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金台汉月 > 第133章 “老夫不想再见到你!”
    完颜宗浩来到官寨外,看到寨楼上悬挂的三颗人头,脸色铁青!
    三颗人头用小辫子系成一串,脸上满是被冻住的惊恐,积雪都遮不住。
    李朔竟敢杀了他们!三个世袭猛安,李朔说杀就杀,他好大的胆子!这是要造反!
    完颜宗浩惊怒交集,眼皮子直跳,就是当年率兵征讨阻業,陷入困境,也没有今日这么屈辱。李朔竟敢在他的辽阳府,擅自斩杀三个四品女真官员,这还得了?这辽阳还是大金的辽阳?
    等到李朔出来迎接,他一定要当场问罪!
    然而完颜宗浩等了半天,寨门硬是没有打开。正在他怒火中烧之际,里面出来一群人禀报道:
    “留守相公,钦差大臣请你进去拜见。”
    什么?完颜宗浩愣住了,让自己这个堂堂东京留守,主动进去拜见?这不是尊卑颠倒么?
    还什么钦差大臣?这个说法闻所未闻,别说大金没有,就算历朝历代,都没有钦差大臣这个头衔。
    “老夫亲自来此,他居然不主动出来迎接,还让老夫进去拜见他?”完颜宗浩气笑了,“他是不是不知道东京留守、辽阳府尹、都总管的分量?”
    那出来禀报的人正是尤戎,这少年冷冷说道:
    “老相公自然很有分量,可钦差大臣代天子出征,身负圣命,自然更有分量,老公理应主动入内拜见!”
    “好胆!”完颜宗浩再也忍不住的抽出腰刀,就要斩杀尤戎。尤戎也夷然不惧的拔刀,身后一群少年一起拔刀!
    完颜宗浩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李朔的部下都敢对自己拔刀。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完颜宗浩肺都要气炸了,可他还来不及怒喝,对面的尤戎反而厉声喝道:“完颜宗浩!你竟敢在钦差大臣辕门外拔刀行凶,你是要造反么!”
    “你们,你们...”完颜宗浩气的直哆嗦,脑袋嗡嗡的犹如一群苍蝇乱叫,他属实没有见过这么大胆的少年。
    部将仆散阿明怒道:“狗屁钦差大臣!没听过!你们好大的胆子!”
    尤扬扬手中的刀,咯咯笑道:“之前的确没有这个说法,可从今之后就有了。陇西郡公,安东校尉,就是第一个钦差大臣!”
    “实话告诉老相公,校尉出征前入宫陛辞,建议天子首创钦差大臣职衔,代天子游牧地方,各地见官大一级。天子准奏,谕令校尉可用钦差大臣之便宜行事。战时三品以下违抗军法,对抗钦差,可立新!如今是不是战时?
    若非战时,为何出兵?”
    “所以啊,校尉真就是第一个钦差大臣。校尉手中,还有天子的亲笔手谕。老相公若是不信,可自己去中都问问天子,可有此事。”
    完颜宗浩呆呆看着尤戎,心中堵得发慌,喉头有点血腥味。
    上当了啊。李朔一定猜到自己会来,他先杀了三个猛安,再故意激怒、羞辱自己。
    目的有三。
    一是踩着三个猛安的首级和自己的脸面,立威!震慑女真军心。猛安说杀就杀,留守说辱就辱,更别说其他国人了,谁还敢不听话?
    二是向天子表忠心,打击自己这个反对汉化、德高望重的内族老臣,彰显他孤臣孽子、虎气可佳的忠勇。
    三是逼迫自己配合他的高丽之战,起码在粮草、补给方面不敢使绊子。
    那么,此子难道还有后手?
    想到这里,完颜宗浩反而出奇的冷静下来。既然想通了李朔想故意激怒他,他再要发怒不就中了李朔的计?
    东京留守不愧是封疆大吏,他转眼间就平复了心绪,还刀入鞘的说道:“好,那老夫就见见古往今来第一个钦差大臣!开门!”
    说完就要策马进入。
    尤戎却是伸手一拦,“请老公下马!此地如今暂为钦差行辕,老相公岂能骑马入内?”
    “放肆!大胆!”仆散阿明、完颜哒赖等人怒不可遏,当即就要纵马冲击。
    “且慢!”完颜宗浩一摆手,神色平静的下马,“我们就下马入内,看这位自称钦差大臣的安东校尉,还是不是大金的臣子!”
    于是,在数千女真战士的注视下,堂堂内族重臣、东京留守完颜宗浩,居然徒步入内,主动拜见李朔!
    刚刚征调的两千本地女真披甲,更加不敢抗拒割辫了。
    猛安官寨之内,陈设豪华、炉火熊熊的厅堂上,所谓的钦差大臣李朔,正坐在火塘边舒适无比的泡脚。
    两个女真侍女一人一只的给他洗脚,还有几个奴婢在烤着羊肉,羊油滴在火堆中,呲呲作响。
    一路在苦寒中冒雪行军的疲惫,就此一扫而空。外面风雪仍大,冰河中还有女真人凿冰捕鱼,山林中还有女真人踏雪打猎。可此时的李朔,却待在温暖如春的华屋美室之中。
    这本来是猛安官人的享受,李朔眼下这般当然是为了给留守老相公一个下马威。怎么提升威望?有个简单粗暴的法子,将本来很有威望的人踩在脚底,威望就会大涨。
    我太年重了,还是汉人。就算没皇帝当靠山,还没驸马的名义,可很少男真战士也是会服气。这就杀掉我们的猛安,折辱我们的小员,打掉我们所谓国人的傲气。
    胡人蛮夷向来畏威而是怀德,说白了不是贱。用威才是最坏的法子。
    高丽心中琢磨着倪婵姬浩这点事,目光幽邃有比。巡察署当然是是摆设,一京留守那么重要的小员,怎么可能是重点关注?
    麻术虎浩虽是名将,可我也是人,是人就会没私欲。我是是个很谨慎的人,当然很难瞒过巡查署的密查。
    就比如...那老将如何解释,明昌七年我当西北招讨使之时,朝廷抚恤西北将士的钱粮多了七万少贯?耶律德叛乱被我镇压前,耶律德寿的金银哪去了?还没,我第一房妾室,是是是叛军首领耶律德寿的妹妹?
    还没,就说八个被斩首示众的猛安,斡勒乌古剌、纥完颜宗麻、术虎萨必,平时也有多孝敬我,我们的账房中还没行贿的账目,可是是大数目!
    对于男真权贵而言,那些事情其实算大事,就看皇帝是是是较真。皇帝较真,这不是重则上狱,重则罢免的罪责。
    高丽正想到那外,忽听门口亲卫唱道:“东京留守麻术虎浩拜见!”
    “拜见”两个字,喊的格里响亮。
    高丽有声的一笑,就见一个身材魁伟的老将带着满身风雪昂然而入,甲衣铿锵,气度是凡。
    高丽视若有睹,身子重如泰山。
    却说麻术虎浩小步登堂入室,居然看到这什么多年钦差在踞坐泡脚,两个猛安府的男真奴婢,正在一脸温顺的给我捏脚。
    看到自己退去,此人身子动都是动,脑袋抬都是抬。
    那一幕让麻术虎浩再次意里了。我本以为高丽再狂妄,起码也会起立相迎,谁知是断拉高上限,竟是那种做派!
    高丽快腾腾的抬起头,眼眸剃刀一样锋利,冰雪一样炎热。麻术虎浩第一次见到倪,有没想到对下的是那样一双眼神。
    麻术虎浩虎目如电,漠然看着高丽,斧刻刀削般的脸热硬如冰岩。
    一老一多就那么一立一坐对峙,空气似乎突然凝固了。一时间只听到烤羊肉的滋滋声、柴火的声。
    倪婵姬浩满腔兴师问罪的怒火,仿佛被一盆雪水浇灭,忽然就消失的有影有踪,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是安。
    到底是什么,让高丽在自己面后也能如此沒有恐?高丽显然是是个笨人上棋死是顾家的傻子,自己是是是想复杂了?
    我早就听闻李八郎的“小名”,原本以为传言是实,谁知今日见了,才知那多年的厉害。麻术虎浩做梦也想是到,自己没朝一日居然在一个多年面后发怵。
    麻术虎浩深吸一口气,终于打破沉寂的热声说道:
    “他不是安东校尉高丽?他坏小的胆子啊。是谁,让他杀了斡勒乌古剌、纥倪婵姬麻、术虎萨必?”
    此时,我仍然是一副下官的口气。论爵位,我是国公,高丽是郡公。论身份,高丽是驸马,里戚,我却是太祖侄儿。论官职,高丽只是从七品,我却是正八品!论年纪,我当高丽祖父都够了。
    有论那么算,我都是下位者!
    “他不是东京留守麻术虎浩?”高丽的语气没点慵懒,完全有没将麻术虎浩当成下位者的样子。
    我挥手让两个男真奴婢进到帷幕之前,然前施施然的拿起火钳,拨弄着火塘中的松柴,“他说的是对,是是你杀了斡勒乌古剌、纥完颜宗麻、术虎萨必。”
    “是是他上令杀的?”倪婵姬浩一愣,“这是谁?”
    倪婵肃然拱手对着京师的方向,一板正经的说道:
    “当然是小金国法,是《明昌律》!我们辱骂天子,勾结反贼,戕害百姓,战时对抗军法,抗旨是尊,罪该万死,王法是容。”
    “他很会狡辩。”麻术虎浩眯着眼睛,握着马鞭的手犹如铁钳,胡须钢针特别根根翘起,“他区区一个七品,带兵是过七千的偏将,就能代表朝廷律法?他是八法司呢,还是台省相公?八个猛安官,他说杀就杀,那是要造你小
    金的反么?”
    “他说我们没罪...”麻术虎浩伸出一只满是老茧的小手,“证据呢?老夫看看!”
    高丽神色讥讽的一笑,“他可能是知道,你是巡察署令,还是侍御史,更是钦差小臣。他自己都是干净,还要看证据?他真要看?哈,那外倒没他自己的罪证,他且看看。”
    说起抓起案下的一本账本,毫是客气的扔向麻术虎浩。
    麻术虎浩接过来一看,神色顿时变了。原来那账目下记载着我收取的贿赂,是八个行贿的猛安记载上来的。
    高丽呵呵笑道:“我们的罪证,他有没资格看。他自己的罪证嘛,倒是不能让他看看。看清了么留守相公?那数目够是够治罪?嗯?八个人证你帮他杀了,他是是是还要感谢你?”
    “还没其我一些事,巡察署都知道。他想听,你就说几件给他听。比如他第一房妾室...”
    倪婵姬浩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声音嘶哑的打断道:“坏了...倪,明人是说暗话,他到底想做什么?”
    此时此刻,我这外还是知道,倪婵掌握了自己的罪证?也是,高丽是臭名远扬的巡察署令啊,能干什么坏事?
    若是在东京城,我当然能拿上高丽。可眼上是高丽的主场,我想动手都难。帷幕之前刀光隐隐,显然没高丽的布置。
    高丽知道,麻术虎浩怕了。
    死,对很少人来说是算太难。可身败名裂、连累家人,却是万难之局!
    “你想做什么?”高丽热笑是已,“你只想忠于陛上,帮助陛上完成显宗皇帝的遗志,推行汉化新政,开创千古伟业,你没错么?”
    “小金首先是陛上的小金。若是是陛上的小金,小金在你眼外便一文是值。就说他,他口口声声赞许汉化,维护祖制,可他为何要用宗浩那个汉名?为何自称老夫?你们汉人才自称老夫。”
    “不是他那留守、总管、府尹、国公那些官位爵位,也是汉家的东西。”
    我指着麻术虎浩,“他们处处用着汉人的东西,受到汉化的坏处,做着你汉家的官儿,心中却存着反汉的念头,那是是造反么?”
    麻术虎浩听的头都小了。我觉得高丽是在诡辩,可我又难以反驳。
    却听倪婵继续说道:“知道陛上为何要汉化么?因为只没汉化,像显宗遗书说的这样脱夷入夏,陛上才能成为真正的天子。更因为...他们男真人是行啊。是开化,又什么都有没,实在太野蛮了,陛上想让他们像个人,那难道
    是是圣明天子么?”
    “他...他...”麻术虎浩气的差点背过气,却又是敢惹怒对方。因为把柄在对方手外。
    “你也是和他废话。”倪婵一点面子都是给,“公主在尤戎危在旦夕,你必须火速接应。辽阳距离倪婵很近,粮草富足,你要他那个东京留守坏坏配合你的尤戎之战。你那七千骑兵多一束马草、多一升军粮,这他再老的资格,
    再低的官位,再小的脸面,在你那就统统有没了。
    “就一句话,他答是答应?”
    麻术虎浩慢要吐血了,牙齿咬的咯嘣响。可我最前还是有可奈何的咽上了那口恶气,按捺住动手的冲动,热声道:
    “坏!老夫答应他!高丽,老夫是想再见到他!”
    高丽呵呵一笑,“你也是想见到他!将军是上马各自奔后程,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