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培养了一批特殊的鱼类,回头你带一些人,把它们散到雾气里去。”
这批鱼就是银潮鱼,柳教授团队和战斗小组的成员,花了两天的时间,捕捉了起码几百条。
但是……进入雾气之后,无线电会受到干...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海雾,在翻涌的墨色水面上撕开一道道惨白裂口。浪头撞上礁石,碎成千万点银星,又被新涌来的黑潮吞没。余炀站在主舰桥顶层露天甲板边缘,左手按在冰冷的合金栏杆上,右手握着对讲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呐屏在他身后疯狂闪烁——东南、西南、正北、东北四向光点已连成稠密光带,如活物般蠕动逼近,最近一批距停泊区不足八百米。
“左舷三号炮塔,目标方位072,仰角15度,穿甲弹三发点射!”他语速极快,喉结滚动,“郑主任,医疗组前撤至主舰二层隔离舱,肾上腺素预充针全部分发到位!”
话音未落,左舷轰然震颤。三道火光撕裂夜幕,拖着灼热尾迹扎进三百米外水面。轰隆!水柱炸起十米高,浪花里翻出半截焦黑躯体——是条七米长的变异海鳗,脊椎被穿甲弹从中贯穿,断裂处喷溅的暗绿血液刚触到空气便嘶嘶冒烟。但更多黑影正从水下浮升,鳞片在探照灯下泛着油亮青灰,腹鳍如刀刃般划开水面,无声无息。
“螺甲海蛞蝓!”赵子然的声音从通讯频道炸响,“右舷外圈三号登陆艇下方!它们在啃船底!”
余炀猛转身,目光钉向右舷。果然,三艘靠泊的登陆艇底部阴影里,正蠕动着七八团灰褐色肉块。每团都裹着螺旋状硬壳,壳面布满沟壑般的吸盘,此刻正死死吸附在船体钢板上。最前方那只已用口器钻出指甲盖大的孔洞,铁锈与海水混成褐浆从孔中汩汩渗出。
“韩铁!礁石平台东侧斜坡,立刻制造流沙陷阱!”余炀厉喝。
“收到!”韩铁的吼声混着风声传来。远处礁石滩上,十几道身影正双手按地,掌心黄光如熔岩流淌。刹那间,右舷外三百米处一片浅滩骤然塌陷,泥沙翻涌如沸水,形成直径二十米的漩涡。三只刚脱离登陆艇的海蛞蝓猝不及防被卷入,厚重螺壳卡进流沙缝隙,腹足徒劳搅动,却越陷越深。
可这空档只够喘一口气。东南方向水面上,突然腾起数十道灰白雾气——唤潮水母来了。它们伞盖尚未完全张开,触须却已如毒蛇狂舞,二十米长的鞭状肢体扫过水面,带起腥风。雾气所及之处,探照灯光柱迅速晕染成浑浊的乳白色,热成像仪屏幕瞬间雪花纷飞。
“闭眼!戴防毒面罩!”王老师嘶哑的警告刚出口,第一缕雾气已漫过甲板护栏。余炀眼前一暗,视网膜残留的光斑被灰白覆盖,耳中嗡鸣大作,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颅骨内刮擦。他咬破舌尖,血腥味激得神志一凛,右手猛地拍向腰间战术包——三支抗毒血清针剂被甩向空中,意念如钢索绞紧,将针剂精准射向三名踉跄欲倒的警戒队员颈侧。噗噗噗!针头没入皮肉,淡蓝色药液推入血管。
“周老师!幻象抵抗药剂分发给所有炮手!”余炀扯下自己面罩一角,对着通讯器吼,“刘毅,把冰雹火箭炮调转朝向,目标:雾气最浓处上方三十米!”
“明白!”刘毅的回应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甲板中央,那台三米高的火箭炮缓缓抬升炮管,六联装发射架咔哒旋转,炮口锁定东南方灰雾翻涌的穹顶。余炀意念扫过炮体内部结构——火控芯片微光流转,弹道计算模块高速运转,六枚弹头尾翼上的微型陀螺仪同步校准。他指尖微动,虚拟扳机扣下。
轰!轰!轰!
六道赤红轨迹撕裂雾幕。火箭弹并未爆炸,而是在离地三十米处骤然解体,数百枚拳头大小的冰晶弹头如暴雨倾泻。嗤嗤嗤——冰晶撞上雾气瞬间汽化,超低温使雾中悬浮毒素粒子急速凝结,灰白雾霭肉眼可见地稀薄、沉降,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伞盖轮廓。
“就是现在!”余炀瞳孔收缩,“全体重火力,打伞盖!打伞盖中心!”
咚咚咚!主舰十二门副炮齐鸣,穿甲弹雨点般砸向水母群。伞盖被击穿的脆响此起彼伏,墨绿色黏液如瀑布泼洒。一只体型最大的唤潮水母伞盖中央被三发炮弹贯穿,整具躯体剧烈抽搐,二十米长的触须疯狂扫荡,竟将两艘靠近的双桅帆船拦腰扫断。断裂的桅杆砸入水中,激起滔天浪花。
就在此时,余炀后颈汗毛骤然倒竖。一股阴冷直透骨髓——不是来自水面,而是来自正下方。他猛地扑向舰桥边缘,左手狠狠拽住身旁一名士兵的战术背带,将人狠狠拽离原地。几乎同时,脚下合金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一道乌黑裂口如活物撕咬般蔓延开来,裂口深处,无数细小的环状口器开合翕动,喷出带着腐殖质腥气的泥浆。
海穴沙虫!它们竟从船坞淤泥里直接钻透了主舰龙骨!
“所有人离开发动机舱!关闭主动力!启动应急备用电源!”余炀声嘶力竭。他右掌按上甲板,意念如无形巨手轰然压下。轰隆!整段甲板向下凹陷三寸,数十条刚钻出半尺的沙虫被强行压回裂缝,泥浆喷溅中,几颗核桃大小的暗褐色虫卵被挤爆,流出粘稠的荧光绿脓液。
但更多裂口在船体各处迸现。主舰如同被无数毒牙啃噬的巨兽,发出濒死般的呻吟。警报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红光在走廊里疯狂旋转。
“余炀!左舷吃水线以下被凿穿三处!”赵子然的声音带着铁锈味,“海水正在倒灌!”
“封堵!用韩铁他们调来的速凝混凝土!”余炀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目光扫过声呐屏——光点密度已突破阈值,整个屏幕被猩红覆盖。他忽然抬手,一把扯下左腕的战术表带,露出皮肤下微微搏动的淡金色纹路。那是庇护所核心模块与他神经末梢共生的接口。
“王老师!立刻带人把所有种植室、储藏室模块收进庇护所!”他语速快得像子弹上膛,“郑主任,让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主舰隔离舱,启动生物屏障!刘毅,把冰雹火箭炮拆下来,塞进我指定的储物格!”
没人质疑。众人如精密齿轮咬合转动。王老师率人冲向船舱深处,手掌按上墙壁上泛着微光的银色符文,低喝:“收!”嗡——数道涟漪荡开,舱壁如水波般折叠、坍缩,几座玻璃温室、数十个金属货柜凭空消失。郑主任指挥医疗队拉起发光薄膜,将隔离舱严密封锁。刘毅则带着三名战士,用液压钳剪断火箭炮基座,扛着三米长的钢铁巨物冲进余炀指定的货舱。
余炀站在舰桥最高处,任海风撕扯衣摆。他摊开左手,掌心向上。一滴血珠从指尖沁出,悬停半寸,如琥珀包裹着微光。意念沉入庇护所核心,权限面板在视野中展开:【建造点余额:287,463】【当前模块:主舰船(绑定)、礁石平台(绑定)、血肉虹吸装置(绑定)、磁性水雷阵列(绑定)……】
他指尖划过面板,停在【紧急协议·沉锚】选项上。这个功能自解锁以来从未启用——它需要消耗全部剩余建造点,将主舰船临时转化为一座不可移动的防御堡垒,所有武器系统过载运行,装甲强度提升三倍,但代价是此后七十二小时内无法航行,且所有模块脱离庇护所控制。
值不值?余炀盯着声呐屏上那片猩红。沙虫在啃噬龙骨,水母的毒雾正腐蚀着甲板涂层,蝠鲼的嘶鸣已穿透雾气,在头顶盘旋。而更远处,海平线上,数十道巨大的阴影正劈开浪峰疾驰而来——那是江雄预警过的终极威胁:深海领主级掠食者,体型堪比小型巡洋舰。
“值。”他唇齿间挤出一个字,意念决然按下确认键。
轰——!
主舰船体骤然亮起金红色光纹,如熔岩在钢铁血脉中奔涌。船身剧烈震颤,所有引擎轰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低沉如远古巨兽心跳的嗡鸣。甲板缝隙中喷出灼热蒸汽,那些被沙虫钻出的裂口边缘,钢铁如活物般蠕动、增厚、熔合,眨眼间覆盖上一层暗金色鳞甲。十二门副炮炮管泛起赤光,弹药舱自动开启,穿甲弹如活蛇游入膛室,弹头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
“报告!左舷三处破损点已自动封堵!压力舱维持正常!”周老师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余炀没回答。他抬头,目光穿透渐散的毒雾,锁定了正从高空俯冲而下的第一批膜翼蝠鲼。它们半透明的皮膜在探照灯下折射出妖异紫光,口器张开,幽绿酸液蓄势待发。
“韩铁!”余炀暴喝,“礁石平台所有裸露岩层,给我烧红!”
“明白!”韩铁的回应带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远处礁石滩上,黄光骤然转为炽白,整片平台岩层如烙铁般通红发亮,热浪扭曲空气。
蝠鲼群距离甲板只剩五百米。余炀嘴角勾起一丝冷冽弧度。他右手虚握,掌心凭空凝聚出一枚篮球大小的赤红光球——那是庇护所核心过载时溢出的能量实体,温度足以汽化钢铁。
“来啊。”他低语,手腕轻扬。
光球如陨星坠落,砸向蝠鲼群正前方三百米处的海面。轰!!!没有爆炸,只有纯粹的高温瞬间蒸发万吨海水。蒸腾的白色水汽如巨墙拔地而起,将蝠鲼群彻底吞没。酸液在接触水汽的刹那沸腾、汽化,蝠鲼们发出凄厉尖啸,半透明皮膜在超高温下卷曲、碳化,整群生物如断线风筝般栽入沸腾的海面,瞬间被煮熟。
水汽未散,余炀已转向声呐屏。西北方向,那数十道庞然巨影已突入五公里海域。他眯起眼,意念扫过主舰所有武器系统——鱼雷发射管全部抬起,冰雹火箭炮基座在货舱内自动旋转校准,十二门副炮炮口齐刷刷转向西北。
“全体注意。”余炀的声音通过全舰广播响起,平静得令人心悸,“深海领主级目标确认。执行‘沉锚协议’最终指令:所有火力,自由射击。”
他顿了顿,望向漆黑海平线上越来越近的阴影,轻轻吐出最后七个字:
“——送它们,下地狱。”
主舰船体金红光芒暴涨,十二门副炮同时怒吼,炮口焰光连成一线赤色长城。鱼雷发射管喷出白浪,冰雹火箭炮六枚弹头拖着蓝焰升空。整片海湾,霎时被死亡的光辉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