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乌宁 > 22、CH·22
    浅浅月光下, 粉唇蒙上一层水光,她不禁亲,短短的时间,皮肤泛起像娇嫩的花瓣被用力碾过的潮红。
    季观峤扳过乌宁的脸,不容抗拒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欲念重重。
    乌宁这次闭紧了唇,悬空的小腿浮躁地乱晃。
    好在季观峤这次没有要再深入齿关的意思,亲了亲,抱她下来。
    乌宁兀自闷气,摘下围巾理被他揉得凌乱的长发,现在一点都不冷了,甚至觉得身上隐隐有冒汗。
    季观峤等她整理好,重新给她戴上围巾,不顾抗议,牵着手往回走。
    “几点了?”乌宁没带手机,只能问季观峤。
    他抬腕给她看,“你的手表呢?”
    “不是我的,七位数的表,戴不起。”
    她话里话外倒没有自我贬低的自卑感,只有陈述,夹一些对他的阴阳怪气。
    季观峤不紧不慢:“表主填的是你的信息,物尽其用。”
    “我准备卖了。”
    他轻笑一声。
    回去和来时走同样的路,夜色渐深,月亮也正当树梢。到了宿舍楼下,季观峤从车里拿了两盒包封精致的点心让她带回去吃。
    乌宁的航班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他捏捏她的脸:“我没空,司机九点会在楼下等你。”
    “下飞机之后,给我发条信息报平安。”
    她不说好与不好。
    季观峤低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说知道了。”
    ......乌宁切齿蹦出三个字:“知、道、了。”
    次日一早,乌宁准时出发,季观峤的司机把她送到了机场。
    她没能抢到直达回家的车票,两小时的飞机后,从杭州中转一趟动车回剡溪,一路耗时颇久,完全把要给季观峤发信息的事抛之脑后。
    下午五点,乌宁坐在平稳行驶的列车车厢里,中午为了赶飞机没吃饭,此刻饥肠辘辘,她把季观峤给的点心礼盒拆出来吃。
    十六格点心,每一格都不同,吃了几块,她耿耿于怀地想起他,掏出手机,唤起对话框打字。
    乌乌:「到了。」
    一刻钟后,他回:「到哪儿了?」
    乌乌:「动车上,马上要到家了。」
    Kwai:「有人接你吗?」
    乌乌:「我妈妈来。」
    剡溪是座小城,千年古河穿城而过,留下古韵铮铮的清风与禅音,最有名的便是那句“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乌宁从车站出来,在接站的人群中逡巡,望见高挑美丽的陈君华,她喜出望外,拉着行李箱快步迎过去:“妈妈!”
    “放假了。”陈君华摸摸她的头,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和颜悦色道,“上车,爸爸在家里做了你最爱吃的松鼠鳜鱼,就等你回去呢。”
    “真的吗?爸爸还做了什么菜?”
    “满汉全席,你懂你爸的。”
    陈君华是本地越剧团的团长,平时要兼顾带团各地演出和引领新人等等工作,十指不沾阳春水,乌家的家务基本都由爸爸乌和海承担。
    乌和海性情温和,做得一手好菜,年轻时就是靠厨艺在一水儿的追求者中捕获陈君华的芳心。
    回到家果然有一桌大餐等着乌宁,乌宁放下行李箱往半旧的布艺沙发上一躺,面前是熟悉的方形茶几,零零碎碎地摆着水果和炒货坚果,电视上则排排坐七八个娃娃机里抓来的娃娃。
    阳台上满满当当一些绿植盆栽,还晾晒着衣服,冬天的衣服不太容易干,但家里的房子很多年了,没有装烘干机,只能等待阳光。
    深吸一口气,有饭香,还有家的味道。
    乌宁在季宅住的几回,都觉得太大太空了,缺少人气,处处纤尘不染,佣人神出鬼没的,好像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除了兰姨外,她谁的名字都不知道。
    深觉这样很不尊重人,但所有人好像都习以为常。
    乌宁抱着抱枕惬意地埋进去,滚到沙发里,被乌和海揪起来,往她嘴里塞了块新鲜的年糕:“尝尝爸爸调的这个酱料好不好吃?”
    “好吃!”乌宁嚼嚼嚼,仰头,“比我们学校食堂好吃多了。”
    “食堂不好吃吗?”乌和海笑,“站起来看看瘦没瘦。”
    陈君华从厨房端菜出来:“宁宁,把你身上坐车的衣服换下来放到脏衣篓里,洗洗爪子过来吃饭。”
    “遵命妈妈!”
    晚上睡在十平米的卧室里,乌宁迎来难得的心安,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房间小,被衣柜和书桌塞得没有鬼的落脚之地,不像在季宅,空间太大了,人住在里面,总觉得心魂孤独。
    南方城市不像北城冷得寸步难行,乌宁上个暑假的时候考过了科一科二,这次在乌和海的辅练下,一口气考完科三科四,顺利拿到驾照。
    空闲下来,她跟陈君华去剧团打下手,帮忙拍摄剪辑一些宣传的照片和视频,剧团里的叔叔阿姨们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闲时抓着她唠嗑,问她的学校生活。
    乌宁偶尔刷到胡见霜在剧组实习的朋友圈,点点赞,二人聊聊天。
    快过年的时候,钟筠在班级群里发了一则招聘公告,来自一个毕业了很久的师姐周旻独立创办的话剧工作室,她们今年小范围地火了一部话剧,明年计划开更多线下巡演,需要几个配角演员。
    钟筠:「我跟你们师姐聊过,一开始的薪水可能给得不高,要视演出情况来看,但是个很好的锻炼学习机会,大家想试一试的简历和视频发她的邮箱zhoumin@wenyi.cn
    师姐的公司叫文一戏剧,乌宁在学校时看过演出,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她行动力很强地写了简历,拍了视频介绍,发到邮箱。
    三个工作日后,收到回信,邀请她2月26面试。
    乌宁看了日历,那天是正月十一,离开学还有五天,不过戏院里一向有很多实习或考研的学生留校,提前回去也没关系。
    她订车票,这次很轻松抢到了直达。
    一晃假期过去大半,过年前两天,乌安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一落地先跟乌宁一样,往沙发上一躺。
    姐妹俩容貌肖似,性格气质不太相同。乌宁像爸爸,乌安更像陈君华,清冷严谨,从小成绩就很好,大学选了本硕博连读的临床医学,现在在国外做项目交换。
    她读书读得太累,到家也懒懒散散的。
    一家四口团聚,在一起过了个年。
    除夕的晚上要守岁,乌宁坐在茶几边剥核桃看电视,手机放在桌上。乌安则抱着电脑噼里啪啦地写论文。
    片刻,她出声提醒:“宁宁,有人给你发信息了。”
    乌宁拍拍手拿过手机,给她发信息的是叶逢,只有一句:「宁宁,新年快乐。」
    她握着手机恍神几秒,答应过叶母不再跟叶逢有牵扯,但是这条祝福或许是群发,出于礼貌和家教,她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信息刚发出去,忽然来了一通电话。
    乌宁差点以为是叶逢打来的,定睛一看是季观峤,她抬头看了一眼姐姐,转身去阳台关上门接。
    空气微冷,没什么月光,有隐隐的雾气。小区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地很有过年的气氛,天气的阴晴便显得没那么重要。
    乌宁接了电话,手机贴到耳边,先听见的是打火机砂轮滚动的点烟声。
    二人的呼吸声交错。
    他好像不打算主动开口,乌宁沉不住气:“喂......?”
    久违的徐徐声线:“家里冷吗?”
    乌宁:“不算太冷,零度上下,就是太阳也很少。”
    “还有呢。”
    她懵:“什么?”
    “离开这么久,没有话想跟我说吗?”
    他声音穿过电流含着一分遥远的温柔,乌宁本来想说没有,忽然听见旁边有人用粤语和他交谈,他同样回以粤语,内容听不太懂,只是语气淡薄了许多。
    待人走了,她问:“你回香港过年了?”
    “嗯。”他对她又恢复笑意,“想来吗,派人接你如何?”
    “不要!”乌宁怕他真的说一不二发神经,立刻强调,“我姐姐从国外回来了,我们很久没见了,要在一起过年。
    “你姐姐叫什么?”
    说不说他都能查到,乌宁放弃抵抗:“乌安。”
    “安宁安?”
    “对。”
    他说:“很好的名字,和你一样。”
    “......谢谢。”
    阳台上寒意习习,乌宁抱臂吹了吹碎发:“还有事吗,我有点冷。”
    季观峤问:“在哪里接的电话。”
    “阳台。
    “
    刚才在做什么?”
    “嗯………………”乌宁描述,“守岁啊,跟我家里人一起,看电视吃东西,过了零点就睡了,明天去姑姑大伯家拜年......”
    很琐碎常见的日常,乌宁说着说着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豪门的过年活动想必要丰富得多。
    “几号回去?”他问。
    这个………………
    乌宁望望天,眼也不眨地混淆概念:“我们学校正月十六开学报道,内地的学校基本都这个时间。”
    “好冷。”她说,“我先挂了。”
    一阵“嘟嘟”声,电话挂断,季观峤坐在露台沙发里,垂目看黑屏的手机,浮现笑意。
    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