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何缘故,二者等级都是代表未知的问号。
楚墨看不见他们的形体,可望着那空白之处,便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自身正在消解,被某种更高存在同化,成为一缕道韵。
不可直视!
他拼命想要移开视线,却根本做不到。而每多看一瞬,身躯道化便加剧一分。不仅仅是他我相。远在浮黎天、幽玄峰上的真身,也隐隐受到了这诡异的影响。
楚墨心中大骇。
仅仅是一眼,竟能隔着界海影响到他的真身!
这就是......化神道君?可五十六级、同样是化神境的太初遗蜕,怎么没有这种影响?
正当他心神剧震之时,忽然感应到一道目光。
玄离天道望着他,怒火滔天而起,山崩地裂般。祂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出手。
紫金华光铺陈,如无尽大幕般充塞太虚。浩渺无涯,煌煌不可匹敌。而这一切,映照在楚墨眼中,仅能勉强窥视几分色彩。
楚墨看不见玄离天道的出手过程,也觉似要大难临头一般。自身仿佛已成了具尸体,避无可避。
“看来这具他我相,终究是要折在这儿了啊。”他暗自叹了口气,便要散去他我之相,回归真身。
突然,一道身影横在紫金大幕之前。
太初道君。
虽看不见对方,却看见了那血条显形。太初道君不知做了什么,那无垠辉光竟生生熄灭。形神俱灭的危机感,就此烟消云散。
“咦?”
太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诧异,“原来是一尊化身?倒是本君多事了。”
楚墨还未反应过来,便觉一股大力袭来,沛然莫之能御,推着他急速向下坠落。
“小友,此番多谢了。不过太虚玄玄,太早接触绝非好事。没有修得【法身】或【真境】庇护,只能迷失于此。你且先下去。”
话音未落,楚墨眼前化作一片黑暗。
浮黎天,幽玄峰。
大殿之中,楚墨蓦然睁开双眼。
他剧烈喘息着,额头沁出细密冷汗。他抬头望向殿顶,久久不能回神。
“道君、法身、太虚灵境......”
玄离宝界。
无数修士正被困于大黑天中,有土著,有修仙者。五感沦丧,你不见我,我不见你,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想要出去,可是那黑暗是没有尽头,任他们如何使法,也无法逃离。更有雾霭蒙昧灵台,叫神魂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终于有人率先放弃了挣扎。
不是不想逃,是实在逃不动了。那黑暗仿佛没有尽头,任你飞了多久,四周的景象始终如一。
渐渐地,一个接一个,大部分人都停了下来。
他们或坐或立,或闭目等待,或茫然四顾。五感尽失,灵台蒙昧,连思绪都变得迟钝起来。
正当越来越多地土著认命之际,异变陡生。
黑暗突然被撕开一道裂隙。
久违的光芒让众人不仅眯起眼睛,下意识用手遮挡了一下。而未等他们适应,更骇人的景象出现了。
天空之上,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裂隙,纵横交错,密布天穹。
透过裂隙,能看见界海虚无。大地也跟着一同陷落,轰隆隆声中,裂开深渊。城池倾覆,山岳崩塌,江河倒流。
天穹之上,有血雨落下。雨水猩红,天地同悲。
“这是………………什么.....”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苏绣儿呆呆地望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至亲至近的存在,正在离她而去。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可眼泪就是止不住。不仅是她,身边那些同胞,无论修为高低,已都是泪流满面。
悲意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一切。
灵境之中。
太初道君垂眸,手中正握着一枚光点。那光点玄之又玄,仿佛是世间一切名号的汇聚,是执掌名号的权柄。
“虽然发生了一点意外,耽误了三万年,但你还是独属于本君了。”
他微微一笑,旋即望向远方。
一座巍峨大界正越来越近。那大界浩渺无垠,比玄离宝界大了不知多少倍。隔着无尽虚海,都能感受到其中。
“可惜了。”
他轻声一叹,收回目光看向玄离天道消失的地方,淡淡道:
“你当初若不阻拦,本君何至于卡在化神的半程。现在也不必卖身于度,玄离界亦能保留下来,消失者不过你一个而已。
但如今......界入度宗,只能用来归一了。”
想起在玄离界互使绊子、相爱相杀的仙苑与和真两脉,他嘴角微微一抽,“三万年过去,度厄魔......玄门还是一点没变。”
玄离天道已经消亡,自然不能回应太初道君。此刻天地正被拖拽着,飞速的朝浮黎天坠去。
数月过去,浮黎天,幽玄峰。
大殿之中,楚墨端坐云床。
那日从灵境脱身后,没过多久,他便恢复过来了。只是对那灵境,仍记忆犹新。那般天地,若非借助太初道君留下的手段,他绝无法窥视。
“灵境与现世的差距,似乎要比真君位格与凡人之间,还要大......”
他正思索间,忽然神色一变。
轰——
一股浩瀚的灵气,陡然自某处涌出,瞬间席卷四方。
那灵气之浓郁,之纯粹,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它如江河奔涌,冲过云山仙海,刷过悬山峰峦,甚至拂照度厄宗治下的整个辖区。
楚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归一?这是玄离宝界,被归入浮黎天了?”
太初道君这么快就解决了玄离天道?若如此简单,他怎不在三万年前动手?
正当他惊疑之时,忽然心有所感,抬眸望向殿外。
传法广场方向,天穹之上,祥云层层而起。那祥云厚重如棉,金、紫、青、赤......各色光华流转。将整片天空渲染得瑰丽无端。
祥云分化,朵朵飞出。
有大有小,或入真君道场,或悬于传法广场上空,落在刚刚归来的弟子身上。
其中最大的一朵,径直向幽玄峰飞来。
所过之处,霞光万道,瑞彩千条。远远望去,便如一座移动的仙山,缓缓降落在幽玄峰上空。
楚墨望着那朵祥云,心下微喜。
这般气数,足以让他再升一级,直入四十四级!
元婴之后,每一级所需的修为都是海量。他虽有会中气数份额,但想要从四十三级升到四十四级,仍需漫长苦修。
可眼前这朵祥云……………
粗略估算,其所蕴含的气数,足以让他的法相再拔高两万丈。
楚墨正欲抬手接受那祥云,却突然一顿,扭头望向传法广场那边。
只见那边已分作朵朵,归属各位金丹弟子的大量祥云,每一朵上又分出部分,穿过云海,越过群山,直直向幽玄峰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