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林笑如坐在沙发上抽了支烟。
只一根烟的功夫,他就厘清了思路,没有任何耽搁,直接一个电话给李伟乐回拨了过去。
“喂?”
李伟乐声音压得较低,背景音有些吵闹,显然此刻正在差馆当班。
林笑如没有过多废话。
“事情有些麻烦,那晚跟王宝的人去飞鹅山收货的那个扑街,还活着没有?”
“你等一下!”
李伟乐似乎在寻找合适的通话场所,不多时,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停了下来。
“忽然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据我所知,李家胜已经去找情报科的人摸底了。
他这样埋头搞下去,迟早是个雷,得把这个雷提前引爆才行。”
润了润声,林笑如不急不缓,继续说道。
“如果那个衰仔还活着,那就不用动手先,我会安排专人送他上路,顺带把李家胜这个麻烦解决掉!”
李伟乐那边沉默了半晌,继而开口。
“昨天在德成街打死王宝,我们就一直没时间离开差馆。
那个扑街还在华哥的乡下老家关着,现在知道记那边在摸我们的底,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伟乐说着苦笑一声,他清楚自己这伙人办案不择手段了点,但也搞不明白,都是穿这身警服的同袍,李家胜为什么就要死盯着他们不放。
“好,你听我说,一会去找你们陈sir,告诉他......”
和李伟乐交代清楚,挂断电话之后,一支烟刚好燃完。
林笑如没有任何停歇,直接在脑海中召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告诉我王宝身边的那个杀手阿杰,现在在哪个地方!”
【查询成功,本次情报需要支付16万积分,是否支付积分获取情报?】
“是!”
【积分支付成功,当前剩余积分:2067000.
自王宝被击毙之后,阿杰就一直机为王宝报仇。
现在躲藏于尖沙咀海华大厦,罗三炮的一家夜总会里。】
“机为王宝报仇?”
林笑如不禁皱了皱眉,他没有想到,这个冷血无情的杀手还对王宝挺忠心的,人都死了,现在CID全港岛刮他,他非但不跑,还准备替王宝报仇!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一个好汉三个帮,王宝一个人能在德成街风光这么多年,肯定有他驾驭心腹的过人之处。
千千万万的烂仔九成九不靠谱,但也多少会出像太保这样的角色。
得知阿杰的位置,林笑如没有闲着,继续发问。
“再帮我查询一下,尖沙咀韩琛用来控制安插在警队中那些内鬼的把柄,都藏在哪里?”
【查询成功,本次情报需要支付1500万积分,是否支付积分,获取情报?】
林笑如:……………
平心而论,1500万换取这些内鬼的把柄,林笑如觉得很值。
但问题是当下他根本没机会下血本,去凑那么多积分。
当下只能作罢,换一个问题询问。
“那就帮我查询CIB督查,刘建明的私人电话号码是多少!”
【查询成功,本次情报需要支付200积分,是否支付积分获取情报?】
湾仔军器厂街,警务总部大楼。
此时不过上午九点半,开工还不到一个半小时,刘建明待在办公室里头,前后已经送出去了三份材料。
正当他泡杯咖啡,准备歇息一会的时候,丢在办公桌抽屉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刘建明不免紧张起来,放下搅拌饴糖的咖啡勺,朝着虚掩的办公室房门张望几眼,旋即拉开抽屉拿出了电话。
现在是正班时间,上司同事有事找他,要么亲自过来,要么打他办公室座机。
能在这个时间点打他电话的,大抵是韩琛无疑。
摁下接听键,刘建明只喂了一声。
“是刘建明警官吗?”
听筒里传出的是一个年轻而陌生的男音,对此刘建明皱了皱眉,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保险,劳驾别再打过来了!”
说着就准备挂断电话。
“刘sir,非要我提韩琛的名字你才肯接电话吗?”
忽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刚准备挂断电话的刘建明脸色大变。
但他什么也没说,强行控制好呼吸,装作不动声色询问。
“我不知道你在讲些什么!”
“五年前,屯门大兴村,皇宫大酒楼门口的停车档,开张大吉!
我和弟兄们雄心壮志,谁知道开张还不到半个月......”
“别说了!”
刘建明脸色已经愈发难看,他清楚,电话里头那个陌生人念的,正是当年韩琛安排他们去警校,送行时的讲述的那段话!
从那一天起,他的命运被彻底改写。
无数个日日夜夜,韩琛的那番话都叫他在夜半惊醒。
让刘建明每天都活在患得患失的恐惧中,如同一个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惶惶不可终日。
听闻电话那头果真没有了声音,刘建明的喉结上下翻动了一下。
试探性询问道:“你也是......自己人?”
“刘sir你当我是自己人,那大家就是自己人了,总之别再当我是买保险的就行!”
电话那头戏谑似地笑了一声,旋即继续说道。
“你也用不着慌张,也不用盘算着查我是谁,又或者想什么办法灭我的口。
说直白点吧,敢打这通电话给你,就不怕你摸我的底,下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笑如,系和联胜观塘堂口的揸fit人!”
林笑如的一番话,如同一记接一记的重锤敲在刘建明的胸口。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漏了底,更想不到林笑如是在诈他!
有些东西,注定是没法去赌的!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刘建明抓起咖啡杯饮了一口。
“你接着说!”
“今天打这个电话给你呢,是和你爆个猛料,昨天CID查获的那批白粉,是我爆料给陈国忠他们的。
陈国忠拿走这批货,去砌王宝的生猪肉,你是情报科的精英,很多事情仔细查查,就能查出名堂!”
“既然和陈sir他们合作,为什么还要打电话告诉我?”
对于林笑如的这通爆料,刘建明并没有感到惊讶。
只是他搞不明白,对方上来就揭他的底,又把陈国忠的料抖出来,到底图个什么。
“很简单,记有个叫李家胜的警官,他们组是专盯观塘和油麻地一带的。
这次陈sir他们立了功,他好像很不服气,觉得CID抢了他的功劳。
如今更是像块狗皮膏药似得黏在我身上,一心想在我这搞个大新闻。
我看他很不爽,需要刘sir你帮衬帮衬!”
此时刘建明只感觉自己心乱如麻,但本能告诉他,自己好像没有回旋的余地。
“要我怎么帮你?”
“简单,如果李家胜再来找你,你就帮他,不来找你,你就去找他。
直接把濠江仔那天接听的电话号码,告诉他就行。
然后配合他监听,他很快就会收到新的猛料!”
刘建明咬了咬嘴唇。
“你也想要陈国忠他们死?”
“我挑,你当我是韩琛那个老阴湿呢?
听好了刘sir,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不难,你只需要......”
一番交流之后,刘建明脸色淡定了不少。
“好,这个忙我可以帮。
但我有个问题,既然不是自己人,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底细的?”
“我怎么知道你的底细,以后你有机会知道的。
不过我可以和你保证,我和韩琛那个王八蛋不同,不会动不动拿着把柄去要挟你!
对了,韩琛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挖到你的底的,不要试图在韩琛那边挖我的底。
要是搞搞震,你和韩矮子一并跟着完蛋!”
“了解!”
刘建明的声音稍显干燥,此时已是脸色苍白,背后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甚至不知道林笑如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
本来被韩琛支配,就够让他心力交瘁的了,现在凭空又冒出个林笑如,他都一眼能看到,自己日后会是一番怎么样的光景。
无力的瘫靠在椅背上,刘建明仰起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缘何,有时候他很羡慕那些被记安插韩琛身边的卧底。
那些人虽然和他一样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但他们的未来有光明,有希望。
不像他,在他的潜意识中,自己的身前身后,只有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灰暗……………
上午十点半左右,李家胜终于还是来了。
这次他连门都没有敲,直接将一份签好字的行动报告丢在了刘建明的桌子上。
“刘sir,做事吧!”
心力交瘁的刘建明拿起这份报告看了几眼,当即把目光落到了这份报告的落款签字上。
‘李文斌’三个字的字迹虽然模仿的惟妙惟俏,但逃不过情报科精英的这双眼睛。
这显然是李家胜仗着李文斌是他叔父,自己誊写签名,搞出来的假报告。
被刘建明这么一瞧,李家胜心里不免也有些虚了。
当下感觉找话题转移刘建明的注意力。
“刘sir,你脸色好像有些难看诶,怎么,不太舒服吗?”
这一问歪打正着,正中刘建明的心事。
不过刘建明倒也顺势放下那份报告,揉了揉发的脸皮。
“是吗?可能是这段时间加班太多了。
行了,既然记主管的报告都拿过来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和我去电讯室,你要待得住,在那边听一下午都行!”
情报科的电讯室,刘建明在一台监听设备前,将一个耳机扣在了李家胜的脑袋上。
“港岛律法规定,录音做不得证据。
但电讯室的监听录音不同,这里截取的是电话公司的直通电波,警队有报备,所有的录音都具备法律效益。
现在给你监听的这个频道,就是那个濠江仔,收货之前接听的那个电话号码。”
刘建明说着摁下机器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李家胜顿时听到耳机里传出了刺啦的电流声。
刘建明拍了拍李家胜的肩膀:“不过这个电话已经二十个小时没有通讯记录了,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们也无法定位它在哪里。
你要是有耐心,就在这里慢慢等,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李家胜扭过头。
“难道根据这个电话最后的通话记录,不能定位他当时的通话地点吗?”
“那你得找上级,去电讯部门申请调取报告。
这种东西涉及到私人隐私诶,李sir,你做差人,连这都不懂吗?”
刘建明说完抱着手斜瞥李家胜一眼,没再啰嗦下去,心事重重离开了电讯室。
监听是一项极为枯燥的事情,但李家胜耐得住性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立功的机会。
连晌午饭都没有去吃,一直埋头守在电讯室里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下午三点多,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耳机里又是刺啦一声电流声响起,一道沉稳的男声从里边传了出来。
“喂?你现在怎么样?”
本来已经开始打瞌睡的李家胜,当即惊醒,调正头上的耳机,生怕错过任何信息。
因为他听得真切,监听到的声音,正是陈国忠的!
“搞什么啊老大,怎么现在才打电话给我?”
接听陈国忠电话的人声音带着些许疲惫,顿了顿半晌,便听到其继续说道。
“说好了等到这批货让王宝拉走,就万事大吉了。
什么时候让我走啊,我真的快顶不住了!”
“你不用发牢骚,就算你不想走,我们也会送你走。
今天下午六点半,葵涌七号货仓那边,我给你安排了船,准时到那边去,有人会来和你接头!”
“劳驾啊,我这次走了,一定不回港岛了......”
“嗯,你现在元朗福安邨的公路养护站那边对吧?等着,两个小时后我派车去接你!”
刺啦——
话到此次,陈国忠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哗啦——
李家胜手忙脚乱,摘掉耳机丟在桌上。
随后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一分,距离陈国忠和通话人员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顿时他不敢有片刻耽误,飞奔着往外头跑去。
他没有选择回油麻地警署,而是直奔记主管在警队总部的办公室。
刘建明听到动静,捧着一份报纸目视李家胜火急火燎跑了过去,只嫌弃地摇了摇头。
随后也往O记办公区那边走去,在走廊找条长椅坐低,静待李家胜出来。
果然,事情如刘建明想象的一样,记主管办公室里头,只传来一阵劈头盖脸的斥骂,不多时,李家胜就灰头土脸走了出来。
“李sir,碰壁了?”
拿着报纸给自己扇着风,刘建明似有些调侃的询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