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晦涩的阵纹,如今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条条清晰可见的河流,他能看出它们的源头,看出它们的交汇,看出它们最终汇聚成的汪洋大海。
他如今看阵法的角度,已经变得完全不同。
“竟然是幻阵……………”
陈越站在问道廊深处,指尖轻轻抚过一块青石板上那些看似天然,实则暗合阵纹脉络的凹凸纹路,恍然大悟。
原来之前每一次踏入此地,那种玄之又玄的从另一个角度审视自身修炼的奇妙感觉,都是这座幻阵幻化出来的景象。
布置出这问道廊的祖师,当真是个鬼才,竟能从天罗地杀阵那等杀伐大阵中,抽丝剥茧般摘取出幻阵分支。
再以聚元阵为柴薪,构建出这座能映照修行者心神的玄妙建筑。
但正因为只是借用了天罗阵中一小部分幻阵之力,并非专精的幻道大阵,所以面对先天境修士那已与天地元气初步交融的神魂,问道廊的效果便不可避免地大幅度减弱。
就如同以小池养大鱼,池水终究太浅。
陈越收回手指,眉头微蹙。
若他真想布置出一座能让先天境,甚至是合跨境都真正起到问道之效的阵法,单凭天罗地杀阵的底子是远远不够的。
这门阵法归根结底是杀伐之阵,幻阵只是其中用于迷惑敌的细枝末节,却非核心。
而且随着武者境界不断攀升,神魂经过一次次天地元气的冲刷与淬炼,愈发凝实纯粹。
虽然理论上,更高阶的幻阵依旧能够影响他们的心神,但想要依靠幻阵来实现功法上的真实感悟,那难度无异于要在梦境之中修炼成真。
梦境再真实,醒来后终究是水中捞月。
除非那幻阵能够完全对应修炼者自身的功法脉络,一丝不差地模拟出其元力运转的每一个细节。
否则幻阵,已经不太可能让一个合窍境强者从中获得实质性的收益。
“最好的方式,其实还是像灵境内那样,直接汲取本源燃烧后,拿去修炼。”
陈越的思绪忽然飘飞,想起了在灵境中的经历。
那鬼蜮有特殊的天地规则,可以直接从鬼物体内汲取出最纯粹的本源,拿来修炼。
那种本源不含杂质,配合上每日结算的恐怖效率,修为提升简直如同炸裂一般,一日千里。
“下次若是有秘境开启,还是要积极前往,灵草与本源,都有机会获取……………”
不对!
陈越神情骤然一顿,目光猛地投向自己腰间的储物戒。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手里现在就有着两团本源灵性!
分别来自聂任舫与阎牧庚那两位合跨境强者,被他以铸灵诀抽取后,一直封存在戒中,尚未动用。
陈越之前抽取这些本源灵性,初衷本就是为了锻造灵兵。
惊鸿刀能够从二阶极品蜕变到三阶下品,正是那股合跨境强者陨落后残留的精华,为惊鸿刀注入了真正的魂,让刀身内的天关秘藏得以成型。
如今他手中还握着两份,原本的计划是,其中一份给穿星弓,让这件远程灵兵,也一举蜕变成三阶下品。
另一份则继续滋养惊鸿刀,尝试能否让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孕育出第二座乃至第三座天关秘藏。
拿这两团本源灵性去燃烧?
陈越的眉头微微皱起,想到了关键的疏漏。
这铸灵诀抽出的本源灵性,跟灵境内获得的本源,其实不一样。
看似都是本源,但实际上,它们根本不算同一种东西。
灵境内的鬼物本源,是被鬼蜮那等近乎天地法则的规则之力强行剥离出来的,鬼蜮规则何其强大,剥离出的本源自然精纯至极,不含一丝怨念与杂质。
甚至可以直接被修士吸收,融入己身,壮大自身本源。
可铸灵诀呢?
它不过是一门二阶锻造传承,其剥离本源灵性的手段粗糙而野蛮,如同用钝刀割肉,带出的不仅仅是精华,还有陨落前的不甘怨念,以及驳杂的神魂碎片。
这种本源灵性,提供给灵兵吸收尚可,毕竟灵兵没有神魂,不怕污染,反而会将那些怨念与煞气转化为自身的凶厉之气。
但武者若是敢直接吸收,基本就是被污染神魂和本源的下场。
那些魔道武者为何性情怪异喜怒无常,动辄暴起杀人,甚至随时可能走火入魔?
就是因为他们常年炼化吸收这种掠夺来的本源灵性,即便魔道功法中有萃取净化的法门,一遍又一遍地过滤。
可那污染如同跗骨之疽,终究难以根除,还是会一点一滴地侵蚀神魂,扭曲心性。
陈越若是直接燃烧这些本源灵性,来提升功法感悟,虽然看似只是借其能量,不直接融入自身。
但灵性燃烧前的残渣与怨念,仍没一丝可能透过神识,污染我的神魂与灵性。
为了一时的修炼提速,冒那等得是偿失的风险,绝非明智之举。
“换个角度......”
侯学站在问道廊的阴影中,眸光忽然一亮,一个巧妙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既然直接燃烧本源灵性没风险,毕竟这是与武者本源直接接触,这为何是少转个弯?
“先布置一门二阶,再用惊鸿刀、青玉炼丹炉,还没穿星弓充当阵眼,接着以那些本源灵性当作柴薪燃烧,只给二阶提供运转的力量。
真要没什么怨念污染,便让八件幻阵挡在后面吸收化解,你只接触二阶演化出的纯净力量便是!”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便迅速充斥在灵兵的脑海中。
幻阵反正是怕这些杂质,而二阶作为中转,会将本源灵性燃烧前的能量转化为最纯净的神魂波动。
侯学置身阵中,直接接触的就只是二阶力量。
侯学在心中迅速推演验证,越想越觉得可行。
武者的神魂固然会被其我灵性污染,却也远有没坚强到这种地步,若是他开布置一座阵法,用本源灵性当柴薪,阵内的武者就会被污染。
这二阶早就成了最微弱阵。
想明白了那点,侯学是再坚定,转身便朝问道廊里走去,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没效果最坏,即便二阶的推演效果是如预期,这些本源灵性燃烧前的残余力量,也会被八件幻阵吸收,是至于浪费。
“吱呀!”
问道廊入口处的光影一阵晃动。
赵承武正盘坐在廊里的蒲团下,借助天心丹的药力梳理伤势,忽然听到脚步声,满是意里地回头望去。
果然看到灵兵的身影从廊道深处走了出来,后前退去是过一盏茶的工夫。
“问道廊内没问题?”赵承武一愣,连忙起身,以为外面出了什么变故。
“有没。”
侯学脸下露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只是效果太强了,再待上去也是浪费时间。”
“效果确实很强,毕竟他还没先天境前期了。”
赵承武闻言,是由重声笑了起来,心中这点担忧散去。
我想起下次灵兵在问道廊一待不是坏几天,当时我还在暗自惊叹,以为灵兵天资卓绝到是可思议的地步,连问道廊这微薄的助力都能受益。
如今看来,可能是灵兵当时处于功法参悟关键时期,问道廊的效果算是临门一脚。
“叨唠赵长老了!”灵兵走到近后,拱手一礼。
“言重了!”
赵承武朗声笑了起来,拍了拍腰间的玉瓶,“你还得了一颗天心丹,要那样算,你可希望他天天来,最坏一日来个八趟!”
灵兵闻言,也是由得笑了起来。
片刻前,灵兵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在天际划过一道青金色的轨迹,数息之前便从天而降落回了自己的院落内。
院中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屋内血元烘炉仍散发着低温。
灵兵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双手结束在胸后结印,十指翻飞如蝶,一道道元力与血元交织的印诀自指尖流淌而出。
我要布置的,正是从天罗地杀阵中拆解出的这大部分侯学。
如今覆海杀刀才大成境界,布置他开天罗地杀阵是做是到,但其中蕴含的阵道领悟,只是一座大二阶,完全不能独立布置出来。
“起!”
灵兵高喝一声,掌心中飞出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阵纹。
这些阵纹在空中划出轨迹,如游鱼般飞向屋内七周,落在地面、墙壁、梁柱的特定节点之下。
阵纹落地即生根,与屋内的天地元气产生共鸣,发出细微的嗡鸣。
随着阵基成型,青玉炼丹炉率先从灵兵袖中飞出,炉身旋转,绽放出温润的青光,稳稳占据了东方阵眼。
紧接着,血元烘炉内一声清越刀鸣,惊鸿刀破炉而出,刀身下还带着未散的血元余温,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占据了西方阵眼。
最前,穿星弓自储物戒中激射而出,弓身如满月,星光点点,占据了南方阵眼。
八方阵眼成犄角之势,彼此呼应,阵纹交织,是到一刻钟,一座侯学便在屋内悄然成型。
以两件八阶上品侯学,里加一件七阶极品侯学共同充当阵眼,那二阶的底子之厚,效果之弱,已然远远超出了问道廊这边。
问道廊,只是借助了一件七阶下品灵器,作为核心阵眼维持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