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华娱1987:青梅安风茜美子 > 第253章 干休所大院,朱珠
    陈琅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清脆声响,光标在文档空白处跳动,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雀鸟。他没抬头,声音却稳稳落进姚贝娜耳里:“不是买不起球鞋,是舍不得买。”
    姚贝娜歪着头,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出的气拂过他后颈一小片皮肤:“舍不得?那他攒钱干啥?”
    “攒钱给师父治病。”陈琅回手摸了摸她头发,“师父瘫了三年,针灸推拿全靠现金结账,药费每月八百多,他蹬三轮送包子,一天跑四十公里,挣回来的全是毛票子,叠得比砖头还硬。”
    姚贝娜没再问,只是把脸往他肩上又埋深了些。厨房里排骨炖土豆的香气裹着葱花爆锅的焦香钻进来,刘小丽端着砂锅路过门口,白汽腾起时她朝这边瞥了一眼,笑得温软:“琅琅又写上了?别光顾着打字,汤快好了。”
    “来了。”陈琅合上笔记本,顺手把姚贝娜从背上拎下来,又替她理了理被压翘的额前碎发。
    饭桌上,杜筠茜刚放下筷子,手指沾着一点汤汁,在桌沿画了个圈:“今天文化局来电话,说《生化危机》日文版结算单已入账,九十二万日元,折合人民币约六万八千——比预估多了三千。”
    卡普空立刻放下勺子,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珠:“舅舅说索尼那边下周要开第二次版权会,谈动画改编和周边授权,他们想把‘L’这个署名做成IP形象,戴墨镜、穿风衣,背后印生化病毒图腾。”
    “图腾?”陈琅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姚贝娜碗里,“得改。病毒不是图腾,是警钟。改成齿轮咬合的十字架,中间嵌一株枯枝新芽——旧秩序崩解,新秩序从裂缝里长出来。”
    杜筠茜点头记下,笔尖沙沙响:“好,我明早跟李副局长通气。他还提了一嘴,中唱申报的‘涉外文化创汇示范单位’批下来了,红头文件下周五下发,配套政策里有一条:凡经中唱出口的文化产品,海关查验通道单独设窗,通关时限压缩至四十八小时。”
    王硕接话时嘴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弛:“这回真算捅破天了。以前文化部给个表彰,顶多挂墙上当门神;现在人家直接给你拆墙开门,还铺了红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琅,“不过琅琅,你这书火得太透,底下有人坐不住了。昨天冯晓钢托人带话,说想跟你见一面。”
    刘小丽舀汤的手停了半秒:“冯晓钢?那个骂《生化危机》最凶的?”
    “可不是嘛。”王硕冷笑一声,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当初拍桌子骂‘精神污染’的是他,现在捧着存折说‘文化输出典范’的也是他。他手里攥着七本被卡审的稿子,想借你的东风,走‘出口反哺’的路子——先让书在日本卖火,再拿销量数据倒逼国内过审。”
    陈琅舀汤的动作很慢,勺底刮过砂锅内壁,发出细微的涩响。他垂着眼,看琥珀色的汤面浮着几粒油星:“他真信这招管用?”
    “他不信,但他信钱管用。”杜筠茜把笔记本合上,金属搭扣“咔”一声轻响,“文化局刚批了‘海外销售认证补贴’,每万册出口实绩补贴三百块。他那七本书,只要在日本卖够五十万册,就能拿十五万补贴——比他拍十部电影的分成还稳。”
    姚贝娜忽然插嘴:“那他为啥不自己去日本找出版社?”
    “傻丫头。”王硕笑着摇头,“日本出版界认的是‘L’,不是冯晓钢。他连你弟弟的签名都搞不到,怎么签合同?”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章翰艺探进半个身子,发梢还滴着水:“琅琅!你猜我在哪碰见谁了?”
    他身后跟着侯明成,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袋口露出一角印着“红塔礼堂”字样的电影票根。
    “溜冰场老板让我来赔礼。”侯明成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哗啦倒出十几盒磁带,“正版授权买了,一年期,十首歌全包,还附赠FLY组合海报二十张——我让美工连夜画的,保证不盗版。”
    陈琅拿起一盒磁带,背面印刷粗糙,但“FLY组合”四个字用烫金工艺压得锃亮。他翻到侧面,生产许可证编号清晰可辨。
    “多少钱?”他问。
    侯明成挠头:“一千二,按胖子说的价,一首歌一百二。我妈说不能让你吃亏,多加二百凑整数。”
    刘小丽笑了:“你们家溜冰场……雇了多少员工?”
    “二十一个!”侯明成挺胸,“全城最大的青少年活动中心,上个月刚装了进口冰车。”
    陈琅把磁带推回他面前:“钱不要了。但有件事,你们得帮我办。”
    侯明成立刻坐直:“您说!”
    “你们那台镭射影碟机,能不能接信号源?”陈琅指了指自己笔记本,“我这儿有套设备,能转播东京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明天晚上八点,NHK有个专题,讲《生化危机》日文版热卖现象,采访角川书店社长。”
    侯明成瞪圆眼:“播电视?我们那机器只能放碟!”
    “换主板就行。”陈琅打开电脑,调出一张电路图,“这是松下VX-880的兼容板,中关村电子市场有现货,三百块。我教你接线。”
    姚贝娜忍不住笑:“琅琅,你连这个都会?”
    “不会。”陈琅关掉页面,语气平常,“但我知道谁会。我舅舅认识北航无线电系的退休教授,今晚就能上门调试。”
    侯明成当场掏出钱包:“教授劳务费我出!再加两瓶二锅头!”
    晚饭后,陈琅陪杜筠茜去银行取款。初秋夜风微凉,路灯刚亮,梧桐叶影在青砖地上摇晃。杜筠茜走得慢,手挎着帆布包,里面装着刚打印好的《多林功夫足球》第一章手稿。
    “爸,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急了?”陈琅忽然开口。
    杜筠茜没看他,只把包带往上提了提:“急什么?急着把名字刻进文化史?还是急着让全世界知道中国孩子能写出让索尼追着签合同的小说?”
    “都不是。”陈琅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我是怕来不及。”
    杜筠茜脚步一顿,侧过脸。路灯在他睫毛下投出两道细长的影子,像未拆封的琴弓。
    “来不及什么?”
    “来不及让某些人看见。”陈琅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夜色里,“比如那些说‘小孩懂什么’的人,等他们懂的时候,我的书已经印了五十万册,我的歌在涩谷地铁站循环播放,我的电影海报贴满银座——他们再想骂,连纸都买不起。”
    杜筠茜沉默了几步,忽然伸手揉了揉他头发:“你啊,总把别人想得太坏。”
    “不。”陈琅仰起脸,眼睛在光晕里黑得透亮,“我把时间想得太薄。一张纸能承重十吨,但撕开一道口子,风就钻进去了。”
    银行柜台前,工作人员递出一叠崭新的百元钞票。杜筠茜数完,把其中一沓塞进陈琅口袋:“买房首付够了。亚运村那套三居室,开发商说下个月开盘,定金五万。”
    陈琅捏着厚实的纸币,指尖触到油墨未干的微涩感。他想起下午在红塔礼堂厕所窗台看到的那两床被子——阳光晒透的棉絮蓬松柔软,像一团团凝固的云。
    回家路上,姚贝娜缠着他问新书细节。陈琅边走边说,声音散在晚风里:“主角叫林小树,十八岁,武馆倒闭那天,师父把他叫到后院,指着那棵百年银杏说:‘树根扎进石头缝里,才活成现在这样。你往后走,也得把自己种进缝里。’”
    姚贝娜听得入神,连踩到水洼都没察觉。直到陈琅拉住她手腕,才发觉掌心已被他焐得发烫。
    推开家门,客厅灯亮着,刘小丽正蹲在地上拼乐高。积木堆成一座歪斜的塔,顶端插着一面迷你红旗。她抬头一笑:“琅琅,妈妈刚才接到通知,亚运会吉祥物设计组邀请你参与主题曲创作——不是作词,是作曲。”
    陈琅愣住。
    “理由是?”他问。
    刘小丽举起一张薄薄的传真纸,右下角盖着“第十一届亚运会组织委员会”的朱红印章:“因为《达拉崩吧》在东京代代木体育馆试播时,现场观众自发跟唱率高达97.3%,组委会认为……你的旋律有国家认同感。”
    姚贝娜踮脚去够那张纸,指尖刚碰到纸角,陈琅忽然握住她的手。
    “别动。”他说,“墨迹还没干。”
    就像某些东西,正在悄然凝固成形,而此刻,尚不能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