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问道:
“要我再陪你一会儿吗?”
千仞雪没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猛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攫取着他身上的气息,然后轻轻松开了手。
“不必了。”
她的声音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若是换做以前的她,在经历这一切之后,大概真的会崩溃。
找上自己的母亲,与她战斗,质问,却在战斗中得知,自己在心底尊敬的,认为是完美的父亲,实际上是个畜生。
相信了二十多年的事情突然崩塌,换谁也接受不了。
她确实很伤心,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浑浑噩噩地来到这片湖边,想着如果就这样死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然后...
这家伙出现了。
心底空掉的一块被及时弥补,这种感觉带来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满足....
千仞雪看着他,月光与湖边萤火虫的荧光轻轻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明亮。
她的喉咙忍不住轻轻滚动了一下,
眸光闪了闪,她微微停顿,认真开口道:
“谢谢。”
江辞安微微一笑,
“不用...嗯?”
唇上一抹微凉,将未说完的话语突兀打断。
江辞安一滞,
然而牙关却已经被她生涩的动作轻轻叩开,丝丝缕缕甜腻于唇齿间流转,带着少女身上那股纯粹的光明气息,让思绪些许迟缓。
少女又抱了上来,傲人的曲线此刻毫无保留地贴上他的身躯,圆润的白腻贴在他胸口,伴随压力微微挤压变形,带来一片柔软温暖的触感。
他本能地微微垂下视线,金色眸子里映着那近在咫尺的少女,
眸光微微闪烁,他短暂的意外之后,轻轻搂住了她柔软的腰肢,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分钟,两分钟,或者更长。
某一刻,怀里的少女轻轻松开了他。
略显沉重的喘息响起,千仞雪胸口剧烈起伏,身前的衣服稍许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深邃的白腻。
她嘴角红润,青色的眸子泛着淡淡的迷蒙水光,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满足与笑意。
她勾着他的脖颈,嘴角微微勾起,轻笑道:
“第一次?”
江辞安抬眸看着她,反问道:
“你不也是?”
千仞雪眨了眨眼,眼神中某种情绪满溢,近乎化为某种危险的病态。
她挪动了一下身子,靠得更紧了些,让江辞安几乎能感受到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的她身体逐渐升高的温度,
随后,她轻声邀请道:
“再来一次?”
江辞安不语,只是手又搭在了她的腰上。
千仞雪唇角勾起,随后,又一次主动覆上。
不再是刚才的那一抹微凉,转而异常滚烫。
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湖面上的月光,草地上的萤火虫,以及湖边两个人浅浅的,几乎完全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另一边。
圣女殿前。
干道流依旧矗立在此,没有离开。
他在等待结果。
他不得不承认,当年的确是他疏于管教,才让自己儿子做出那等事,本质上,今天发生的一切,错都在他,若是因此小雪出了什么事,那他难辞其咎。
他只希望那个少年能劝回小雪...尽管他看那少年本能地不爽,有种自家养的白菜跟着别人跑了的感觉...
但毫无疑问,此刻,那少年能发挥的作用,比他大得多。
正等待着,忽然,却是一道高挑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殿前的石阶上。
淡金色的长发微微散乱,泛着淡淡邪异紫色的眸子带着几分疲惫,身上魂力气息强大,却显得有些不稳,明显受了伤。
“比比东。
干道流叫出了来者的名字,语气却是稍许凝重:“我却是不知,你竟然身上也身负一道神考。”
比比东冷笑了一声。
“就像你曾经不知道你的儿子是个畜生一样,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干道流话语一滞,却是没有反驳。
片刻后,他问道:
“你来,是准备如何?”
比比东平静道:“我准备卸任教皇。”
干道流皱眉:“为何?”
"......"
比比东沉默了一瞬,视线看向别处,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累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疲惫,完全没有了曾经属于教皇的气质与威势。
自杀死千寻疾那一天起,自那天罗刹神考降临起,她几乎每一天都活在仇恨之中。
她拼命地完成神考,拼命地提升修为,拼命地朝着成就神祇的目标狂奔,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对天使一脉彻底复仇。
她不知道那到底是真的恨,还是罗刹神考对她的侵蚀,但那的确是她过去二十多年里活着以及拼死提升自己实力的全部动力。
然而今天,她却被自己的女儿亲手打败了。
身上的罗刹神力被生生磨掉了大半,连带着罗刹神考都被打得彻底沉寂。
这让她清醒过来。
但清醒并未带来解脱,而是愧疚与疲惫。
愧疚,是对自己的女儿,疲惫,是这二十多年被仇恨压抑的,积攒下来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倦意。
“我会卸任教皇之位,至于之后...”她停顿了一下,带着茫然:“我不知道,大概,找个地方死掉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你们若不放心,也可直接杀了我,现在的我,无论是你,还是那孩子,都能杀了我。
“若是想审判我,也可以,我不会反抗。”
干道流沉默了。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了。
这是...被打的大彻大悟了?
干道流正思索着该如何开口,忽然,她抬眸看向远处。
那里,两道身影正缓缓而来,一前一后,步伐不急不慢。
正是江辞安与千仞雪。
干道流注视了片刻,发现两人的衣衫完整正常,微微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两人似乎握得更紧了一些的手上,忍不住又沉默了一下。
一旁,比比东也注意到了那两道身影。
她的目光在千仞雪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江安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回千仞雪身上。
泛着微弱紫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她只是低声喃喃了一句,
“...似乎比我幸运一些。”
她轻声笑了笑,深深地又看了远处那两道身影一眼,随后转身,在他们来之前,缓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