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桐生也哉居然愿意给自己找工作,松下纱荣子不由惊讶地抬起头。
松下由纪也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桐生也哉,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桐生先生......您说什么?”
松下纱荣子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
“我说,如果你愿意留在大阪,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份工作。”
桐生也哉的语气很平静:
“可能薪资不会特别高,但养活一家人应该没有问题。具体工作我还不太确定,但至少不会是便利店收银那种工作。”
松下纱荣子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可是......我......我只有高中学历……………”
“我知道。”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
“学历不重要,那家公司需要的是踏实肯干的态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松下纱荣子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
“但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松下纱荣子怔怔地看着他。
“你是真的想留在大阪,还是只是被由纪逼得没办法,才说不想去东京?”
松下纱荣子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
“说实话。
桐生也哉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力量。
“如果你心里还是想去东京,那我介绍的工作你也不会好好干。到时候干几个月就走了,不仅浪费我的信用,也浪费对方公司的时间。”
松下纱荣子沉默了。
路灯下,她的脸一半明亮一半昏暗,眼眶还是红的,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过了大约十秒,她才开口。
“我想留在大阪。”
她抬起头,看着桐生也哉,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留在大阪,我想和由纪、和妈妈在一起。我......不想再去东京了。”
松下由纪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桐生也哉看着松下纱荣子,点了点头。
“好。那我帮你问。”
他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一些:
“但我有一个条件。”
松下纱荣子紧张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许再想着去东京。找工作、赚钱、养家,这些事情在大阪都能做。”
“你有一个愿意收留你的母亲,有一个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在乎你的女儿。”
他看了一眼松下由纪,又看回松下纱荣子。
“这已经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了。”
松下纱荣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您......桐生先生......”
松下由纪站在旁边,看着母亲哭成那样,嘴唇抿了抿,最后还是没忍住,走过去拉住了母亲的手。
“别哭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大街上呢,丢不丢人。”
松下纱荣子握着女儿的手,哭得更厉害了。
桐生也哉看着这对母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撕下一张空白页,写了一串数字,递给松下纱荣子。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明天晚上之前,我会给你答复。如果电话打不通,就留言,我会回给你。”
松下纱荣子双手接过那张纸,像是接过什么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口袋里。
“桐生先生......真的......谢谢您。”
“不用谢。”
桐生也哉把笔记本收好,看了一眼松下由纪。
“还有你。”
松下由纪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再说那种话。”
他的声音不重,但很认真。
“你才十八岁,你的人生还没开始。把自己当筹码,是最蠢的事。”
松下由纪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桐生也没有再说她。
他转过身,看向松下纱荣子。
“松下女士,很晚了。你们先回去吧。等我电话。”
松下纱荣子深深鞠了一躬。
“拜托您了。”
然后她拉起松下由纪的手,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松下由纪忽然回过头,看了桐生也哉一眼。
路灯下,她的眼睛还泛着红,但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感激。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跟着母亲消失在了巷口的黑暗里。
桐生也哉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找了个电话亭,打了宫泽惠子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桐生君?”
宫泽惠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意外,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这么晚了,怎么了?”
“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我刚看完一份文件,正准备睡呢。”
宫泽惠子的语气轻快了许多: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大事。”
桐生也哉靠在车座上,语气随意:
“想请你帮忙给人找份工作。”
“找份工作?”
宫泽惠子轻轻笑了一声:
“桐生君居然会开口请我帮忙?难得啊。说吧,什么人?”
桐生也哉靠在车座上,斟酌了一下措辞。
“是我之前公寓房东老太太的女儿。三十五岁,高中学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像是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之前东大阪精工那个案子,她帮了银行不小的忙。”
“没有她提供的线索,梶原正藏那些隐匿资产不可能那么快追回来。”
他没有提松下纱荣子和梶原正藏之间的那层关系。
没必要,也不合适。
只说松下纱荣子帮了忙,既能让宫泽惠子理解这个人情,又不至于让对方觉得事情太复杂。
“原来如此。”
宫泽惠子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那确实该帮。”
桐生也哉点点头,说道:
“她这个学历没办法做太复杂的工作,普普通通的就行,行政、后勤、事务处理,只要能正常发工资,不要求太高学历的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