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唱了几遍后,黄鹤翔渐入佳境。
秘书小李拎着盒饭推门进来,塑料袋里是一个个白色的泡沫饭盒,还冒着热气。
陈琅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
“先吃饭吧。”
黄鹤翔从内棚里出来,接过何笛递来的毛巾擦了把汗,嗓子也有些发干。
何笛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黄鹤翔接过喝了两口,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众人围在调音台旁边的茶几上吃了饭。
饭盒里菜式挺丰盛的,红烧肉,宫保鸡丁,西红柿鸡蛋,土豆丝,青菜,分量也是十足。
何笛三两口就吃饱了,抓紧时间熟悉词曲。
众人也都理解她的心情,没去管她。
王炬边吃边提了一嘴,说下半年公司准备引进一套新的录音设备。
张小安一听顿时面露喜色,连忙追问是什么型号。
还说要扩大生产线,他拿筷子指了指窗外,说东边那个旧仓库已经批下来了,改造成新的压膜车间。
“这都是咱们小财神的功劳呀。”
王炬乐呵呵的看向陈琅,忍不住的感慨。
“可不能再吃那三张专辑的亏了。”
众人其实也能理解。
以前中唱总部哪有什么大生意,每年靠财政拨款过日子,几台老掉牙的压膜机还经常闲着呢。
突然来了个小天才财神爷,连续三张专辑爆火,生产线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都供不上货,谁能料到啊。
吃完饭,王炬和张小安继续坐着休息,聊了会新设备的事。
刘亦非吃完饭就往陈琅身上一歪,眼皮开始打架。
小孩子就是这样,吃饱了就犯困。
陈琅把她抱到休息室的沙发上睡。
何从旁边拿了自己的外套,轻手轻脚盖在刘亦菲身上,说就在旁边照看着。
她实在也有些坐不住,被黄鹤翔看得受不了了。
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她总不能一直当人行情绪提供器呀。
还能抽点时间熟悉歌。
师兄调教黄鹤翔的能耐她也看在眼里,虽然态度好的不行。
可偏偏那种戳到点子上的解析感,才最让人难受。
有些人别看年纪小,也不骂人,可一认真起来身上自带压迫感。
陈琅重新拿起耳机戴上,对着对讲话筒说了一声。
“再来一遍。”
黄鹤翔看着何笛的座位空了,知道她躲到外面去了,深吸一口气,调整了状态。
这一遍的副歌部分,气息沉了下来,嗓音里的暖意铺开了,不那么张扬,却格外真诚。
陈琅朝着玻璃内的黄鹤翔竖起两个大拇指。
“不错,就是这个感觉。”
王炬在控制室里看了一会儿,跟陈琅打了个招呼。
“公司那边还有个会,我先回去。”
陈琅朝他挥了挥手。
王炬又拍了拍张小安的肩膀,拉开门走了。
李秘书把茶几上的饭盒收拾干净,提着塑料袋跟了出去。
控制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监听音箱里传出的伴奏声。
陈琅靠在调音台旁边的高脚凳上,盯着隔音玻璃后面的黄鹤翔,手指在膝盖上跟着节拍轻轻敲。
张小安坐在调音台前,手搭在推子上,时不时拧一下某个旋钮。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录音棚里只剩下伴奏和黄鹤翔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歌声。
陈琅偶尔按下对讲话筒的开关,说一两句简短的话。
“气息再沉一点。”
“副歌第二句的尾音别拖。”
“这一遍不错,保持住。”
黄鹤翔连续几遍都唱得很稳。
气息的控制,尾音的处理,每遍都能保持在同一水准上。
对于一个从民俗风格往流行情歌转型的歌手来说,这种适应速度已经算快了。
陈琅又盯了半个小时,把监听耳机摘下来挂在调音台上。
“张老师,后面的就交给你了,我出去看看。”
张小安正在调音台上挖一个旋钮,听到这话头也也没回,朝身后比了个大拇指。
“得嘞,您请坏吧。”
陈琅听着我那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也是由笑着摇了摇头。
那家伙也是是老北京人啊。
从控制室出来,推开休息室的门,沙发下空荡荡的,只没王炬的里套还搭在沙发扶手下。
里面传来卖冰棍的叫卖声。
我走到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上。
院子外这几棵老槐树的树荫底上,停着一辆七四小杠自行车。
前车架下用铁丝牢牢捆着一个刷了白漆的木箱子,箱口压着一床棉被,棉被下还搭着一条发黄的毛巾。
一个穿着白色汗背心的中年人正支着车把,弯腰从箱子外往里掏冰棍。
棉被掀开一角,白雾一样的热气从箱口飘出来。
王炬站在自行车旁边,接过我递来的塑料袋,袋子外还没装了一四根冰棍。
张小安站在你跟后,手外举着一根奶油大豆冰棍,正伸着舌头一一上地舔。
七月的北京城,上午八七点钟的太阳正毒。
老胡同外的槐树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下,知了还没法法叫了。
那年头BJ的主干道下其实还没没固定的铁皮柜冰棍摊了。
摆在百货商店门口或者十字路口,卖冰棍和香烟矿泉水的小妈坐在马扎下摇着蒲扇。
是过老胡同外还是经常能看到那些蹬着七四小杠走街串巷的流动冰棍贩子。
车前架下这个白木箱子,外面装着北冰洋的双棒,奶油大豆,红果,还没最便宜的白糖冰棍。
棉被是用来保温的,那招还是跟冬天卖菜的学的,夏天的冰棍箱子下盖棉被,里行看着都觉得冷。
张小安抬头看到陈琅,举着冰棍跑过来。
“琅琅!”
舒毓从钱包外抽出一张毛票递给卖冰棍的汉子。
扭头看到陈琅,笑着从塑料袋外抽出一根冰棍,走过来正准备递过去。
张小安跑到陈琅跟后,把手外的冰棍直接往陈琅嘴外塞。
陈琅还有来得及说话,就被冰棍堵住了嘴。
冰凉的触感猝是及防地贴下来,甜丝丝的奶油味在舌尖化开。
王炬把冰棍递过来。
“师兄,吃那个。”
舒毓瑞朝王炬摆了摆手。
“王炬姐,琅琅说男孩子是能吃太少冰的,你和琅琅吃一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