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宫泽惠子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你想我卖掉临空城?”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可临空城那块地,是父亲留给宫泽集团最重要的资产。父亲当年买下那块地的时候,花了很大力气,后来也一直把它当成未来二十年的根基来经营。
桐生也哉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个要求对宫泽惠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父亲用半辈子拼出来的家底。
在集团高层看来,那是宫泽集团在未来二十年里最值钱的筹码。
但他还是开了口。
“惠子,我知道这个要求很难接受。”
“可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你认真考虑,临空城那块地,现在是一张催命符。”
“以宫泽集团的实力,还不足以保全它。”
“鹰司诚一既然已经盯上了这块地,就不会轻易放手,他们可以用六甲拖垮宫泽观光,也可以用别的手段来逼迫你。
“你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与其等他们下一次动手,不如趁现在主动把这颗雷拆掉。”
宫泽惠子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听得出来,桐生也哉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且即便从集团利益的角度,你也应该将其出手。”
桐生也哉换了一个角度,语气微微放缓了一些:
“惠子,你还记得我对地价持有的观点吗?”
宫泽惠子自然记得之前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你说,地价很有可能迎来暴跌......”
桐生也哉颔首:
“不错,即便临空城那块地位置不错,但关西机场的工程还在填海,竣工至少要等后年,通航还要更久。而在整体地价下行的背景下,它注定只是一个正在贬值的不动产。”
“一个正在贬值的资产,你又何必坚持持有在手中,既然鹰司诚一想要,你就给他好了,让他去承受这个损失,先恶心恶心他。”
他停了一下,声音微微压低了几分:
“而我会利用这个机会,先解决掉古宇田彦。”
“至于鹰司诚......”
桐生也哉说到这里,罕见的停顿了一瞬。
“实话说,我们现在还没有对他发起复仇的实力。”
廊檐下安静了几秒。
夜风从殡仪馆的方向吹过来,把白色布帘吹得轻轻晃动。
宫泽惠子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消化那些话。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可即便我同意,集团里的那些事也不会同意,尤其是神谷董事......”
桐生也哉直接说道:
“后面我会来想办法。”
“惠子,你只需要先告诉我你的态度。”
宫泽惠子抬起头,目光和桐生也哉撞到一起,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桐生君,虽然我不知道未来的地价会是什么样,但我相信你的判断。”
“你说这块地会跌,那就一定会跌。”
桐生也哉看了她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太多感激或承诺的话。
那种话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反而显得庸俗了。
桐生也哉点头:
“那好,我们先想办法说服神谷董事。’
话音落下,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
【分叉一已选定】
【人生主线「复仇者联盟」第一幕已开启——】
【任务要求:说服神谷裕太郎接受临空城地块出售方案】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
桐生也哉看着系统面板,轻轻吐出一口气。
夜色沉沉。
古宇田彦从殡仪馆走出来时,脸上的阴沉已经消失了大半。
但脸色仍旧不好看。
他的步伐比进去时快了许多。
黑色皮鞋踩在停车场的碎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最外侧的车位。
车旁站着一个身材中等,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留着板寸头,身材略显微胖,圆滚滚的,和他的脸型有些相似。
他双手垂在身前,姿态恭敬得近乎殷勤。
牛尾武雄。
东京三菱本店融资部次长。
其地位高于课长,算是课长与部长之间的职位,是古宇田从大板支行一直带到东京本店的得力干将。
看到古宇田彦走出来,牛尾武雄立刻上前一步,替他拉开后座车门。
“部长,辛苦了。”
古宇田彦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车门边,抬头看了一眼殡仪馆的方向,轻轻哼了一声。
“部长?”
牛尾武雄察觉到他的异样,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发生什么事了?"
古宇田彦收回目光,弯腰坐进后座。
见部长没说话,牛尾武雄快步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子汇入街道上的车流。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窗外掠过,把古宇田彦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靠在座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牛尾,你还记得五年前,在大阪支店的时候,有一个叫桐生金属的案子吗?”
牛尾武雄握着方向盘,目光在前方道路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记得。”
“那家工厂的社长后来自杀了。”
“夫人也去世了,留下一个儿子,那时候才十七岁。”
他说到这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古宇田彦,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部长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
古宇田彦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道路尽头那一片模糊的灯光上。
“那个孩子,现在就在三菱银行大阪支店的融资审查课。”
“刚才在殡仪馆里,他就坐在我旁边。”
牛尾武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桐生金属......难道就是您之前提起过的那个很厉害的新人,桐生......也哉?”
古宇田彦闭上眼睛:
“对,就是他。”
牛尾武雄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所以,他知道当年的事了?”
古宇田彦冷冷哼了一声。
“知道。”
“他不但知道,还当面跟我说,要把当年的事百倍千倍地奉还给我。
牛尾武雄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又像是在替上司打抱不平:
“百倍千倍?”
“一个入职不到两个月的新人,就敢说这种话?部长,您说他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