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忌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回岛。
他神识向四周扫过一遍,又催动明目类小术,将附近海面逐一查探。
确认金奎确实远去后,他才转身回到无咎岛。
白雾重新合找。
岛上恢复安静。
楚无忌落在洞府前,脸色却没有多少喜色。
结成功,本该是大喜之事。
可金奎的出现,让他清楚意识到一件事。
元婴之后,他已经不可能像结丹时那样轻易藏在暗处。
乱星海的顶层势力,已经开始注意他了。
以后每走一步,都要更小心。碧灵岛、鲲鹏灵羽、化神雷鹏残骨、极品灵石、灵眼之湖,这些秘密随便暴露一个,哪怕他是元婴修士,都足以引来杀身之祸。
楚无忌走入洞府,反手打出几道禁制。
随后,他将白河愁的储物袋取出。
里面东西不少。
灵石、丹药、三件法宝,几枚玉简,还有一块记录外海航线的海图。
他先检查那枚黑色阵盘。
阵盘不大,巴掌大小,表面刻着不少细密符文,边缘还有被岁月磨损的痕迹。
以他的阵法眼光,很快便看出,此物能探测阵法灵力运行节点,并短时间干扰阵法灵力流转。
白河愁能破开无咎岛外围几层禁制,主要靠的就是此物。可惜阵盘方才破阵受损不轻,核心阵纹缺了三处。若是完好之物,威能应当还在现在之上。
“倒是有些用处。”
楚无忌将阵盘单独收好。
随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白濛濛的锦帕。
此锦帕略微发黄,看上去年代极远,不知由何物织成,通体散发着淡淡荧光。锦帕之上,绣着一幅模糊不清的地图。
楚无忌只望了一眼,心中便微微一凛。
正是他曾经在玄澜真人手上见过的虚天残图。
他还想着百多年后的虚天殿开启之前,吩咐通达阵阁全力收集一块虚天残图,没想到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安排,白河愁便先送了一块过来。
此物来得突然,却也省去了他日后四处打听的麻烦。
楚无忌将虚天残图单独收入玉匣,又把其余物品分门别类收好。
对现在的他来说,白河愁的身家谈不上丰厚,剩下的那几件法宝威能较为一般。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何况这枚破阵盘和虚天残图,都算是额外收获。
清点完储物袋后,楚无忌回到闭关密室,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刚刚结,最要紧的仍是稳固元婴。
方才施展洞虚指消耗不大,可他体内法力还不够圆融。若不及时调息,难免留下隐患。
丹田之中,一枚寸许大小的青色元婴,静静盘坐。
元婴面容与他一般无二,只是眉眼更稚嫩些。
此时元婴周身灵光尚有些虚浮。
一缕缕洞虚风元法力围绕元婴旋转。
每转一圈,便有细小青光没入经脉。
碎丹成之后,他体内法力已经有了质变。
如今元婴法力更加凝实。不过法力从金丹转化为元婴法力,并不是一日之间就能彻底稳定的事。
并且结时吞服的九曲灵参丹、凝婴丹,定灵丹,还有万年灵乳,这些灵物在结时消耗了大半。
但仍有一部分药残留在体内。
若不及时炼化,时间久了便会散去。
楚无忌自然不会浪费。
楚无忌每日以元婴吐纳,引导药力化入法力。
法力每运转一周,元周身灵光便凝实一分。
楚无忌这一坐,便是半年。
半年后。
洞府内传出一声轻响。
楚无忌睁开双眼。
双目中青光一闪即逝。
他抬手一握,掌心立刻浮现一团淡青色风丸,内里有无数细小风刃高速旋转。
风丸没有散乱,像一枚小小的青色圆珠,在掌心缓缓旋转。
楚无忌看了片刻,随手一捏。
风丸无声消散。
“元婴初期,算是稳住了。”
楚无忌低声道。
当然,这只是初步稳固。
真正想把元婴初期修为打磨圆满,还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苦修。
不过对他来说,眼下已经足够。
至少不会再出现境界虚浮、法力失控的情况。
稳住境界后,楚无忌开始清理无咎岛。
结婴天象虽然已经散去,但岛上仍残留不少痕迹。
山石崩裂,灵气流向紊乱,几处阵基也因白河愁强行破阵而受损。
楚无忌修复好禁制后,又加了隐匿禁制,从远处看,无咎岛重新变成了一座普通外海灵岛。
不过若有人靠近,倒能发现这里有元婴级大阵,知道这是一处被元婴修士占下的洞府。
这正是楚无忌想要的效果。
无咎岛可以暴露。
甚至在必要时,可以让旁人知道这里是他的闭关地。
但碧灵岛绝不能暴露。
那座岛下的东西,足以让元婴后期大修士动心。
若消息传出去,别说星宫,外海妖族都有可能杀来。
之后,楚无忌先去了数百里外的小灵岛,检查金睛风隼族群的情况。
风隼王见他到来,立刻伏低身子,不敢有丝毫异动。
楚无忌重新加固了几道禁制,又命其约束族群,不得随意伤人,更不得离开小灵岛。他是怕这群金睛风隼再跑到碧灵岛附近了。
安排妥当后,他又等了半月。
确认附近没有星宫修士窥探后,才催动天风梭,悄无声息离开无咎岛。
青银遁光没入云层。
数日后。
楚无忌回到碧灵岛。
碧灵岛依旧荒凉。
从外面看,这里不过是一座灵气稀薄的灰白岛屿。金睛风隼族群被他迁走后,附近暂时没有新的妖禽靠近。
海风吹过,岛上碎石滚动,连像样的草木都没有几株。
八荒绝灵封天阵运转正常。
地下深处,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灵石矿脉横卧在地底。
数百具猴形傀儡热火朝天地沿着矿洞采集灵矿。
见到楚无忌返回,傀儡眼中灵光一亮,又很快恢复平静。
灵眼之湖静静流淌。
灵眼之树扎根湖边,枝干上有淡淡灵光闪动。
进入地下洞府的楚无忌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接下来,他开始完善碧灵岛的禁制。以前他不过是结丹修士,如今晋级元婴,自然又可以对原先的布置有所改进。
他先加固了碧灵岛极品灵石矿外围的八荒绝灵封天阵。
灵眼之湖所在的地下洞窟中,他用元婴期修为调整了青冥风渊大阵,略微提升了阵法威力。
地下洞窟中,灵眼之湖、灵眼之树、极品灵石矿脉,也被分别封入不同禁制之中。
这些禁制大多来自天南阵法传承,与乱星海常见阵法路数不同,确保乱星海这边无人能轻易解开阵法。
尤其是灵眼之树所在之地,楚无忌又加了数重遮掩阵法。
布置完核心禁制后,楚无忌又在洞窟一侧开辟出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却极稳固,需要输入指令才能离开。他在石室中布下了一道血色禁地阵法传承中的元级杀阵,四灵陷杀阵。
阵法阵眼处镶嵌了多枚高阶灵石,又借灵眼之湖供能,一旦完全开启,即便是元婴初期修士,在磅礴灵力供应的四灵陷杀阵轰杀下,恐怕也要被生生耗死。
随后,他又在石室中央刻下一座小型传送阵。
传送阵另一端,正是无咎岛地下洞府。
以后他若有事要离开碧灵岛,便不必每次都从海面遁行,减少碧灵岛暴露风险。
无咎岛作为明面闭关地和传送中转点。
碧灵岛则继续隐藏在暗处。
如此一来,即便日后有人盯上无咎岛,也未必能顺藤摸瓜找到碧灵岛。
为了防备意外,楚无忌还在传送阵上加了一重禁制。
若有人从无咎岛那边强行传送过来,却未在第一时间正确输入指令开启石室出口,传送阵会立刻自毁,同时激发四灵陷杀阵。
楚无忌站在传送阵前,检查了三遍。
确认传送阵稳定后,他才放入灵石,亲自试了一次。
白光一闪。
他出现在无咎岛地下洞府。
再一闪。
他连忙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石室出口缓缓打开,四灵陷杀阵尚未完全启动,便被他中止。
传送过程顺利无误。
楚无忌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退路又多了一条。”
做完这些,他没有再外出。
接下来,便是长久闭关。
修仙到元嬰之后,每一次闭关都不会短。
楚无忌早有准备。
碧灵岛有灵眼之湖,有灵眼之树,还有极品灵脉。
这里比天星城圣山洞府都更适合修炼。
只要不暴露,他完全可以在这里安稳修行数百年,苟到大修士境界再出关。
当然,这只是想法。真要按部就班苦修,他也不知要等到几百年后才能修炼到大修士境界。
春去秋来。
外海潮起潮落。
碧灵岛表面依旧荒凉。
地下洞府中,却常年灵气浓郁。
楚无忌一直在灵眼之湖旁的灵眼之树下闭关。
最开始的五年,他主要用来打磨元婴初期法力。
元婴修士的修炼,比结丹时更慢。
即便他有灵眼之湖和灵眼之树相助,法力增长也谈不上快,若没有合适的灵丹辅助,单纯苦修来精进法力,起码要一两百年才能进阶元婴中期。
不过楚无忌并不着急。
他很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巩固根基。
至于精进法力的机缘,他心中早已有了想法。
他可是从结丹期就开始眼馋坠魔谷中灵缈园的机缘了,
那里的那批万灵药,放在人界也称得上罕见造化。
原著中,韩立以伪灵根之资,在灵缈园内不过二十余年,便借助园中万年灵药炼制的丹药之力,从元婴初期踏入元婴中期。由此可见,那批灵药的价值何等惊人。
若换成天资上佳,根基浑厚之辈,再有合适丹方配合,未必不能大幅缩短元婴期的苦修时间,说不定触摸到大修士的门槛也不一定。
如今他已经进阶元婴,待元婴初期的修为彻底稳固之后,便开始炼制明清灵水洗练双目。等明清灵目有所成就后,便可前往坠魔谷一探。
不过进出那处灵缈园也颇为不易。原著中,韩立也是在大衍神君指点下,才知道其中关键所在。
并且魔谷本就是天南有名的险地,空间裂缝、古禁制、古魔,哪一样都不好对付。楚无忌虽然熟知大致剧情,却也不会因此掉以轻心。
或许在去坠魔谷之前,先去极西之地,若能接触大衍神君获取一些灵渺园的情报,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不过,不管怎么样,在前往天南之前,他必须先把明清灵目神通练出来。至少,不能连空间裂缝的异样都看不出。
看来,等明清灵目大成之后,少不得要在天南多留一段时日了。
第六年开始,巩固好修为的楚无忌取出一只玉盒。
玉盒中放着一批千年灵药。
这些灵药,是他返回乱星海后,用倒卖妖丹所得的巨额灵石,陆续收集而来。为了凑齐炼制明清灵水的材料,他前后花费了上百万灵石。
若放在结丹时期,这几乎是一笔天文数字。即便现在,他也有些肉疼。
可明清灵水值得。此灵水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却能洗练双目,增强灵目类神通。
若以明清灵水洗练双目,再配合一门基础灵目秘术,日后看破阵法、灵气流向、空间裂缝,都会方便许多。
炼制明清灵水并不复杂。
麻烦的是耗材巨大。
楚无忌在石室中架起丹炉,以火炼丹。
一株株千年灵药被投入炉中。
药液被炼出,又被一遍遍提纯。
整整数月后。
炉中只剩下一小瓶淡青色灵水。
看着那小瓶灵水,楚无忌沉默片刻。
“数万灵石,就剩这么点。”
话虽如此,他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他取出一滴灵眼醇液,滴入灵水之中,又以婴火慢慢调和,完成最后一步。
片刻后,明清灵水彻底成形。
楚无忌把玩着手中小瓶,双目中灵光微闪,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不久后,他脸上露出一丝决然之色。
单手打开瓶盖,另一只手青光一闪。一团碧蓝晶莹的液体从瓶中自行飞出,缓缓飘向他的眉心。到了眉宇前数寸时,灵水忽然停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楚无忌双目半眯,盯着眼前灵水,没有立刻动手。
片刻后,他张口喷出一小片青濛濛霞光,将灵水罩住。拳头大小的灵水光芒微闪。两道纤细如发的蓝丝,从霞光中蓦然射出,一闪即逝地没入楚无忌双目。
下一刻,楚无忌只觉双目一热。紧接着,一股冰寒刺骨之感从眼中传来。
他眼紧闭,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
这个过程并不好受,但楚无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立刻盘膝坐下,运转法力吐纳。
随着洞虚风元法力缓缓流过双目经脉,那股寒意才稍稍减轻。
若此时有人在石室中,便能看到他闭合的眼皮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蓝光。蓝光很弱,却久久不散。
足足半个时辰后,眼中的寒意才渐渐退去。
楚无忌长出一口气,眼皮微微一动,缓缓睁开双目。
他下意识朝四周看去,脸上很快露出一丝疑惑。
“真没什么变化?难道一丝效果都没有?”
他眨了眨眼,低声自语。不过马上,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下一刻,他猛然调动灵力,灌入双目之中。眼珠深处,顿时有蓝芒一闪。
只见对面布有禁制的石室墙壁,在他眼中忽然变成了模糊的淡蓝色。墙壁后的几道禁制灵光,也隐约显出些许轮廓。
只是这种变化极不稳定。
楚无忌心神稍一松动,眼前墙壁便恢复如初。
楚无忌目光微动。
“怪不得原著中三派结丹以上的高阶修士对此灵水兴趣不大。只洗练一次,效果确实有限。这点穿透之能,几种辅助法术便能做到,甚至还更强。不过,那只是清洗一次的情况。”
“不过,原著中韩老魔每隔一段时间使用灵水洗练双目,长期积累下来,便生出了真正的神通明清灵目。
想到这里,楚无忌看向仍悬在身前的那团灵水,眼中多出几分期待。
他没有迟疑,再次施法,重复先前步骤。
这一团明清灵水,足够十余名普通修士各洗一次双目。楚无忌修为深厚,用量自然更多,但也不是一次便能耗尽。
每洗练一次,他便打坐炼化。炼化之后,再继续洗练。
如此反复数次后,这一批明清灵水终于消耗殆尽。
楚无忌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底已有淡蓝灵光隐隐流转。
他看向远处石壁。
原本普通的石壁,在他眼中多出了一道道细微灵气纹路。
阵法灵气流向、禁制节点,都比过去清晰一点,但并没有很明显的提高。
他法力一动,眼中蓝芒大盛。
石壁上一道隐匿禁制随之亮起,阵法灵气流向、禁制节点又清晰了一点。
在楚无忌阵法大师的水平下,他只看了一眼,便找到了其中三处薄弱点。
“不错。”
他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原著中的记载果然不错,眼下已有一丝效果,日后若继续以明清灵水洗练,想必确实可以成为那看穿空间裂缝的实用神通。
至于眼下的效果并不明显,楚无忌没有因此沮丧,反正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让双眼渐具神通。
毕竟他虽然没有小绿瓶,但是他有钞能力。收集来的千年灵药还剩不少,足够再炼制不少明清灵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