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居俊树的脸黑了下来,因为他明白伏见川的话他无法反驳。
比起正值青春的及川二,他已经有了抬头纹。。
在歌舞伎町的街头走一走,伏见川好奇这里有没有万事屋。
可惜他没有看到。
下午7点钟,这里人很多,通过衣服和面貌判断,商人、中产、公司职员,各个阶层的都有。
甚至还有喊着学生运动口号的青年人。
可惜比起以前,经过好几场折腾,歌舞伎町的人已经不待见左翼青年了。
伏见川对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期待,瞥过一眼就不再看了。
只是前些时候,电视台报道,有一群赤军分子逃离日本,前往中东,落脚黎巴嫩,支持巴勒斯坦抵抗以色列的入侵,以输出世界革命。。
虽然是恐怖分子,但这些人,伏见川还更有好感一些。
“到了。”
武居俊树停了下来,伏见川抬头看。
这家店的外立面挂满了亮眼的霓虹灯管,视觉效果拉满。
门口站着身着西装的男性迎宾,会主动打招呼,接引开门,服务态度很好。
里面是金碧辉煌的华丽装修风格,灯光闪耀,中央舞池有身着寸缕、性感的美女在跳舞。
看到来人,妈妈桑连忙来接待。
她有40多岁了,让伏见川想起了弘兼宪史的短篇漫画《黄昏流星》里的男主恋老癖情人。
不等她开口,武居俊树摆了摆手:“来几个身材好,华丽性感,又装扮清纯的。”
“客人真懂啊。”妈妈桑满脸堆笑,光看这两人就不差钱,也不是什么难应付的客人。
“去私密包间。”武居俊树又说。
“好的,客人请随我来。”另一位服务生在前面领路,时不时回头,和武居俊树步伐同频。
领人到了包厢,他退步出去。
“怎么样?”坐在沙发上,武居俊树看向伏见川,“感觉刺激吗?”
“还好啦。”伏见川说。
他看向面前的几位陪酒女性。
有的身材高挑,穿着露侧乳的高级礼服;有的模样清纯,水手服的下摆拉到了大腿根,不用找视角,伏见川就能看到她黑色的性感内衣。
还有充满人妻感、盘着发髻的大和抚子,胸前似乎有两点痕迹,看起来很尊重传统的样子。
如武居俊树所说,这家店很高级。
“都过来吧。”武居俊树招招手,如同乳燕归巢,一边一个,两女投入他的怀里。
伏见川身边也坐了两人,她们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更快一步。比起有烟臭味的中年大叔,还是青春男大更好。
这样想着,她又朝伏见川怀里挪近了一些。
这里只能动动手,要真刀真枪地干,就得沟通好后私下带走。
面对怀中女人的示意,伏见川不感兴趣。
让每天辛苦的手开心一下就好,他本人还是守身如玉的。
这地方的女人,终究......不太适合。
“客人,要玩什么游戏吗?猜拳好不好?输了的人喝一小杯香槟。”武居俊树那边,有人提议道。
“好啊。”武居俊树笑眯眯的。
伏见川怀里,水手服少女期待地看着伏见川。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喝酒。”
“哦,没关系。”
她没强求。
一时的新鲜感过后,伏见川发现这里没什么乐趣。
陪酒女打扮得再风骚,也比不了藤原真希、浅野惠她们。
‘等等?我为什么会想到浅野惠呢?'
发现伏见川兴致寥寥,武居俊树摆摆手,让她们出去了。
他从钱包里拿出了一沓千円大钞,递给陪酒小姐们,这才让她们转怒为喜。
“不要让其他人进来,我们安静地待一会。”
“是。”
几个女人表情奇怪,在伏见川和武居俊树身上来回打量,带着八卦心愉快地出门了。
“其实也挺没趣的,是吧,”武居俊树对伏见川说道,“如果不是得和人交际,我也懒得来这里。”
伏见川一针见血:“胡说,你刚刚明明很快乐。”
“咳咳,”尴尬地咳嗽两声,武居俊树正色道,“及川,你知道吗?渡边静夫要下台了。”
他虽然离开了小学馆,那边的人脉却不少,但凡有一举一动,他都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伏见川感兴趣道:“那sunday新上任的总编,你知道是谁吗?”
“八九不离十,就是井上敬三了。”武居俊树说道,“这个人我曾共事过,编辑出身,非常有能力。渡边静夫搞出的一堆烂摊子,能收拾的人,我想也只有他了。”
“井上敬三......”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伏见川却没有一点印象,“他是个怎样的人?”
“精力旺盛,执行力强,对漫画编辑行业非常了解,”武居俊树说的认真,“关键的是,他与sunday主要派系的想法不同,喜欢玩差异化,培养更有可能性的新人。”
伏见川想起了安达充、高桥留美子。
这两位sunday双壁,应该就是在井上敬三时期冒头的。
他对这位陌生的编辑,开始重视起来。
“如果sunday的新任总编真的是他,我想,”武居俊树看向伏见川,语气笃定,“他一定会拜访你,寻找重新合作的机会!”
伏见川皱眉:“嗯?为什么?”
武居俊树解释:“如今《sunday》的发行量降低到只有我们《future》的两倍了,处于岌岌可危的地步。想要快速扭转现状,找你复出是最快的。井上敬三是个厚脸皮的家伙,并不在意向年轻人求援。
“可我已经是未来社的漫画家了。”
“没有关系!”未来社的总编如此说道,“你在两部漫画上同时连载,虽然有坏处,但好处要更多!”
伏见川发现,他虽然擅长画漫画,但对于这些弯弯绕,却一点都不了解。
如果让他自己创业,他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手冢治虫。
武居俊树的想法,他不懂。
伏见川叹气:“你就直说了吧,不要引导我了。”
武居俊树目光灼灼:“其实你不知道,除了有一堆麻烦的《sunday》外,《magazine》、《jump》都在打压《周刊青年future》。
“这两本杂志上,最近连载了几部恐怖漫画。就是为了分流《寄生兽》,让《future》的销量下滑,这确实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除了这点,还有渠道。虽然大家都是通过取次会社铺货,但他们可以做柔性挤压,和书店、便利店合作,抢占黄金展示位。将我们《future》摆到底层边角位置。《jump》之前,也吃过这个苦头。”
虽然jump和sunday处于同一集团下,但大企业的内部部门竞争激烈程度更甚外界。
他们是有直观的业绩比对考核的。
所以………………
“和sunday谈判,让他们让出一部分黄金展示给我们,我想sunday会同意的。”
渠道问题是未来社如今最大的问题。
能借用sunday的渠道,这将大大增加future的销量。
“还有,如果sunday不行了,我们future就将成为另外两部杂志的眼中钉。”
这点伏见川倒是能够理解。
老大老二打架,老三死了,这是非常常见的事。
保持市场混乱,能够浑水摸鱼,对新起之秀的future尤为重要。
“最关键的是,这基本是无本买卖,好处这么大,却没有多少损失,为什么不做呢?”
伏见川被说得有些心动了。
“诶?”他突然反应过来,“怎么没有损失?我不就是这个损失吗?连载《寄生兽》已经够累的了,哪还有功夫画《哆啦A梦》?”
“及川老师你是我们未来社的定海神针啊,实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全要靠你才有今天。”武居俊树恭维道,“而且你可以和井上敬三谈,每月更新一话《哆啦A梦》,我想没有问题。而且你现在不是有四位助手了吗?只画
《寄生兽》太浪费了。”
伏见川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我算是明白了,你今天请客的目的根本不是完成承诺,而是拉我下套。”伏见川摇头。
他心里已经答应了。
喜欢画《哆啦A梦》,讨人厌的渡边静夫也走了,伏见川回归《sunday》,是读者也会开心的事情。
“那就说好了。”武居俊树满脸兴奋,取得了伏见川的认可后,他精神振奋,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又嗅了两口衣领,“没什么香水味吧?我们走吧。”
“这么快就离开?”
“我女儿最近勤于学业,想考好的高中,我当然要回去陪她了。”
“真拿你没办法。”
伏见川起身,和他一起离开了这家俱乐部。
一路上武俊树开得风驰电掣,很快到了及川工作室,他放下伏见川后,没有多说话,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担心我会反悔吗?”伏见川摇了摇头,“真是小看我了。”
工作室的灯还亮着,带着疑惑,他打开了大门。
屋里面只有一个人在,是正在读书的浅野惠。
她看到伏见川后,兴奋地表情一闪而逝,皱了皱鼻子嫌弃道:“好浓重的香水味。”
伏见川没有解释,而是笑了笑。
“武居总编回家有得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