恳而坚定。
    “抢他们的矿,不如让他们替我们挖矿。”
    帐篷中再次安静下来。
    王腾的手指在桌面上停止了敲击。
    他的目光落在高纯脸上,那目光中带着审视、思索,还有一丝越来越浓的欣赏。
    关玉琳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点亮的宝石。
    她看着高纯那张俊朗的脸,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叫高纯的人,不但实力强大,而且如此聪明,如此有远见。
    他看到的,是她和王腾都没有看到的更大的一盘棋。
    他们之前一直在想着怎么守住玄晶矿,怎么和宗门阵营正面决战。
    可高纯却看到了另一个方向——放弃矿场,去探索机缘,让敌人替自己挖矿。
    这种格局,这种思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关玉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
    王腾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释然的笑意,像是想通了某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高纯,你说得对。”
    “我之前一直在想,怎么把这个矿占为己有。”
    “可你说得对,那只是一个矿而已,不值得我们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帐帘,看了一眼外面篝火旁的四十多个帝国修士。
    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眼中带着迷茫,可依旧在咬牙坚持着。
    王腾放下了帐帘,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高纯。
    “你的计划我同意了。”
    “明天,我们就把人手分成几个队伍,深入秘境各处去寻找机缘。
    “等过一段时间,我们集合起来,再去抢他们的玄晶。”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重新燃起的斗志,之前的疲惫和迷茫一扫而空。
    关玉琳也站了起来,她走到高纯面前,伸出手。
    “高纯,谢谢你。”
    关玉琳的声音轻柔而真诚,像山间流淌的溪水,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张开。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指节修长,皮肤白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姿态很放松,没有半点防备,像是在等待一个回应。
    “这个计划,我也同意。”
    高纯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微微愣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两息,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然后他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伸出自己的手,和关玉琳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好。”
    他把那个字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
    他的手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不烫,却暖得让人想握久一点。
    那种温度很特别,不像火焰灼烧那样霸道,更像是春天的阳光落在掌心,一点一点渗进皮肤,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心跳微微快了一拍,像是什么东西忽然动了一下,又像是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余音在胸腔里来回回荡。
    他以前从不知道,原来和一个人掌心相贴时,会有这样的感觉。
    像是心里某个关了许久的窗户,被一阵风吹开了。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变了,变软了,变暖了,像冰封的河流在春天的某个午后悄无声息地裂开第一道缝隙。
    那种变化没有声音,却实实在在,连呼吸都比方才轻盈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