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先生方才入场藏身于惊雷之中，莫非当初我……”
“你倒是聪明，不错！正是老夫救你，不然你早就化成了一捧飞灰。”
洛天河得以解惑，双眼眺望远方，愣愣出神。
……
云海中有着一个庞然大物，粗尾悠悠一转，划出一条游龙般的云朵。
“快到了。”林观潮十分耐心，绕着这藏于云层的庞然大物飞了一圈。
洛天河脸色通红，双拳紧握，双目的精光流转。
玄武！道家至高无上的图腾！
一条玄蛇与玄龟相生相缠，代表着灵动与变化、长寿与稳定，更是将阴阳相结合！
这龟背之上万家灯火、街巷之中车水马龙，在来往的百姓身上感受不到丝毫阳气波动。
蛇身在龟背之上铸成了一座山峰，山峰之上亭台楼阁、琼楼玉宇，蛇眼宛如明月，皓白清澈。
“这便是我万仙岛！”林观潮捋了捋胡须，那一抹傲然天地的神色，与众不同。
洛天河手扶在山峰之上的玉石护栏上，看向下方的灯火景象，真是与这方天地那黄土碎石对比强烈，上面宛如仙境，下头人迹罕至。
“这便是我万仙岛最大的依仗，这天地资源枯竭，寻常人要活下去甚为不易，可各派需要弟子，人口便是强弱的区别所在。”
林观潮踱步娓娓道来：“各派之间的争斗，也皆是为此，为人口、为灵草、更为水源，当然魔道亦是如此。”
洛天河虽不知林观潮为何与他说这些，但仍朝他点了点头。
“可这方天地终究会枯竭，这也是我救你的缘由，我们也需寻求出路，就算老夫这一代寻不到，那便由贤儿寻，不然这处苍生终要毁灭，老夫不想这一天发生。
无论是正道或是魔道，皆是被流放的可怜人，两波可怜人还要为了生存拼命厮杀，求的不过是活下去的可能。
过去种种，老夫根本不在意，但是未来如何，老夫却要点滴必争。”
微风拂过两人，须发皆飘动起来，洛天河低着头不知想着什么。
“先生所求无需告诉天河，我来到此处已感无力，无论是修为亦或是立场，皆是从心底生出无力感。”
他表情落寞。
“无妨，老夫也并未要你做什么，你可知老夫能救你，那就代表着老夫已可穿越这道无形的枷锁，你的存在便是要告诉这方天地众人，外界是存在的，一切还有希望。”
林观潮目光眺望下方，面露和蔼笑容，时不时还朝着下方挥挥手。
原来是这般，怪不得他将自己放在绝剑宗，这样人人都可看到他，这林观潮的心思果然是心系这方苍生。
以他的角度思考，他的所作所为皆是菩萨心肠，可我洛天河毕竟不是这方天地的人，我如何能眼睁睁地望着一切按他的心思有序开展。
“我如何能阻止你？”洛天河神色自若，眉宇舒展，双手抱在胸前。
“那便杀光这方天地的众生，不然老夫也想不出你有何办法阻止，当然以你的修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林观潮突然发笑，笑声爽朗。
“你带我来就是要与我说这些吗？”
“那也不是，我观你心思缜密，而且能感知空间，虽然感知微弱，不过这很难得，随着你修行境界的提升，这感知也会提升起来，老夫想与你做个买卖。”
洛天河爬上护栏，立在护栏之上。
“你莫要做着无畏之事，老夫要你死你活不了，老夫要你活你也死不了。”
“洛某倒不是寻死，只是站了高一些，这样感觉回到了山门中，腰板也直了，呵呵，倒让先生误会了。”
“哈哈哈，你倒是个有趣之人，懂一些博弈之道，老夫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老夫让你修为一日千里，你感知提升后，带我万仙岛一批人回你故乡，老夫保证其他人都会被老夫按死在这方天地中。”
林观潮仿佛在说一件势在必得的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可能。”洛天河语气淡然，态度却是斩钉截铁。
他感觉自己身子一点一点重了起来，压得他腰都要直不起来。
“老夫从不接受拒绝。”
“呵呵，洛某从不……接受……要挟。”
“嘭”，脚下的护栏断裂，洛天河整个人伏在地上。
就在将死之时，整个人忽然一松，林观潮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如此性子甚对老夫胃口。刚才不过试一下小友底色，莫怪。
这些年老夫遨游天际，看到的不是极乐沃土，四周皆是荒漠，老夫便意识到多年以来的执着或许有着更多的危险。
老夫想要小友生活在这方天地，感受我们面临的挑战，待小友修为有成，可将这天赋发挥至极，从而创造更多的可能。
此事体大，若是趋炎附势之人，那是定不能托，只有你这般经历与心性才值得信任。
老夫也不瞒你，这些年遨游天际损耗了阳寿，大限不过眼前了。”
洛天河闻言一惊，他没想到如此强悍之人，面临大限竟然如此淡然。
“我万仙岛若在老夫死后落寞，你无须关照，这便是天地循环。
只望小友记得老夫所托，念在老夫救你一命的份上，为苍生多尽一份力。”
林观潮竟是朝着洛天河拱手作揖。
洛天河想要还礼，身子却是僵在原地，硬生生的受了林观潮一拜。
“老夫一生所求，不过是两个字：自在。
突破了神体境后更是能感念这方苍生的疾苦，老夫自问已达此等修为，可仍旧寻不到破局之策，只能在你身上种下些许希望。
此后一切老夫会护你周全，但修行一途没有捷径，你还需自行下功夫，老夫大限之事，还望小友保密，多谢了。”
……
凤凰之上的霞光，洛天河已提不起心情观赏。
他方才仿佛与林观潮心意相通，明白他的担忧、他的苦楚。
这杀伐果断、天地门派秩序的制定者，也有这般无力的时刻，真是造化弄人。
贤儿唤了他几声，见他神情落寞，双眼空洞，白了他一眼，掏出一颗金豆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