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陈千秀胸有成竹,迎上慕天歌的目光。
“我的答案是,”
“杀!”
这一个字,她说得毫不犹豫,掷地有声。
“他们的任务是袭扰,是让敌人断粮,所以,除了留下部队自身消耗的口粮,剩下的牛羊全部杀光,一头不留!”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愈发冷冽。
“至于女人和孩子,不杀。”
“但是,要烧光她们所有的帐篷和物资,让她们一无所有。”
“她们没了住所,没有食物,只能选择投靠附近的其他部落。”
“如此一来,好处有二。”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
“第一,她们会变成我军最好的斥候,只需要跟着她们,就能找到下一个部落。”
她伸出第二根玉指。
“第二,她们的投奔,势必会增加其他部落的负担,甚至引发他们内部的决裂。”
“毕竟,这个世界,只要是人,就会分善恶!”
慕天歌笑了,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最后直接畅快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良久,他才收住笑,对着陈千秀招了招手。
“媳妇,过来。”
陈千秀难得地乖巧一回,顺从地坐到他怀里。
“夫君,我没说错吧?”
“没有。”慕天歌环住她的腰肢,轻声说道。
“这个答案,我给你打满分!”
“你能想通我们不是来打仗,而是来灭种的这一点。”
“充分证明我媳妇的理解了战略的精髓。”
他低头,在陈千秀头顶轻轻一吻。
“后续的行动,你来指挥,有问题,我会给你指出来。”
“好。”
陈千秀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地在男人侧脸上亲了一口。
“妾身也想试试。”
两人正说着,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王爷,三更天了。”
慕天歌松开她,站起身。
“走,送送他们。”
谷地边缘,五万骑兵已经列队完毕。
没有火把,没有鼓声,只有马嘴上戴着的嚼子,马蹄上裹着的蹄布。
五名杂号将军一字排开,见慕天歌来了,齐齐翻身下马。
“王爷!”
“一切准备就绪!”
慕天歌点点头,走到队伍前面,面对所有人。
黑暗中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一双双发亮的眼睛。
“弟兄们,任务都已清楚,本王也就不废话了。
“我只说三句话。”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命最珍贵,不许逞强,能远射就绝对不近战。”
“第二,箭匣剩最后两个就必须回撤补给,不能等到弹药用尽,永远要给自己留退路。”
“第三......”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
“都给本王活着回来!”
没人出声,但所有将士都默默地把右拳立在了胸口上。
“出发。”
阿牧临行前,冲慕天歌咧嘴一笑。
“大人,等我的好消息。”
“去吧,别逞能。”
“嘿嘿。”阿牧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五支队伍伴随着低沉的马蹄声,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散去。
陈千秀站在慕天歌身边,望着黑漆漆的草原。
“夫君,你说他们第一刀,会砍在哪儿?”
“不出三天,就有消息了。”慕天歌转身往回走,还不忘调侃一句。
“我得回帐睡觉了,养足精神好看夫人表演。”
......
两天后,深夜。
草原腹地,距离河套谷地西北方向两百多里的一处低洼草场。
几百顶毡帐坐落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
营地外围用粗糙的木头桩子围成了一个简易的圈,里面挤满了上万头牛羊。
几个裹着皮袄的戎狄汉子,分散开来,正靠在木桩上打瞌睡。
黑暗中。
阿牧身着漆黑夜行衣,眼睛里闪烁着猎豹的光芒,嘴里叼着三棱刺,正在草丛中匍匐前进。
夜风带起牧草的沙沙声,完美掩饰了他的动静。
“噗呲!”
守夜戎狄汉子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便被摸到身后的阿牧捂住嘴,捅穿了脖子。
腥热的液体喷洒而出。
阿牧双手一揽,将还在抽搐的尸体轻轻放倒在草窝里,没发出半点异响。
解决完这边,他回头吹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口哨。
草丛中,另外几个方向也传来了几声类似虫鸣的回应。
阿牧站起身,从腰间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亮后在空中画了三个圆圈。
一里外的小山坡后面。
五路先锋之一的杂号将军韩闯,正趴在马背上死死盯着前方的动静。
看到远处亮起的那三个火圈,韩闯猛地直起身子。
“干得漂亮。”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副将下令。
“斥候已经拔除了所有钉子,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你带一千人,去控制马群,把马全给老子赶出来。一匹都不许留!”
“李校尉带一千人,从两侧放火,烧帐篷,把人往中间开阔地赶。”
“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面进攻。”
韩闯抽出腰间的战刀,刀锋在月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都给老子记住了!任何人不得擅自冲阵肉搏!”
“男人,一个不留,女人和孩子,非万不得已,不许动。”
“谁敢违令,坏了王爷的大计,老子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是!”
副将领命,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片刻后。
嗖嗖嗖!
几十支涂满火油的羽箭划破夜空。
火箭落入营地,落在干燥的皮帐篷上。
呼!
夜风一吹,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杀!”
韩闯一马当先,从缓坡上俯冲而下,身后的骑兵同时扯掉马嘴上的布罩。
隆隆的马蹄声如惊雷般炸响,瞬间响彻原野。
“敌袭!!”
“是汉军!汉军打过来了!”
营地里的戎狄人被惊醒,男人们咒骂着随手抓起弯刀和弓箭,从火光冲天的帐篷里钻出。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死亡之箭。
汉军骑兵根本不给他们任何近身的机会!
他们在距离营地一百多步的地方散开,呈扇形包围过去。
前排骑兵端起神机弩。扣动扳机。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无情地倾泻而下。
那些还没找到战马,甚至还没看清敌人在哪的戎狄汉子,便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的倒下。
营地里顿时混乱成片。
到处是女人和孩子的惊恐哭喊,男人临死前的惨叫,牛羊的惊叫,混杂在一起,谱响一曲末日的乐章。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便宣告结束。
营地里所有的青壮男丁,全部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数千名戎狄女人和孩子被驱赶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她们瑟瑟发抖,抱作一团,满脸全是惊恐。
韩闯骑着马,在尸横遍野的营地里来回巡视,表情冷硬如铁。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她们,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大汉的边关百姓,被这些戎狄人劫掠的时候,也是这副绝望的模样。
一报还一报,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