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玄骨微微一顿,又缓缓补了一句:“说到底,血影老魔并非萧某一人所能除去。若无道友出手在前,最后殒命的,多半还是萧某。”
五龙散人听罢,只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血影与老夫本就有旧怨。”五龙散人淡淡说道,“当年出手,也并非是为了你。你能在那老怪手底下隐忍多年,又能抓住那一线机会反咬一口,是你自己的本事。说到底,血影老怪会有那般下场,玄骨道友你也居功伟。
玄骨闻言,微微低首道:“道友过誉了。若无当年那一战,萧某纵有几分心思,也终究不过是笼中鸟,难有脱身之机。说不定早已被那老魔炼成天都尸傀,哪里还有今日?”
五龙散人不置可否,只抬手一拂,示意其落座,口中却淡淡道:“旧事既已过去,也不必再多提了。你今日既亲自登门,想来不只是为了道这一声谢吧?”
玄骨这才依言落座,抬起头来,目中厉色微敛,缓缓道:“道友明鉴,的确还有一事,想与道友商议。”
随即他抬起头,也不再绕弯,开门见山道:“萧某此前来,真正目的,乃是虚天殿。”
一旁站立的胡子眼皮微抬。
五龙散人神色不动,只淡淡道:“继续。”
玄骨见状,心中一定,面上仍是那副沉稳神色:“萧某手中虽也有一张虚天残图,足以入殿,可若单凭一己之力,终究势单力孤。虚天殿中元嬰老怪云集,每次虚天殿中,元婴修士之间明争暗斗不断,死得不明不白的也不在
少数。萧某新晋结,根基未稳,可不想刚刚进阶元婴境界,就不明不白地消失在虚天殿之中。故而此番登门,需要五龙道友相助一臂之力,与道友同行一程。’
说着,他取出一枚暗红玉简。
“这里面,记着血影老魔生前搜集来的,虚天殿中几处禁制变化的秘闻。未必句句属实,却总还能作个参考。”
五龙散人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准备得周全。”
玄骨神色不变:“虚天殿机缘当前,萧某自然不敢不多做几分准备。”
“萧某此来,所求不多。进入内殿之时,若道友肯容萧某随行一程,萧某手中这些秘闻,自会尽数奉上。萧某要的,只是一个借势自保,伺机取利的机会。”
“虚天鼎所在的内殿,危险程度与外殿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便是元婴修士踏入其中,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历次虚天殿开启,折在内殿的元嬰老怪,从来都不止一两人。当然若是有道友相助,萧某随道友同行,情形便不同
了。”
五龙散人闻言,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问道:
“区区几则秘闻,你若只是拿这些来换老夫带你入内殿,分量可还差得远。”
玄骨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当即笑道:
“道友误会了,此玉简不过是萧某此番登门的一点诚意,还算不得全部筹码。”
“按照虚天殿主人所遗留的信息看来,那内殿的虚天鼎中,除了最重要的补天丹外,还有数件古修士遗留的顶级蛮荒古宝,威力绝对小不了。真到了虚天鼎前,萧某,或许还能替道友试着牵引鼎中宝物。若只牵出鼎中灵丹,
萧某只取其中一粒补天丹;其余所得,皆可由道友先行处置。至于虚天鼎本体那等重宝,若当真能够撼动,到时再视局势另议不迟。道友觉得如何?”
五龙散人目中贪婪之色一闪,心里略一思量,口中却迟疑的问道:
“我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若是你根本撼不动虚天鼎、取不出宝物,又当如何?”
“要知道,当年不知多少元婴期修士进入了内殿,但全都铩羽而归,你觉得冒此奇险有希望成功吗?”
“要让老夫容你同行,可以。但是,你又凭什么保证能引动鼎中宝物?”
玄骨一听这话,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他心知这位五龙散人已经动心,只是生性老辣,不见兔子不撒鹰,绝不会轻易答应这种没有把握之事。
玄骨抬手将那枚暗红玉简放在案上,随后又轻轻一拍灵兽袋。
两只通体晶莹如玉,却隐隐带着血色纹理的奇异蜘蛛,顿时落在案上。
此蛛不过巴掌大小,八足纤细如丝,背壳温润剔透,腹部却凝着一抹鲜红,仿佛天生嵌着一块血玉,看起来颇为妖异。更惊人的是,这两只灵蛛气息都颇为不弱,赫然已达四级顶峰,距离五级妖兽也不过一线之隔。
“凭这个。”
这一次,就连一旁侍立从未说话的蛮胡子,眼底都掠过了一抹精光。
五散人目光微凝:“血玉蜘蛛?”
“正是。”
玄骨点了点头,“而且是一对,一公一母,都已有三百余年。此蛛并非萧某自幼豢养,是昔年自外海一处古修遗府中所得,萧某又暗中温养数十年,方才有今日这般模样。”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五龙散人脸上一落,缓缓补了一句:“道友既识得血玉蜘蛛,自然也该知道,此蛛若用在虚天殿里,未必没有牵引虚天鼎的可能。即便最后不能获得宝鼎,拉取鼎中灵丹宝物,亦并非全无机会。”
虚天殿中虚天鼎的传闻,在乱星海元嬰老怪之间,早已流传开来。只是那等重宝太过惊人,寻常修士纵然侥幸在虚天殿中见到,也未必真有手段将其撼动,从中取出宝物。
若有一对年份不浅、又恰好精于吐丝缠物的血玉蜘蛛在手,关键时候,确实可能派上意想不到的大用。
玄骨望向了五龙散人,然后才说道:“不知道友对在下的提议有何看法,有没有兴趣合作一下?毕竟那补天丹的价值不用我说,道友也应该很清楚吧!能弥补人寿元的东西,无一不是修仙界的稀世珍宝。说不定五龙道友服用
后,余下时间里增益修为,功力大进,再次突破寿元关隘,甚至一探化神之境,也未可知!”
五龙散人没有回答,反而他的目光在那对灵蛛上停了片刻,眸光深沉,叫人看不出喜怒。
随后他眯起了双眼,对着玄骨缓缓道:“你既然带着这对血玉蜘蛛来,就该明白,它们在虚天殿中的价值。你今日前来,难道就不怕老夫动手将你擒下,亲自带着血玉蜘蛛去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