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的湿润使洛天河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扫过四周,自己身处一间草庐之中,到处弥漫着药香,沁人心脾。
洛天河缓缓地走到了屋中,才明白这药香是何处传来。
晌午的阳光让人甚至怀疑是不是能将水煮沸腾,洒在草庐中家具、地板上皆是冒着缕缕白烟,而这白烟就是药香的源头。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如此连烤丹这步都省了。”洛天河嘀咕着。
“看来客人也是同道中人啊,老夫临渊子。”临渊子满脸光洁,没有一根眉发,头顶光溜溜的,看着非常特别。
他摸了摸那颗光滑的脑袋,笑道:“客人莫怪,老夫这辈子都浸染在药理之中,有时一坐便是几日,稍不注意这眉发就起火,甚为麻烦,所以才脱毛成了这般,见笑了见笑了。”
洛天河心生敬意,连忙作揖道:“先生,如此专注一件事令人钦佩,我本倒是略懂一二,观先生如此,怕是不及万一。”
“呵呵,过奖过奖。”临渊子脸上堆满了笑意,甚至有些自豪,他话音一变继续道:“客人,下床走了几步,可有异样?”
洛天河望了望手脚,却是感应不到体内的情况:“先生圣手,身体无碍,只是……”
“神识无法窥视自身?客人全身经脉尽断,老夫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如数续上,还需静养调理。
如今客人无碍老夫也放心了,我还要前去凝丹,昨夜与魔道激斗,又伤了不少弟子,哎,头疼,客人自便。”
洛天河送别临渊子后,走到了一排书架前,说是书架,上面却是插着一块块石板,有花岗岩的、青海石的、泥板还有一些洛天河不曾见过的材质。
他抽出一块看了看,固原丹,晕花草十七钱、罗白木一株、青天妖骨五两……
药力温润,吸收周期约三日,每日一吐一泻,不得入阳暴晒否则药力反噬伤及经络,有固本培元、扩充丹田之效。
石板上刻得极为详细,连那青天妖的模样都入木三分,与蛤蟆有些像,头顶多了只眼睛,通体草青色,腹部生着一张人脸。
洛天河将石板放回了原处,又抽出一张,换骨术,以特制丹药为引,消融受损旧骨,催生新生骨灵……
需以假死汤封闭五官,全程需有人护法并守护心脉,新骨百日之内脆弱如瓷,不可大动干戈。
洛天河看完心中一惊,莫非那日便是用的此法?
接连几块皆是药理相关,洛天河一时倒也是津津有味,毕竟这些地球上可都是没有的。
他抽出一块泥板,泥板之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特别的画。
洛天河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原来画中内容与地球的神话故事关联了起来。
随着地球灵气枯竭,祝融和共工撞塌了不周山,人类延续的火种有一部分通过大气的窟窿寻求新的居所,画面停在了女娲补天的场景。
他连忙又抽出一块泥板。
这些先驱者商议后,朝着三方分别探索,其中一支去到了月亮之上,另一支去往了远方,最后一支误打误撞便来到了这方焦土,画面停在了那张蓝色光线组成的巨网之上。
洛天河呼吸急促,原来自己经历的,这些老祖早就经历过了!连忙抽出最后一块泥板。
这支队伍来到了这方天地,征服了群妖恶兽,可其中与月亮相关的那一支发生了异变,样貌大变,又分成了两支,一支去往更远处,一支来到了这方天地,可毕竟资源有限,为了生计便争夺了起来,画面停在了正魔相斗。
洛天河还想再看,翻遍了整个书架,却再也没了这般的泥板,再看这些药理奇术也有些索然无味。
他坐回床边,回忆着方才的画面,渐渐地在脑海中与地球神话串联了起来,原来我们的祖先也同现代人这般,对宇宙进行探索,祖先用的是肉身修为,而现代人用的是火箭飞船,人类真是个伟大的物种!
回想起昨日的梦境,那丝疑问消失在了心头:若是维度大网依旧存在,这些修行高深的人回到地球会是何种模样,可想而知!不然也不会有月亮那一支变异成魔了!
洛天河打定主意,外头天色已化作了紫色,他踱步出屋,来到此处也不知多少天了,还是第一次静下心看着不同的晚霞。
巨大的太阳还剩下一抹光晕,天空之上密实的云朵皆是化作了片片紫霞。
他走到水缸前洗了把脸,待水面平静后,洛天河发现自己变回了二十来岁的模样,有些不可置信,将头伸进了水缸想要看得清楚一些,可又遮住了光线,变得更为模糊了。
洛天河仔细地查看自身,果然皮肤饱满,弹性十足。
“青丝白发一瞬间,年华老去向谁言,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好诗,客人好才华,不过此时已没有时间在此感叹了,快随老夫走,魔道要来袭了。”临渊子手朝云层指了指,拿出飞剑便带着洛天河朝着主殿疾驰。
那云朵之下密密麻麻的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洛天河问道:“先生,这便是魔道吗?”
临渊子凝望着远处,那光洁的脸庞变得极为肃穆:“嗯,昨日佯攻,今日便是倾巢而出,一会儿不知要死去多少弟子,哎。”
洛天河心中大惊,原本以为玄天宗弟子已经很多了,如今看来这魔道也不遑多让,不管何处都是这般,为了生存,为了资源,互相掠夺,这或许也是人类的悲哀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悲天悯人地叹了口气,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飞剑如流光划过,平台上弟子皆是严阵以待,从落位上来看,倒是有些星斗阵法的站位。
洛天河见下方弟子未站到相应位置,忍不住喊道:“七星阵,红玉髓位向左平移一寸。”
那弟子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回到自己位置上,低下头,脸憋得通红。
正在御剑的临渊子朝他拱手道谢。
“诸峰弟子!今日那魔道欲占我玄天宗,你们答不答应?”
玄天宗宗主、长老皆站在屋檐之上,明烬子踏出一步,朝着众人喊道。
“不答应!”“不答应!”
一声声呼喊引得人热血沸腾,这股气势直冲云霄,这玄天宗的凝聚力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