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四楼停下。
门打开时,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
“桐生君,把我放下来吧。”
因为河野阿姨的调侃,千早百合脸上的羞涩还未消退,轻轻对桐生也哉说道。
“那前辈你慢一点。”
桐生也哉点点头,把她轻轻放了下来。
直到整个人接触地面,千早百合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在桐生也哉的搀扶下,她跳了两步,来到熟悉的房门前,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先坐下来,别再用力了。”
他把千早百合扶到沙发上,弯腰替她把左脚轻轻搁在茶几边缘的软垫上。
千早百合闭了闭眼,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桐生君......”
“嗯?”
“今天晚上的事,谢谢你。”
桐生也哉轻轻一笑:
“......不用谢。”
紧接着他站起身,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前辈,你家有没有冰袋或者冰块?”
千早百合想了想:
“冰箱冷冻室里应该有冰格。”
桐生也哉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冻层,果然找到一只塑料冰格,里面的冰块已经冻得结结实实。
他敲出几块,用干净的毛巾包好,走回客厅。
“可能会有点凉。”
他蹲下身,把包着冰块的毛巾轻轻在她肿起的脚踝外侧。
千早百合的脚趾再次微微蜷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这样冰敷十五分钟左右,能消肿。”
桐生也哉点把毛巾的边缘整理了一下:
“等消肿之后再看情况。如果明天早上还是疼得厉害,最好去医院拍个片。”
“嗯。”
千早百合轻轻应了一声。
桐生也哉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客厅:
“前辈,家里有备用钥匙吗?我去帮你买副拐杖。”
“拐杖倒是不用吧,明天我请个假......”
“那可不行。”
桐生也哉认真说道:
“你总要上厕所、倒水、走动,单脚跳来跳去太危险了。万一再摔一次,就不是休息两天的问题了。
千早百合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他那副认真的神情,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她指了指玄关鞋柜上方的小抽屉:
“备用钥匙在第二层。”
桐生也哉走过去,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挂着浅蓝色钥匙扣的钥匙,朝千早百合晃了晃:
“我去去就回,很快。”
“你......不用那么急,路上小心。”
“放心。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又把门轻轻带上。
听着脚步声离去。
千早百合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那只包着毛巾的冰袋,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真是的......”
她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像是在责备自己,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然后垂下眼,手指碰了碰了脚踝边缘。
那里的肌肤,依旧炙热。
十分钟后。
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然后门被推开。
桐生也哉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副拐杖和一个便利店塑料袋,弯腰换了拖鞋。
“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先愣了愣。
怎么有种丈夫回家的既视感?
随即他摇了摇头,心想人还是不能冲浪太多,都被互联网给带坏了。
不过更悲惨的是,他现在想冲浪都没办法。
“辛苦了。”
千早百合看了一眼桐生也哉手里的便利店塑料袋,歪了歪脑袋:
“还买了什么?”"
桐生也哉把塑料袋放在茶几旁,去除里面的东西:
“绷带和止痛喷雾,前辈应该能用得上。”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毛巾上。
冰块已经开始慢慢融化,毛巾表面涸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桐生也哉蹲下身,把毛巾轻轻拿开,低头看了一眼她脚踝的肿胀情况。
“肿消了一点,不过还得再敷一阵。”
他去厨房换了几块冰块,又重新给千早百合冰敷上。
千早百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他的睫毛挺长的。
千早百合忽然想。
“前辈?”
桐生也哉抬起头:
“怎么了?”
千早百合的目光微微一晃:
“就是觉得......你还是挺会照顾人的。”
桐生也哉蹲在茶几边上,听到这话,笑了笑:
“这算是夸奖吗?”
“你自己判断。”
“那我就当是了。”
千早百合没有接话,但她的耳廓在灯光下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桐生也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九点半了。
“前辈,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把茶几上的止痛喷雾往前推了推,又确认了一眼拐杖的位置。
“拐杖我放在沙发旁边,如果晚上要起来,记得用。”
“前辈上厕所的时候小心一些。”
千早百合听着他絮絮叨叨地交代这些琐事,眼底那层淡淡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是,我知道了。”
她应了一声,然后补了一句:
“桐生君,路上小心。”
“好。”
桐生也哉走到门口,弯腰换了鞋,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千早百合:
“前辈,明天见。”
“明天见。”
门轻轻合上。
千早百合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安静了很久。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微烫的脸颊,把目光移向窗外那片被路灯照亮的夜色,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不太确定自己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但那种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从千早百合家回去之后,桐生也哉躺在小沙发里,沉思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电话,按下黑田修一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桐生君。
黑田修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从他的声音能够听出,他的心情很是愉悦。
桐生也哉靠在椅背里,语气随意:
“名古屋那边的壳公司,走完计划的流程了?”
“走完了。”
黑田修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满意:
“今天已经将壳公司的代理人高桥大志介绍给了古宇田彦,明天古宇田彦就会带着代理人去竞拍。”
说完,黑田修一问道:
“那桐生君你这边怎么样了?”
桐生也哉呵呵笑了两声:
“也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明天的竞价会。”
黑田修一点点头:
“好,明天下午,你那边一唱戏,我这边就收网。”
桐生也哉握着听筒,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黑田社长,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桐生也哉把听筒放回座机上,在椅子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远处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车灯光柱划破黑暗,又迅速被吞没。
也就在这时,系统弹出提示:
【人生主线「复仇者联盟」第四幕——「竞价会上的埋伏」已开启】
【当前事件:古宇田彦已成功上钩,明日将代表壳公司高桥大志出席临空城地块的竞价会。】
【但他并不知道,这场竞价会的幕后操控者,正是你——桐生也哉。】
【任务要求:保证宫泽集团与壳公司顺利达成初步协议;壳公司的报价文件、意向书及后续流程纪要,须让古宇田彦以“银行协调人”或“顾问”名义参与签署或留痕】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
翌日。
上午八点四十分。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五楼。
这里平常是整个银行最为静谧的楼层,但是今天——
因为古宇田彦和牛尾武雄的到来,打破了平日的安静。
古宇田彦今早从东京发了一封正式的会议纪要确认函,表示下午的竞价会将准时出席。
为了下午竞价会的筹备,牛尾武雄早早来到会议室,开始坐镇一方,指挥起场地的布置。
他站在房间正中央,一只手端着咖啡,另一只手叉在腰上,目光缓慢地从天花板扫到地毯边缘。
“这张桌子,往左边挪三十公分。”
牛尾武雄偏头看了一眼靠墙的长桌,对着两名总务部的职员说道:
“现在的位置挡住那扇门了。”
“是!”
总务部的两个年轻职员对视一眼,低着头快步走过去,一人抓住桌角的一端,吃力地往左移动。
牛尾武雄看着他们这吃力的模样,诶呀呀了一声:
“就你们这点人手,这竞价会要布置到什么时候去?"
说着,他问向两个总务部职员:
“融资审查课那个叫桐生也哉的,他有没有什么朋友啊之类的?”
因为佐佐木之前就在总务部下面的后勤课轮岗,所以这两个新人跟他和有马贵将也都认识。
总务部职员显然没想到牛尾武雄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点头:
“桐生也哉的话,跟佐佐木健太和有马贵将关系比较近,他们常一起在食堂吃饭。”
“那就把他们三个都叫上来帮忙。”
牛尾武雄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下午的竞价会,人手不够。他们既然是融资部的年轻人,多干点活也是锻炼。”
总务部职员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向楼梯口。
剩下那个还在奋力推桌角的职员,手扶着桌沿,目光不自觉地往牛尾武雄这边瞟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去,不敢再看了。
这个总店次长,太凶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佐佐木健太那熟悉的大嗓门:
“牛尾次长,您找我们?”
他跑在最前面,衬衫袖口还卷在小臂上,额头上浮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小跑上来的。
有马贵将跟在他身后,步伐不快不慢。
桐生也哉走在最后,一脸无语。
作为当事人,他自然是知道牛尾武雄的用意。
只能说这种人不愧是被古宇田彦一手提拔上去的,能力有多少暂时看不见,但这表忠心的能力,他是看得清清楚楚。
牛尾武雄知道古宇田彦不待见自己,就无时无刻不想着刁难。
也难怪这种人能始终跟着古宇田彦的步伐。
不过牛尾武雄再猖狂,也就只能猖狂这几天了。
等古宇田彦失势,他这个马屁精不知道还能在东京总店活多久。
桐生也哉如此想着,来到会议室内。
三个人在牛尾武雄面前站定,微微欠身。
“牛尾次长,早上好。”
牛尾武雄转过身来,视线从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在桐生也哉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今天下午的竞价会,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古宇田部长会亲自出席,宫泽集团那边也会来人。会场布置要求比较高,尤其是座次和资料的摆放,不能有一点差错。”
“总务部人手不够,刚好我是总店的融资部次长,按道理你们也在我的管辖范畴之内。”
“所以叫了你们几个上来帮忙,没有问题吧?”
佐佐木可不知道牛尾武雄跟桐生也哉之间的恩怨,还以为是得到了总部大领导的赏识,表现得格外积极。
三人之中,就属他喊得最大声:
“没有问题,牛尾次长。”
牛尾武雄放下咖啡杯,目光转向佐佐木健太:
“佐佐木君,你负责椅子和桌面的对齐,所有椅子之间的间距要统一,误差不能超过一厘米。’
佐佐木健太站直了些:
“明白。”
牛尾武雄又转向有马贵将:
“有马君,你负责会议资料的装订和分放,主位的用蓝色文件夹,其他席位用白色,每份资料按页码顺序装好,不能缺页,不能倒页。”
有马贵将推了推眼镜:
“请问次长,座位表在哪里?”
“总务课那边会送过来。”
牛尾武雄说完,最后转向桐生也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桐生君,你的任务比较复杂,跟在我身边,我让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桐生也哉脸上波澜不惊:
“明白,牛尾次长。”
牛尾武雄的指令下达之后,佐佐木跟有马立即动了起来。
唯独桐生也哉站在原地,等着指令。
牛尾武雄没有立刻给他安排具体任务。
他先是绕着长桌走了一圈,手指从每张桌面的边缘依次掠过,像是在检查灰尘。
走到第三张桌子时他停了下来,抬起手,指腹在桌角边缘蹭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
“这张桌子的边角没擦干净。”
他没有回头:
“桐生君,去拿块湿抹布来,把整张桌子重新擦一遍。”
“是。”
桐生也哉去总务课拿了湿抹布,回到会议室时,牛尾武雄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牛尾武雄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桐生也哉只隐约听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语——
“确认一下”“宫泽那边的意见”“下午的流程”。
他走到刚才那张被指到的长桌旁,蹲下身,开始从桌角往内侧擦拭。
桐生也哉把桌面擦了两遍,确认看不到任何灰尘之后才站起来,把抹布叠好放到一边。
牛尾武雄打完电话,看了一眼桌面,又看了一眼放在桌角的那块叠好的抹布,没有说话。
他走到长桌另一头,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低头翻了几页,像是把桐生也哉暂时忘在了那里。
桐生也哉站在长桌旁,没有催促。
大约过了十分钟,牛尾武雄才像是忽然想起他来一样,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会议开始之前,主位的茶杯都换成带托盘的那种,现在这种不带托盘的容易烫手。你去总务课确认一下有没有备货。”
“是。”
桐生也哉第二次走出会议室。
这一次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个托盘和一摞带底碟的茶杯。
他把旧的杯子撤下来,换上新的,每摆好一个就调整一下杯柄的朝向,让所有杯柄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做这个事情的时候,桐生也哉不由想到前世网上流传的经典言论,什么只有东大才有这种“躬匠精神”。
但实际上,日本这边也差不多。
都是一个文化圈子,父亲(东大)跟儿子(日本)的区别。
将这些做完之后,桐生也哉站起身,等在牛尾武雄身旁。
牛尾武雄一直低头看文件,连眼皮都没有抬。
十点过后,他终于合上文件站了起来:
“桐生君,跟我来。’
桐生也哉跟在他身后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往楼梯口方向走去,走到五楼的一间小储藏室门口停下。
牛尾武雄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挑了其中一把捅开门锁,推开门,里面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纸箱和几把折叠椅。
“最里面那个纸箱里的座次牌,全部搬到五楼会议室。”
“按座位表依次摆好,不能漏人。”
桐生也哉看了一眼那摞纸箱。
摞了四层,每一层都很沉,里面装着铜质的座次牌,至少有几十个。
这工作量可不少。
要是真按牛尾武雄交代的去做,那这几趟下来,要给他腰累断了。
如果说前两个任务只是牛尾武雄在磨练他的性子,那这个任务就是在纯折磨他了。
桐生也哉抽了抽嘴角。
跟他对线的各种人物都有,但牛尾武雄这么贱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桐生也哉刚想想办法拒掉这个体力活,眼前便弹出了一块半透明的界面。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竞价会即将开始,牛尾武雄的无端刁难,成为了通向胜利的最后一个注脚。】
【面对他的刻意刁难,你选择:】
【分叉一:暂时隐忍,低头把座次牌搬完,不在最后关头节外生枝。】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0万円)
【分叉二:借口逃离,以“人手不够影响会议进度”为由,将佐佐木健太和有马贵将拉来一起搬,既不动声色地化解刁难,也让牛尾武雄无处发作。】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30万円)
【分叉三:当场拒绝,面对牛尾武雄的无理要求,你立即寻找理由拒绝,并让牛尾武雄下不来台。】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50万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