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 第199章 藏宝图 (月票加更+7,求月票)
    更巧的是,这几人正在谈论升仙大会的事。
    倒省了楚无忌再费心找人打听。
    而他如今也正盘算着,要不要借升仙大会这一条路,设法混入七派。
    这种送上门的消息,他自然不会错过。
    楚无忌脚步微微一顿,方向一转,朝太南寺走去。
    此时的楚无忌,早已换了一副模样。
    面色微黄,眉眼平平,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旧的青衫,看上去不过是勉强修炼到练气七层的中年文士。
    太南寺不大,前后不过两进院子。
    前殿供着佛像,殿前香炉里插满了香,烟气一股一股往上冒。旁边有小沙弥提着木桶扫地,也有几个衣着讲究的香客在低声说话。再往侧面走,是一条临山的长廊,摆着几张石桌石凳,专供上山之人歇脚用。
    楚无忌刚走到那边,便听见那几名低阶修士正在说话。
    这几人衣着各不相同,有的打扮成普通香客,有的穿着短打,一看便是那种常年在外跑动的散修。
    他们说话声音不算大,可楚无忌如今耳力,神识都远胜常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说起这升仙大会,就不得不提筑基丹了。”一名瘦高修士放下手中茶碗,脸上满是羡慕和无奈,“那可是能让所有炼气期修士都红眼的东西。”
    旁边另一人苦笑了一声。
    “这不是废话么?练气七层,也只是摸到门槛。真想跨过那一步,筑基成功,若无筑基丹相助,十个有九个都得卡死在瓶颈上。”
    楚无忌听到这里,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走了过去,在离那几人不远的一张石凳上坐下。
    那几名修士原本说得随意,见有人过来,都下意识看了一眼。待见楚无忌不过是个勉强到练气七层的中年文士,便也没太当回事。
    楚无忌顺势接了一句。
    “几位道友方才说的升仙大会,可是越国七派十年一开的那个?”
    那瘦高修士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不错,就是那个。”
    另一人见楚无忌像是对此不太熟,便随口问道:“道友莫非是外地来的?”
    楚无忌点了点头。
    “在下平日多在南边紫金国走动,近日才到越国。先前只听过些升仙大会的名头,细节倒知道得不多。
    这话半真半假。
    几人听了,倒也不疑有他。毕竟散修之中,四处漂泊的人本就不少,偶尔冒出个对越国规矩不太熟的外地修士,也不算奇怪。
    这时,一名小沙弥端着茶盘走了过来,将一只粗瓷茶盏轻轻放到楚无忌手边,随后便低头退下。
    楚无忌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神色不见半点异样,依旧安静听着。
    这些日子里,他在各处坊市中早已从不少人口中听到过一些零零散散的消息。如今坐在这里,正好借这几名散修之口,将那些原本散乱,不成体系的东西一点点理顺而已。
    原来,这所谓的天雾台升仙大会,并非越国七派首创,而是早在越国尚处于正魔并立的时候,便已有的老规矩。后来玄剑门衰败,七派崛起,这套从外界挑选散修的法子,也被他们顺势继承了下来,一直沿用至今。
    十年一开。
    凡是年龄在四十岁以下,且练气七层以上的年轻散修,都可以去报名。
    表面上看,这是七派给天下散修开的一条通天大路,更别提,优胜者的奖励还是筑基丹。
    炼气修士若想迈入筑基期,除了修炼到练气七层以上外,往往还必须借助筑基丹,才有较大希望冲破瓶颈。
    也正因此,筑基丹在散修之中,一直还有个“升仙丸”的俗称。
    对绝大多数炼气修士而言,这一粒丹药,便是凡俗与真正仙途之间的那道门槛。
    和可以使用诸多筑基、结丹妖兽材料炼制筑基丹的乱星海不同,天南此地妖兽极为稀少,所以这里的筑基丹原料需要使用多种珍稀灵药,同时也极难炼制。
    便是整个越国各派一起出力,四处搜罗灵药、合力炼丹,也往往要每隔十年,才有望炼出几炉,加起来不过千余粒。
    这点筑基丹,修仙大派内部消化尚且远远不够,自然不可能再往外流。
    可越国散修之中,修炼到练气七层以上的人,却从来都不在少数。
    这样一来,一边是筑基丹尽数被大派把持,另一边则是大批炼气后期修士苦求无门。时间一长,怨气自然越来越重。早些年间,甚至一度闹得越国低阶散修对那些大派极为不满,暗地里不知生出多少乱子。
    各大派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可察觉归察觉,他们自己手里的筑基丹都不够,又哪拿得出多余的丹药去平息外面散修的不满?
    后来,也不知是哪一派里出了个极聪明的人物,竟想出了一条折中的法子。
    既然筑基丹不能外流,那便索性从外面挑些资质不错,实力也够强的散修,将他们收入门中。如此一来,筑基丹还是留在自家门内,外面的散修也有了一条明路,宗门还能源源不断地补进一批可用的新血。
    只是这种挑选之法若有半点不公,反倒更容易惹人生怨。
    因此修仙大派们最后定下来的规矩,反而极简单。
    打擂。
    谁强谁上。
    玄剑门覆灭后,由八大门派变成七大门派,每派各出十个弟子名额,再配十粒筑基丹,专门给最后在擂台上闯出来的胜者。
    当然,门槛也不是全无。
    其一,练气七层以上。其二,年龄不能超过四十。
    超过四十者,纵然资质尚可,也会被视作潜力已尽,自然不会再收入门下。至于想在年龄上蒙混过关,那更是不可能。负责报名的七派修士,自会施展观骨术,查验骨龄,作假根本瞒不过去。
    说到这里,先前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一名矮胖修士忽然摇了摇头,插嘴道:“看道友年龄已经不小了,恐怕已经三十多了吧,要是道友真想靠这个进七派,现在也只能想想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惋惜。
    楚无忌抬眼看了他一眼。
    “哦,道友此话怎讲?”
    那矮胖修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道:“因为你赶得不巧。上一次升仙大会,是在一年前。下一次再开,还要再等九年。”
    “九年?”楚无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错。”那瘦高修士接过话头,摇头道,“这规矩卡得死,十年一届,不早也不晚。去年才刚收完一批人,这会儿想靠擂台进七派,根本没门。”
    旁边另一人也跟着叹道:“若不是如此,我们几个也不至于还坐在这里空谈。真要能报上名,谁不会回去好好准备,去拼一把?”
    “这升仙大会听着像鲤鱼跃龙门,真到了台上,那便是生死置之度外了。”那瘦高修士摇头道,“每一届擂台上,死伤的散修不少。法术又不是凡俗拳脚,一旦打红了眼,谁还收得住手?每届能闯出来的,哪个不是法力深厚、
    又有机缘的主?"
    “可那又如何?”另一人冷笑了一声,“总归是条路。若连这条路都没有,咱们这些散修,这辈子怕是连筑基丹长什么样都见不到。”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
    楚无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坐在桌边,慢慢将杯中残茶饮尽,便在心里将这条路直接划掉了。
    九年太久了。
    他来天南,是为了倒卖手里的妖丹,赚取大量灵石,再顺势谋划血色禁地机缘,获取其中的上古化神传承。之后,他还要返回乱星海闭关,不到瓶颈,不会轻易再出。
    若真为了一个七派弟子的身份,在这里平白耗上九年,那便本末倒置了。
    既然公开收徒这条路走不通,那便只能另想办法。
    又听了片刻后,楚无忌起身和众人告辞,离开长廊,去了前殿。
    他本是随意走走便去紫金国坊市,并无真心拜佛之意,只在殿前停了片刻,顺手添了些香油钱。
    负责登记香火账目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僧人,见楚无忌出手还算大方,忙将一本账册递了过去,请他留下姓名。
    楚无忌接过笔,随手写了个化名。
    字迹不算张扬,很工整。
    旁边一名老僧原本正站在殿前看香客进出,这时无意间扫了一眼账册,目光顿时停了停。
    那老僧年纪已大,身形消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衣,正是太南寺住持。
    他先看了看账册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楚无忌,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施主这字,写得极有神韵。”
    楚无忌将笔放下,摆了摆手,笑了笑,随口道:“小时候读过九年的书,算不得什么。”
    老住持笑了笑。
    “施主过谦了。老衲眼拙,可也看得出,好字便是好字。’
    说到这里,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不瞒施主,寺里山门前那块旧匾,已经挂了上百年,前阵子叫山风吹裂了边角,这两日正打算换一块新的。只是老衲这小庙里,识字的人虽有,会写字的人也不少,却总觉得写
    出来少了点什么。”
    “方才见施主落笔,老衲便想着,若施主不嫌麻烦,可否替本寺写一块新匾?”
    楚无忌听了,微微一顿,倒也没有反对,点了点头道:
    “只是题一块匾,倒也不费事。”
    老住持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连连合十。
    “有劳施主了。”
    很快,寺中僧人便将早已备好的木匾、笔墨一并取了出来。
    那木匾用的是山中老木,已经打磨平整,只差落字。
    木面隐隐还能闻到淡淡松香。
    楚无忌站在匾前,提笔蘸墨,却没有立刻落下。
    他这些日子在倒卖妖丹之余,一直在暗中参悟《青元玄丹经》。那门秘法最讲究的,便是一个“藏”字。法力内敛,气机回收,外不显锋芒,内里却自成根基。
    他心中念头一动,忽然生出一点心血来潮的意思。
    既然原著里的太南小会如今还未出现,那他何不在这太南山,自己留下一点东西?
    若将来数百年后,真有后人能看懂,能找到,那也算一场缘法。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迟疑,手中毛笔稳稳落下。
    太。
    南。
    寺。
    三个字一笔一画,写得并不快。
    起笔时平平无奇,收笔时却格外沉稳。笔锋不露,转折也不见张扬,看着只是端正厚实,可若细细拆开笔势,便会发现其中轻重、转折、顿挫之处,其实都暗暗对应着太南山几处地势走向。
    表面上,这是三个字。
    暗地里,却藏着一副极隐蔽的太南山藏宝图。
    只是这图藏得极深。寻常人莫说看懂,便是看上几十年,也只会觉得这字写得好看。只有懂些阵法,知道太南山地势,又天资聪慧之人,才有可能从中看出一点门道。
    否则便是练气、筑基修士,也未必能瞧出异常。
    旁边几名僧人起初还只是安静看着,可等最后一笔落下,再去看那块匾时,几人却都莫名觉得心里一静。
    明明只是三个再寻常不过的字,可看上去就是比寻常匾额更有神韵,叫人不自觉便多看两眼。
    老住持站在一旁,看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字。”
    “这字看着不显眼,可越看越觉得颇具神韵。”
    楚无忌放下笔,神色如常。
    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手将近日参悟《青元玄丹经》时所得的一点体会,借着笔势写进了字里,又顺手了一点小东西进去而已。
    老住持自然看不出这些,只是越看越喜欢。正要让小沙弥将匾额抬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
    “施主,这匾既是你所题,可要在旁边留个名号?日后寺僧众若问起,也好知道是谁题的字。”
    楚无忌听了,略一沉吟,随即提笔,在匾额右下角写下几行较小的字。
    写完之后,匾角处便多出了一行小字:
    凌霄真人题。
    老住持念了一遍,微微一怔。
    “凌霄真人?”
    楚无忌神色平静,只淡淡道:
    “一个旧号罢了。”
    老住持听他不愿多谈,便也识趣地没有再问,只是合十说道:
    “好。既留了名,日后这匾也算有个来处了。”
    说罢,他当即让小沙弥将新匾抬去山门前换上。
    不多时,原先那块旧匾便被取下,新的“太南寺”三字高高挂起。右下角那行“凌霄真人题”虽小,却也清清楚楚,看得分明。
    几名刚上山的香客抬头看见新匾,都不由停了停脚步。
    有人只是觉得这字写得好,也有人低声念了一遍那行小字,脸上露出几分好奇之色。
    “凌霄真人......这是哪位高人?”
    “怕是云游到此的道人吧。”
    “这字写得倒真颇为大气。”
    几句话,顺着山风散开。
    自这一日起,岚州的广贵城与太南山一带,便渐渐有了曾经有位书法大家给太南寺题匾的说法。
    只是旁人谁也不知道,这块新匾里头,除了三字题额和一个名号外,还藏着一副藏宝图。
    而藏宝图所指向的地点,并不在寺中。
    而在太南山深处一处极不起眼的石室之内。
    楚无忌在离开太南山前,又借着四下无人留意的时候,悄然去了那处地方一趟。
    他出手极快,只在那块岩石深处开出一间尺许见方的小石室,又以几块山石和一层遮掩禁制封住入口。若非有人依着匾中字迹所藏的路线找来,几乎不可能误打误撞发现此地。
    石室里,他只留了两样东西。
    一份《青元丹诀》整理本。
    一份《青元剑诀》抄录本。
    前者除了青元丹经的修炼之法,还加入了他的一些感悟,足够后人借此入门;后者则是他所得的那份练气到元婴境界功法玉简的抄录本。对天南修士而言,这两门已算得上极其上乘的传承,毕竟是元婴大派玄剑门的掌门弟
    子才有机缘学习的顶级功法。
    甚至若不是玄剑门覆灭,连楚无忌也不一定能得到如此功法。
    楚无忌做完这些之后,又看了两眼石室中功法,便转身离去。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时兴起。
    将来若真有人能解开匾中字迹,顺着藏宝图找到这里,那便说明此人多少有些悟性,拿到这两门传承,也算应得。
    若一直无人看破,那这地方便一直埋着,也没什么可惜。
    当然。
    这些后话,彼时早已离开太南山的楚无忌,自然不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