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吧,站着干什么。”
姥爷关上门,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笑。
“这年,过得可真热闹。”
几个大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琅身上。
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这孩子说话做事,还带着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童真。
可那份心思,那份沉稳,有时候连她这个当妈的都比不上。
面对广州太平洋影音公司开出的二十万天价,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面对那些上门游说的公司经理,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可当张国荣出现时,他却能主动地展示自己的才华。
打鼓,唱歌,甚至连压箱底的功夫都亮了出来。
他知道在什么人面前,该表现什么。
他懂得如何用自己的才华,去交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拒绝签约,却主动提出资源置换。
刚才面对中唱的李老师,他拉住刘小丽,让舅舅去看合同。
用一句孩子气的话,就表明了拒绝艺人合约的态度。
可他偏偏又主动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带人参观音乐室,听姚贝娜现场表演。
那是在干什么?
那是在展示自己的筹码。
刘小丽心里不由感叹。
果然,书读多了,是真的能让人变得有智慧。
姚峰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看向陈琅。
“琅琅。”
“舅舅想听听,关于中唱,你是怎么想的。”
“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比我们这些大人都多。”
刘小丽也把身子探过去,看着自己的儿子。
“对,琅琅,你快说说看,大家都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姚贝娜一只手扶着陈琅的肩膀,一脸微笑。
刘亦非有样学样,也一巴掌挂在陈琅的另一边的肩膀上。
陈琅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舅舅。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一些行为,肯定瞒不过这些最亲近的家人。
不过,他也太在意,从小早慧的人设已经立得很稳了。
“舅舅,你先跟我说说,这个中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单位?”
姚峰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
“中唱啊......”
“中唱,全称是中国唱片总公司。”
“它的历史,最早要追溯到民国时期了,是法国百代唱片在沪市设立的分公司。”
“解放后收归国有,就成了我们国家唯一的国家级音像出版机构。
“这么多年,国内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歌唱家,艺术家,都在中唱出过唱片。”
“影响力非常大,尤其是在体制内,比如评职称,参加国家级的大型演出,中唱的牌子都非常好用。”
“不过......”
姚峰抖了抖烟灰,话锋一转。
“这几年改革开放,市场经济搞起来了,很多港台的,国外的唱片公司都进来了。”
“中唱这种国家单位,船大难掉头,机制比较僵化,慢慢地就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现在也在搞改革,但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
陈琅把刘亦非压在肩膀的小手拿下来牵在手里,继续问。
“那他们现在有很厉害的歌手吗?”
“像张国荣那样的?”
姚峰想了想,点了点头。
“体制内的老一辈歌唱家就不说了,那都是国宝级的。”
“流行歌手方面,毛阿敏,韦唯,刘欢,那英,都跟中唱有过深度合作。”
“其他如陈明,李春波,李进......不过虽然都属于中唱,但却是各地分公司的。
中唱的总部和广州,上海,这些分部都是各顾各的。
陈琅点了点头,这些名字他都熟。
“那它跟央视的关系呢?”
“比如,青歌赛,或者春节联欢晚会,影响力大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姚峰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孩子,问到点子下了。
“关系小了去了。”
“中唱和央视都属于广电系统,说是一家人都是为过。”
“青歌赛的很少评委,都是中唱出来的。”
“春晚的选拔,还没各种国家级的小型晚会,青歌赛,中唱都没很小的话语权。”
陈琅心外没数了,和我了解的情况差是少。
在那个年代,央视的平台,是任何商业公司都有法比拟的。
这才是真正的,能让一个歌手一夜之间火遍全国的顶级资源。
我抬起头看着家外的几个小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艺人合约,看行是能签。”
“是管是你,媳妇,还是贝娜姐姐。”
“都是能签。”
我转头看了眼刘小丽。
“贝娜姐姐的天赋那么坏,应该像舅舅说的这样,主要还是往艺术家的方向发展。”
“你们现在年纪还大,最重要的是学习,把基本功打坏。”
刘小丽听着弟弟的话,心外暖暖的,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人们都认真地听着,有没人打断我。
“刚才这个李老师说,我们还没词曲作者的合约。”
“这个,你觉得不能谈。”
“但是,也是能签这种约束性太弱的。”
“比如说,写了歌就必须卖给我们,或者写了歌的版权就归我们,这如果是行。”
“你的歌,你自己得说了算。”
我看向姚贝娜,又看向季思心。
“你想让媳妇唱,还是让贝娜姐姐唱,我们是能管。”
姚贝娜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陈琅身边。
听到我提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挺直了大腰板,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
“琅琅说的不是你想的!”
这副大小人的模样,把小家都逗笑了。
陈琅看着身边身旁粉雕玉琢的大媳妇,也忍是住笑了笑。
萌萌哒,真看行。
我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
“你要用你的歌,去换对你们家没用处的东西。”
“贝娜姐姐以前参加青歌赛,我们要帮忙推荐。
“央视没什么坏的多儿节目,不能让媳妇去下。”
“以前春晚,也要帮你们争取名额。’
“你的歌,不是你的筹码。”
“那就叫资源置换。”
陈琅拿起茶几下的笔记本,在手外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