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诸天穿越从古墓派开始 > 第74章 大唐版断浪!
    婠婠指尖捻着那张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指尖微凉,面具背面还沾着未干的桐油香。她抬眼望去,皂色僧袍的背影已拐进窄巷,青衣男子步履不疾不徐,斗笠垂纱在风里微微荡开一道弧线,露出半截下颌——线条冷硬,却奇异地带着三分倦意。
    巷子两侧酒旗斜挂,檐角铜铃静垂,连蝉鸣都懒怠几分。婠婠足尖点地,轻得像一片被风托起的柳叶,裙裾掠过青石板缝里钻出的野菊,无声无息缀在两人身后三丈开外。她没用天魔策中“摄魂步”,反倒将气息沉入丹田最深处,只以寻常闺秀的步态行走——越是刻意收敛,越显天然。可偏偏巷口卖炊饼的老妪抬头扫了她一眼,手一抖,芝麻簌簌落进灰里,又忙低头揉眼,仿佛刚被什么刺目之物灼伤。
    前头那和尚忽然顿住。
    不是察觉,而是——停。
    他侧身让开半步,青衣男子却未止步,袖口拂过墙头一丛野蔷薇,花瓣震落三片,恰好飘向婠婠脚边。她垂眸,足尖微旋,将其中一片碾进石缝,另两片任其坠地。就在这须臾之间,皂袍僧人斗笠边缘缓缓抬起半寸,一道目光如冷泉泼来,不带杀意,却似能照见骨髓里盘绕的经络走向。
    婠婠心头微凛。
    这眼神……不对。
    佛门高僧观人,或慈悲悯世,或金刚怒目,或澄明如镜,可这目光却像在称量一块生铁的成色——精准、漠然、带着匠人式的挑剔。更奇的是,那目光掠过她面门时,竟在她左眉尾处稍作停驻,仿佛那里该有颗痣,而今空着,反倒成了破绽。
    她下意识抚了抚眉尾。
    青衣男子忽而开口,声音低哑如砂纸磨过青砖:“了缘师兄,你总盯着人眉心看,莫非新练了‘观心印’?”
    皂袍僧人喉结微动,斗笠重纱纹丝未颤:“阿弥陀佛。贫僧只是见姑娘眉间悬针纹浅,主十年内必遇一场大劫,劫火焚尽旧骨,方得新生。”
    婠婠指尖一紧,指甲几乎掐进面具木纹。悬针纹?她眉间确有一道极淡的竖纹,自幼便有,连师姐婠婠都未曾留意——此乃阴癸派秘传《玄阴鉴》所载“劫痕”,唯有修至第九重天魔大法者,方能在眉心凝出一线隐纹,预示命格将临蜕变。这和尚……竟能隔着斗笠重纱,一眼窥破?
    青衣男子轻笑一声:“劫火?倒合我胃口。”他忽而转身,斗笠纱帘被风掀开一角,婠婠瞳孔骤缩——那人左耳垂上,并非寻常肉痣,而是一粒朱砂色小痣,形如半枚残月。她曾在鲁妙子手札残页见过此痣图样,旁注四字:“邪帝舍利,胎记为引”。
    血涌上额角。
    邪帝向雨田当年坐化前,曾以自身精血混入舍利,滴于四名嫡传弟子耳后。尤鸟倦左耳有痣,周老叹右耳有痣,金环真耳后有痣,丁九重……耳垂无痣,却腕骨内侧烙着同源血纹。而眼前这青衣人,耳垂残月痣色泽鲜亮,绝非陈年旧迹,倒像是……刚被血气催醒不久。
    她脚步一顿。
    巷子尽头忽传来铜锣声,哐啷——哐啷——,拖沓而滞涩,像锈住的齿轮在强行转动。青衣男子与皂袍僧人同时侧首。婠婠顺势掩面咳嗽两声,指缝间瞥见巷口立着个赤膊汉子,肩扛半截断碑,碑上“乌龙”二字被苔藓啃噬得模糊不清,唯余“龙”字末笔弯钩如爪,深深抠进石肉。
    “乌龙寺塌了半堵山门,官府勒令修缮。”汉子抹汗嘟囔,“庙里和尚说要等‘活佛’回来才动工……呸,什么活佛,怕是躲债的野和尚!”
    皂袍僧人合十:“阿弥陀佛。”
    青衣男子却朝婠婠方向略略颔首,斗笠纱帘垂落,遮尽所有神情。他转身时袖口微扬,婠婠眼角余光扫见他腕间露出半截墨线——非刺青,非符咒,而是一道蜿蜒如藤蔓的暗青脉络,正随他步履节奏微微搏动,仿佛活物。
    心跳。
    婠婠喉间发紧。这脉络她认得。古墓派《玉女心经》附录有载:上古巫祝以青藤浸毒血,缚于活人腕脉,可使血脉异化,承纳万种真气而不溃散。此法早已失传,鲁妙子批注八个字:“逆天改命,尸解成妖”。
    两人身影没入巷尾槐荫,蝉鸣陡然炸响,密密麻麻压向耳膜。婠婠摘下面具,指尖拂过眉尾悬针纹,忽觉一阵细微刺痒。她摊开掌心,方才碾碎的野蔷薇花瓣已化作一星幽蓝汁液,正沿着掌纹缓慢爬行,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细密银鳞——天魔策第七重“蚀骨生莲”的征兆,竟被这蓝汁悄然引动!
    她猛地攥拳,银鳞瞬间褪尽。
    不能追了。
    再跟下去,她眉间悬针纹会随心绪激荡而加深,届时那和尚若再回头,必能看清纹路走向——那便是阴癸派最高机密“劫数推演图”的雏形。而青衣人腕上青藤脉,分明指向邪帝舍利现世之期。二者叠加,足以让整个圣门提前十年陷入血火。
    婠婠转身踱回街市,买下一串冰镇梅子,酸汁沁得舌尖发麻。她倚着朱雀桥栏杆,看锦江水裹着落花打旋。对岸茶肆里,几个川帮汉子正拍桌笑骂:“……那了缘和尚装得倒像,昨儿还替独尊堡少夫人瞧胎象!啧,秃驴摸肚子比大夫还准!”话音未落,邻座白袍客嗤笑插话:“胎象?我看是胎梦!那和尚昨夜在望江楼听曲,弹琵琶的姑娘肚里孩子,怕是跟他有七八分像!”
    婠婠咬破一颗梅子,酸涩直冲天灵。
    原来如此。
    了缘和尚并非闭关苦修,而是游走于巴蜀权贵之间,以医卜星相之术布网。而青衣人尾随其后,既非监视,亦非试探——是在收网。收谁的网?白清儿?侯希白?还是……她婠婠自己?
    江风卷起她额前碎发,露出颈侧一点胭脂痣。婠婠抬手按住,指尖微颤。这痣是假的,用阴癸派秘药点染,七日即褪。可方才巷中,那和尚目光扫过她脖颈时,重纱下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仿佛识破,又仿佛……早知是假。
    她忽而想起鲁妙子手札另一句批注:“真伪之界,不在皮相,在气机流转。观者若先信其真,则假亦成真;若先疑其伪,则真亦成幻。”
    心念电转,婠婠将梅核吐入江流。她转身走向城西,步履从容,却在拐过第三座牌坊时,倏然折返,身形如烟掠上屋脊。青瓦连绵如海,她伏在最高处鸱吻之后,俯瞰全城——东郊乌龙寺方向,一缕青烟笔直升起,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琉璃光泽。
    那是邪帝舍利碎片特有的“凝光”。
    她曾在慈航静斋密室见过类似青烟,当时师父祝玉妍指着烟气冷笑:“舍利未炼纯,烟带浊气,此乃催命符。”而此刻这缕青烟,澄澈得如同融化的翡翠,分明已是舍利初成之相!
    婠婠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又被天魔真气瞬间蒸干。她终于明白为何白清儿要冒充婠婠——不是为夺权,而是为抢在她之前接触这青烟源头。更明白为何侯希白据点失控得如此轻易——白清儿根本不是去平叛,而是借机清理所有可能靠近乌龙寺的耳目。那些被押跪的男子,真正该死的,是当中三个曾替独尊堡送过药渣去乌龙寺的伙计。
    风势突变。
    江面雾气翻涌,浓得化不开,顷刻吞没朱雀桥。婠婠腾身而起,足尖点过七处飞檐,每一步落下,瓦片皆无声龟裂。她掠过一座荒废的文昌阁,阁内神龛坍塌,泥塑魁星爷断臂指天,掌中朱砂笔尖正对着乌龙寺方位。她目光一凝,翻身跃入阁中,拂开蛛网,从魁星爷断裂的袖管里抽出一卷泛黄绢帛——竟是鲁妙子亲笔《巴蜀堪舆补遗》,墨迹新鲜如昨,末页朱批赫然:“乌龙非寺,实为冢。龙首藏舍利,龙脊埋道心。破冢之钥,在‘青烟’与‘悬针’交汇处。”
    婠婠将绢帛塞入怀中,撞开后窗掠出。窗外雾气更浓,恍惚间似有无数白衣人影在雾中穿行,个个赤足,腰缠素绫,面容模糊如水墨洇染。她心知这是天魔大法反噬之兆——心神动荡过剧,幻象丛生。可就在她欲运功逼退幻影时,雾中忽传来一声清越梵唱,音波如涟漪荡开,所有白衣幻影瞬间消散。
    雾气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尽头,皂袍僧人静静伫立,斗笠重纱已被取下。婠婠呼吸停滞。
    那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肤色如新剥雪藕,眉目却冷硬如刀削,最慑人的是双眼——左眼澄澈如秋潭,右眼却幽黑似古井,井底隐隐浮动着无数细小符文,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明灭流转。
    “施主眉间悬针已动。”他开口,声音不再沙哑,反而温润如玉,“再往前七步,便是劫火焚身之地。”
    婠婠僵立原地,天魔真气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却不敢提聚半分。她终于认出那右眼符文——道心种魔大法最终篇“魔种轮回图”!此图只存于邪帝向雨田手稿残页,连尤鸟倦都未参透半分!
    僧人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婠婠瞳孔骤缩——他无名指与小指齐根而断,断口处竟生出两截莹白骨刺,形如莲花蕊瓣,正微微开合,吐纳着雾气中游离的青烟。
    “贫僧了缘。”他合十,“亦名岳缺。”
    雾气轰然合拢。
    婠婠再睁眼时,已立于锦江畔柳树之下。手中多了一枚青玉莲子,温润生光,内里似有星河流转。她摊开掌心,悬针纹赫然深了一分,边缘泛起淡淡金芒——劫火将燃的征兆,竟被这莲子生生压下三分。
    远处钟声悠悠响起,正是乌龙寺暮鼓。
    婠婠将莲子贴于眉心,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幽光尽敛,唯余一片澄澈湖水。她转身走向城南,裙裾拂过青石,步履轻快如初。路过一家胭脂铺时,她驻足买下最艳的朱砂,指尖蘸取,在掌心缓缓画下一道扭曲符文——非天魔策,非慈航剑典,而是鲁妙子手札里记载的、早已失传的“锁龙印”。
    画毕,她屈指一弹,朱砂符文化作流萤,飘向乌龙寺方向。
    “青烟已现,悬针已动。”婠婠轻声道,声音散在风里,“岳缺……你究竟是谁的棋子?”
    话音落处,江面浮起一具无名尸,白衣赤足,腰缠素绫,面朝乌龙寺方向,双手合十。尸身未腐,指尖尚凝着半滴朱砂——正是方才她买下的那盒胭脂。
    婠婠看也未看,径直走入人潮。她知道,这具尸体明日必被川帮发现,而川帮背后站着独尊堡,独尊堡少夫人腹中胎儿,恰是了缘和尚昨夜诊出的“龙脉之胎”。
    棋局已开。
    她婠婠,从来不做执棋之人。
    她要做那枚——让所有棋手都不得不争抢的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