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十余年过去。
在这十余年里,他一边修炼涅槃归元诀,一边陆续炼化之前得到的种种珍贵灵物。其中,便包括元大派木剑阁秘传的养脉灵液,用以拓宽经脉、增强底蕴;以及前些时日,刚刚炼化的那枚三百年青玄果。
这一次闭关,他将头十年间的那次顿悟,都倾注在了《涅槃归元诀》之上。
凭借顿悟相助,再数年苦修下来,他终于将这门功法修炼有成。只是原本已至假丹层次的修为,竟一路跌落回筑基后期。
可境界虽退,他体内法力却并未因此削弱分毫,反而在《涅槃归元诀》的反复淬炼之下,变得愈发凝练精纯。
不过短短年许,便又重新修炼回假丹之境。
这十余年间,他反复使用《涅槃归元诀》锤炼根基,精纯法力,增益自身底蕴。
直到前些时日,连《涅槃归元诀》再也无法帮助他精纯法力,他才感觉时机已至,吞下青玄果炼化。
而今日,便是他冲击结丹之时!
楚无忌抬手一拂,面前数只玉匣依次打开。
最先取出的,是雪灵水。
玉瓶启封的一瞬间,刺骨寒意顿时弥漫而出,整间密室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甚至连石壁与地面迅速覆上了一层细白寒霜。
这雪灵水,乃是极阴极寒之物。
若是直接服下,轻则经脉受创,重则丹田冰封,当场走火入魔,非但无益,反而是自寻死路。
楚无忌神色不变,按照宗门玉简中记载的结丹经验,先以法力缓缓引导雪灵水,将那丝丝缕缕的寒意一点点炼入十二正经之中。
待经脉渐渐适应了那股阴寒之后,他又接连运转数遍《洞虚风元经》,将寒意一点点引至丹田周边经络,层层布下,仿佛在丹田外筑起一圈无形寒壁。
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抬手,再取出降尘丹。
没有犹豫。
一口吞下。
轰!
丹药入腹,药力几乎是在瞬间化开,化作一股雄浑到极点的精纯力量,直冲丹田!
只这一刹那,楚无忌体内法力总量便被硬生生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猛地冲破假丹极限,直逼真正结丹的门槛!
丹田之中,那枚原本虚浮不定的假丹,立刻开始飞速凝实、压缩、缩小。
气息,骤然拔升,直逼结丹!
而也就在这一刻,楚无忌终于打开了封存天火液的玉瓶。
他左掌虚托玉瓶,右手并指如刀,接连点在丹田周围数处要穴之上,先以雪灵水寒意封锁四周,稳住丹田,随后才小心翼翼地引出一滴淡金色液体,一口吞入。
那液体不过一滴,却仿佛蕴着极致炽烈的毁灭气息。
正是天火液!
就在那滴天火液的药力融入丹田的瞬间,楚无忌整个人猛地一震!
原本还在缓缓凝实的假丹,竟在这一刻骤然提速,开始疯狂压缩、凝聚、再压缩、再凝聚!
法力如怒海狂涛,疯狂朝丹田中心坍塌而去。因为法力波动过大,丹田处隐隐传来阵阵剧痛,却被他死死压下,不敢有半点分神。
楚无忌额头之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很清楚,结丹,最凶险的,便是这一关!
在吞服天火液之前,若是中断结丹流程,对修士本身并无多大妨碍,只是会浪费那枚宝贵的降尘丹。
可若是已经吞服了天火液,结丹流程再也无法中断。若不能以神识精准掌控法力运转的节奏,修士将被这股远超当前境界的恐怖法力反噬,轻则重伤垂死,重则丹田崩裂,当场身死道消!
半步都错不得!
楚无忌双手结印,神识催发到极致,死死镇压体内暴走的法力洪流。此刻他的识海空明如镜,心中毫无半点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控制法力运转上。
一道道印诀不断变化。
每变化一次,体内那枚假丹便凝实一分。
而这时,先前布下的雪灵水终于开始显露作用。
那股汹涌狂暴的法力在冲过丹田周边时,速度竟被硬生生压慢了许多,像是套上了一层无形枷锁,不至于直接冲毁肉身经脉。
与此同时,前些时日炼化的三百年青玄果药力,也在识海之中悄然散开。
丝丝清凉之意流转,令他原本调动法力时急剧消耗的神识,消耗速度顿时降低了不少。
至于养脉灵液,则是增强了他的底蕴,让他的经脉能够容纳更多的汹涌法力,悄无声息地增加结丹成功率。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丹田之中,假丹不断旋转、凝实,再旋转,再凝实。
仿佛有一口无形磨盘,在一遍又一遍地碾碎杂质,只留下最本源、最纯粹的那一点金性。
终于。
丹田旋涡中心,浮现出一缕极其细微的金光。
那金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小,渺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它一出现,便疯狂吞噬丹田法力,迅速壮大!
半个时辰后。
丹田內的假丹,已被吞去大半。
丹田旋涡也开始缓缓收束。
那一缕金光,终于彻底凝成了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的圆润金丹!
只是,由于筑基法力终究不足的缘故,金丹表面,依旧遍布细细裂纹,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碎开。
楚无忌目光凌厉,想起心得玉简中所说结丹步骤,神识死死盯着丹田变化,声音低沉:
“还差最后一步!”
下一瞬。
丹田猛然一震!
那颗初生金丹竟在瞬间暴涨倍许,可与此同时,其表面的裂纹也骤然蔓延,密密麻麻,触目惊心,几乎濒临崩裂边缘!
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洞府内布下的聚灵阵轰然运转到了极致,疯狂吞吐外界灵气。
聚灵阵阵眼处的一块块中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灵力被抽得涓滴不剩,才勉强支撑住这最后一步的恐怖消耗。
闭关第十年后的某一日。
这一日,楚无忌洞府上空,异象陡生!
原本还算平静的天穹,忽然之间黑云压顶,雷蛇狂舞,天地色变!
与此同时,方圆百余里的天地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牵引,疯狂朝此地汇聚而来。
一丝一缕。
一团一股。
到最后,竟硬生生在高空中凝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灵气漩涡!
那漩涡横亘天穹,声势骇人!
这一刻,附近无论是路过修士,还是正在附近洞府闭关之人,尽皆被惊动。
一道道身影驻足半空,或推门而出,齐齐望向异象源头,神色各异。
“这是......结丹异象!”
“这是第几次了?又有人结丹了?!”
“天星城里,竟又多出一位金丹真人?!”
有人失声惊呼,有人满脸呆滞,也有人眼中妒火翻腾,更有几名筑基修士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艳羡。
结丹!
那可是乱星海无数筑基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摸得到的门槛!
偌大乱星海,不过区区数百元嬰老怪。元婴不出,谁与争锋?
所以,筑基到结丹,一旦跨过去,便是鱼跃龙门,真正跻身乱星海强者之列!
而天星城中,那些结丹期以上的修士,虽然未必都亲眼看见外界风云变色,但整座城池灵气的异常波动,却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神识感应。
一道道隐晦而强横的神识,自城中扫来,纷纷落向楚无忌洞府所在的方向。
有人神情平静,不动声色。
有人面露兴奋,似在盘算什么。
也有人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丝忌惮。
而此时此刻,外界的一切,楚无忌都已无暇理会。
密室之中,伴随着海量天地灵气疯狂灌入体内,他丹田中的那颗金丹,也终于到了最后蜕变的时刻。
一缕缕裂纹,开始缓缓弥合。
一点点。
一丝丝。
金丹,也随之逐渐趋于圆满。
直到某一刻,丹田内忽然一震。
楚无忌胸口起伏了一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结丹——成了。
但这只是开始,和筑基期一样,结成金丹之后若稳不住境界,也不是没有过跌回筑基的先例。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三个月,楚无忌几乎不眠不休,日夜吞纳天地灵气,不断温养金丹,稳固境界,不敢有丝毫怠慢。
直到三个月后。
金丹圆融,气息稳固,再无半点跌落之忧。
闭关密室内,楚无忌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睁开的刹那,隐隐有精芒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势与闭关前相比,早已判若两人。
他略一感应体内那暴涨数倍不止的法力,嘴角缓缓扬起。
下一刻,笑声响彻密室。
“哈哈哈哈!”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从今日起......”
“我楚无忌,便是结丹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