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糖托着腮在这边等了许久,却一直不见裴寒聿回她微信。
她不由地纳闷起来,表寒聿怎么这么能沉得住气。
难道是她发的那张照片还不够刺激他?
女孩子拿着手机,对着屏幕里那张刚刚发出去不久的照片左看右看。
怎么看都很漂亮,虽然有些小小的涩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少女心柔软梦幻的氛围感。
纯白的蕾丝,就像是礼物包装上精致的蝴蝶结绑带,让人下意识就想要打开,将她拆坏。
她自己看了都怦怦心动,裴寒聿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黎糖咬住唇肉想了想,有些不甘心,指尖按着手机,又给装寒聿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哥哥今晚什么时候回来?可以早点吗,糖糖想见你。
咻
微信发过去,收获的却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黎糖特意把手机拿起来贴近看,确定自己没看错。
是无比清晰的一个红色叹号。
她白皙莹润漾着期待笑意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裴寒聿居然把她拉黑了。
聂商刚刚陪同裴寒聿完成一场高层会议,回到总裁办公室。
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温度明显比早晨冰冷了几度,他下意识看向那部被先生放在桌面的手机。
自从会议后半程,先生看过手机里传来的那条信息后,神情就变得阴沉莫测。
后来,更是将手机静音,反扣在桌上。
聂商大抵能猜到是因为谁,除了黎糖小姐,没人能这么有本事,让先生在会议中途看完手机内容就沉下脸色,让集团一众高管跟着战战兢兢。
但聂商不敢多问。
“聂商,相亲的事尽快安排妥当。”
裴寒聿单手解开西装前襟的的扣子,在落地窗前的办公桌后落座,低沉的嗓音压着冷淡。
他摘下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扔到一边,修长的指尖按在沟壑隆起的眉心,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哑黑的订制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香烟衔在唇边点燃。
淡淡袅袅的烟雾升起,模糊了裴寒聿锋利深邃的眉眼。
聂商不敢怠慢回答:“黎糖小姐说,她还需要一点时间考虑名单。”
裴寒聿听到聂商的回答,锋利的眉骨感得更深,眸色沉了沉,嗓音冷漠:“不用等她考虑。告诉公关部,尽快替她安排下次相亲。”
聂商:“是。”
叩叩——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表寒聿淡声。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位年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士走了进来。
来人名叫方良哲,身材硬朗,西装革履,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有一种英式老派绅士的气质。
他是裴寒聿手底下最信任的人之一,常年负责协助表寒聿处理手中裴氏和梁氏的集团事务,以及表寒聿个人创立的鼎杉资本业务。
方良哲是地地道道的港岛人,从小随着母亲方文珍照顾裴寒聿一同长大。
他母亲文妈是港岛梁家的老佣人,当年随着梁家大小姐也就是裴寒聿的母亲梁恩琪远嫁京市。
后来,大小姐梁恩琪香消玉损在京市,文妈伤心过度,便留下方良哲继续照顾寒聿,自己则远走他乡过起了隐居生活。
“良叔,什么事?”
裴寒聿见到方良哲,眉宇间压着的冷淡戾气褪去几分,换上矜冷温沉的神色。
“过来给您送这个。”方良哲将手里的一份并购合同递上去,看到表寒聿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微微蹙眉。
“少爷,您心情不好?”
他的少爷,是他从少年时便看着长大的。
少爷十几岁时,曾经过了一段十分荒唐,散漫不羁的生活。
那时候,少爷陷在人生的迷惘里,在国外追逐着各种各样过度刺激的极限运动,仿佛是特意将生死置之度外,沉溺在死或生的转换之间才能有活着的真实感。
他甚至亲自组建了一支车队,亲自下场比赛,一度打破了赛车界的世界纪录,并且保持至今无人超越。
但自从少爷22岁回国接手家族事业后,年少时的散漫不羁便从他的骨血里洗尽。
少爷成了资本圈人人敬畏、惧怕的冷漠上位者。
他绅士儒雅,克己复礼,矜贵禁欲,也变得越发没有感情。
方良哲差点忘记,自己已经有多久没见过少爷抽烟了。
“我心情很好。”裴寒聿隔着萦绕的烟雾,嗓音低沉。
眉宇间没有一丝多余情绪泄露,接过那份收购合同翻看了几页,确定没问题拿出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动作行云流水,眉目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方良哲的误会。
但方良哲自然不信。
少爷喝酒,但不喜欢抽烟,不是遇见什么烦心事,他犯不着。
于是趁着裴寒聿签字,方良哲偷偷朝身边的聂商使眼色,询问他出了什么事。
聂商:“......”
要是黎糖在这,一定会忍不住给聂商拍张照,机器人的脸上竟然也出现哑口无言,进退两难的表情。
聂商是方良哲一手培养教导,他不愿意欺骗方良哲,但也不敢泄露先生的心思,只能看左右为难,假装没看见。
就在这时,方良哲的手机传来一道道微信提示音。
咻咻咻——
接连地几个音,急促的,足以显示出对面发信息之人的急迫心情。
方良哲连忙去按手机。
去因为方良哲凑过来,不小心按到了语音条,就这样一条条播放出来——
【聂特助,你们家裴先生把我拉黑了?】
【你告诉他,不把我放出来,我就不去相亲了】
【还有......帮我带句话给他——】
【知道我喜欢他,还让我相亲,裴寒聿就是胆小鬼!】
女孩子娇软明媚却带着隐隐委屈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得无比清楚。
聂商已是脸色铁青犹如社死,将手机关机,握在手里,不敢看对面男人的脸色。
而裴寒聿只有眸色幽沉,将那支抽完的香烟按灭在灰缸里,又点燃了一根夹在指间。
淡淡的烟雾之后,他棱角分明的面孔覆着冷静无波的神色,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聂商手机里,那不慎流出的指控。
男人沉着声线吩咐了聂商一句:“刚才的事,尽快办好。”
尽快为黎糖安排合适的婚约。
“是。”聂商不敢再耽误,应下后立刻退出去。
但方良哲却没走,他转过头,笑眯眯看向表寒聿:“少爷,原来黎糖小姐喜欢的人是您呢?”
裴寒聿挑了挑眉,高大的身形往后靠在黑色的老板椅上,他十指交叉搭在膝上,身上那件黑色的西装被他宽阔的肩线撑得微微绷起。
他眸色幽沉,看着对方:“良叔,你想说什么。
“少爷,我曾经在港岛,有幸见过黎糖小姐几面。她是个......”方良哲想了想,用了个精准的词语形容,“是个性子温柔通透,心思玲珑嘅女仔。”
黎家是什么状况,身为港岛人的方良哲自然听说过。
黎家不像梁家这样的豪门大族,要脸面,守底蕴。
黎盛邦当年就是靠着在南美和欧洲贩卖廉价玩具起家,后来又用这笔钱狙击股市,靠着金融头脑赚了一大笔钱,再投资房地产又大赚一笔,一时风头无两。
说一句暴发户也不为过。
黎糖小姐出身于这样的家族,方良哲本不看好。但前些年他每每回梁公馆探望老夫人,总能见过陪伴在老夫人身侧的黎糖小姐。
他最初也同旁人一样,认为黎糖小姐别有用心巴结老夫人。但后来接触下来了解后,却发现黎糖小姐对老夫人的真心,同时也怜惜她的不易。
说真的,方良哲从心底同情黎糖小姐。
曾经听见旁人私下议论黎盛邦的闲话,他心底都暗自腹诽,这人对待发妻子女如此凉薄,实在不负责任。
“黎糖小姐这样的女仔,难得还被老夫人爱护,她又喜欢少爷,少爷为何不跟黎糖小姐试试呢?”
少爷今年已27岁,至今却还没动过喜欢哪个女仔的心思。
虽然方良哲知道,少爷的性取向正常,每年体检报告的指数也都正常,身体机能甚至远超常人。
但因为当年的那些事,他担心他们家少爷,会终生不愿娶妻生子。
“良叔,你忘了。”
“喜欢是一个人最不值钱的感情。”
方良哲听到裴寒聿这么说,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微顿:“少爷,其实……………”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喜欢,谁都可以轻易说出口。”
裴寒聿深邃的眸光穿透站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看向身方那幅挂在办公室墙面上的冥王星和卫星卡戎的星空图。
“母亲当年也说喜欢,但结局是,她为了另一个喜欢的男人,扔下我。”
“喜欢,是最廉价的东西。”
方良哲沉默。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安慰他的少爷,但却和当年一样,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清大校园外,黎糖和沈嘉盈约在某家餐厅见面。
沈嘉盈点好菜回头,就看见黎糖正盯着手机。
女孩子的脸实在干净漂亮,桃花眼漾着盈盈水光,光是坐在这,就已经频频引来路过的同学回眸。但黎糖却全程只顾着看手机,巴掌大的小脸还皱成一团,一看就是在等谁的消息。
“茉茉,你谈恋爱了?”沈嘉盈凑过去,笑着要去拿她的手机,“我看看,在跟哪个帅哥谈呢。”
“不是,没谈恋爱。”黎糖怕闺蜜看到过分刺激的画面,红着脸将手机收起来。
“只是有个人,他....他很讨厌。”
沈嘉盈好奇:“讨厌?周辞吗?他不是都已经被他爷爷打包送出国了,他到国外了还在骚扰你?”
黎糖轻轻摇头,发丝从耳后落下几缕,衬得她更乖了:“不是。”
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睛眨了眨,想了想坐到到闺蜜身边小声问:“嘉宝,如果有一天,你和一个异性接吻,但他的表现却很冷淡,甚至还说对你没有感觉,把你推开。可是,可是他同时又对着你起生理反应......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沈嘉盈:“谁啊?这么大脸,对着你起了生理反应,都敢拒绝你了?”
黎糖脸快红透了:“不是我,我只是举例子,是我的一个朋友。”
沈嘉盈假装点点头:“......哦,朋友啊。”
心里却觉得,一定是黎糖太单纯太乖了,第一次谈恋爱,不懂男人的心思,才被对方要了。不行,她得帮闺蜜出谋划策。
“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嘴最硬了。他都对着你ying......”沈嘉盈改口,“他都对着......你朋友起了反应,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再说了,你朋友肯定又乖又漂亮,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他能ying就是最好的证明,故意那样说,八成是为了拿捏你朋友。’
黎糖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但又气馁地小声咕囔着,“不对,裴寒聿本来就能拿捏我,他根本不用这样的。”
沈嘉盈没听清:“你说谁?”
“没谁呀。”黎糖轻轻摇摇头,“嘉宝,那我......我朋友如果很喜欢对方,现在该怎么办?"
黎糖眼眸微微湿润,乖乖软软地向沈嘉盈求助,看得沈嘉盈心都要化了。
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这样幸运,能让她们家公主喜欢。
沈嘉盈:“简单,这种男人之所以嘴硬,只是因为不愿意低头承认自己喜欢你。那你就多给他一点刺激,只要刺激够了,我就不相信他还能忍住。”
刺激……………
黎糖点点头,想着沈嘉盈的话若有所思。
全然没发现,好朋友话里话外用的都是‘你'。
夜深,整个铂悦云境都陷在夜色里。
裴寒聿回到家,除了玄关亮着一盏灯,偌大的顶层公寓连一点光亮都没有。
他今日差点留在章台别墅那边不准备回来。
但最终,还是让聂商开车过来,将他送回了公寓这边。
已经半夜3点,裴寒聿知道,这个时间黎糖通常已经熟睡。
他面色沉冷如常上楼。
打开顶楼主卧房门,裴寒聿走进浴室沐浴后,随意裹上黑色的浴袍走出来。
男人高大漆黑的身影走到床边,正要伸手掀起被子,视线却忽然被床上突兀的一抹粉色吸引。
是很少女的樱粉色,和他房间里暗黑简单的风格完全不符。
裴寒聿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修长的指尖勾起了那片轻薄贴身的织物。
前后仅靠两根细细的带子束起,柔和的樱粉色,处处透着独属于少女的软、嫩娇甜。
那薄到近乎透明的布料,就和今天手机里收到的那张照片一样。
只要轻轻揉进掌中,就能轻易撕碎的程度。
那是,黎糖的nei库。
裴寒聿看着勾在他指尖上的轻柔布料,指骨连着手背小臂的青筋脉络,渐渐鼓起。
他喉结滚了滚,墨黑色的瞳孔愈发幽深。
夜色浓郁。
“滴答——”
是客房的电子门锁,被解开的声音。
裴寒聿挺拔修长的身形,出现在了这间不该出现的房间里。
他走进来,坐到客房角落那张粉白色的沙发上,长腿微微敞开。
就这样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孩子瓷白的脸,又乖又软地陷在枕头里。
男人修长的五指握住那片薄薄的樱粉色贴身物,放在黑色浴袍之下。
用那沾染着少女气息的粉色布料,包裹住了早已支撑起的弧度。
沉冷的呼吸,渐渐变成了暗哑低低的喘。
奇怪的腥檀气味慢慢充斥满整个房间。
许久后,一些白色的虫不小心溅出些,弄脏了张粉白布艺的沙发上。
而在睡梦里的女孩子,闻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腥气味,身体像习惯性地发热,泛起粉色的雾气,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在梦里无助地抖。
她细细的眉蹙紧了,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开着,毫无感知地呜咽出一声。
是又一次在梦里,梦见了心心念念的裴寒聿。
说着要惩罚她,一边将她真的玩到颤抖。
黎糖又无意识嗯了一声,空调的风吹过女孩子纤细柔软的身子,她翻身时不慎踢开了被子一角,白色纯棉睡裙被连带也掀起一大片。
在男人幽暗深邃的注视下。
女孩子细腻饱满的轻轻颤了颤,漾开一层乃白色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