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大堂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郭蕴的心脏猛地一跳,王浩更是面色一阵苍白!
这该死的混蛋,他居然把这事就这么摆在了台面上!
王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干笑道,“李将军言重了,我等为您分忧,为百姓做点事,都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
李昭挺了挺身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王家主说得好啊,真是深明大义。”
“郭家主,想必也是这么想的吧?”
说完,李昭的目光,毫无征兆的转向郭蕴。
郭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好家伙。
这才刚刚来到这,就把所有人都认全了?
他强自镇定,挤出一个笑容,“能为将军效劳,是我郭家的荣幸。
“荣幸,好一个荣幸!”李昭抚掌大笑,笑声在大堂里回荡。
“既然郭家主和王家主都如此深明大义,想必对接下来的事情,也不会拒绝了。
来了!
郭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李昭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诸位以我的名义行善,这份心意我领了,但这份名望,我却不能白白地占了。”
“我李昭行事,讲究一个公平,诸位又出钱又出力,为我博了名声,自然应该有所回报。”
说到这,他刻意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我决定,为了感谢诸位的慷慨,也为了让晋阳的百姓能过个好冬,不要再挨饿,更是为了让诸位的名声更盛,请诸位.....再捐一批粮食。”
什么?
再捐一批?
没听错吧?
此时,當下所有的世家家主,全都变了脸色。
他们之前为了抢名望,设计李昭已经出了一大批粮食,仓库都空了一小半。
如今李昭一开口,竟然还要他们再捐一批?
这他娘的是感谢?
这分明是抢劫!
一个稍小些的家族家主忍不住站了起来,颤声道,“将军,这......这恐怕不妥吧?”
“前番捐粮,各家已是竭尽所能,如今......如今实在拿不出更多了。”
李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拿不出?”他轻声反问。
“我入城时,听闻晋阳各家,良田万顷,仓禀充实,怎么会连一些救济百姓的粮食都拿不出来?”
“还是说诸位之前以我之名行善,都只是装装样子,并非真心?”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谁敢承认自己是装样子?
那不是把“别有用心”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吗?
郭蕴的脸色不断变换着,就呼吸都有些不顺了。
他终于明白了。
这李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虚与委蛇。
什么感谢,客气,全都是铺垫!
他就是要用他们自己挖的坑,把所有人全都埋进去!
“将军说笑了。”郭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只是不知,这捐粮又是个什么章程?”
他想做最后的挣扎,只要没有定下数目,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然而,李昭不过是随意的扫了他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道,“章程很简单。”
“我已命人将城中各家的田契、地契都汇总了过来。”
“就按照各家拥有田地的亩数来算。一亩地,捐一石粮。”
“公平合理,诸位以为如何?”
李昭的声音,回荡整个大堂,除了那个苦力头目,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片惨白。
那刚刚站起来的家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了回去。
一亩地,一石粮?
开什么玩笑?
他家有良田八千亩,那岂不是要捐八千石粮食?
这哪里是捐粮,这分明是要他们的命!
郭蕴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郭家是晋阳第一大族,名下田产超过三万亩!
按照李昭的逻辑,那就是要捐三万石粮食!
那几乎是郭家一半的存粮!
“李昭!你不要欺人太甚!”王浩再也忍不住了,怒声开口道。
“我等敬你是朝廷的大将军,你却如此盘剥我等,真当我晋阳士族是任你宰割的鱼肉吗?”
他这声怒喝,也喊出了在场所有家主的心声。
一时间群情激愤,所有人都在怒斥这做法。
毕竟,按照李昭的标准,他们今天到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被放血!
坐在侧席的吕布,缓缓睁开了眼睛。
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按住了腰间的刀柄上。
仅仅一个动作,就让堂内刚刚升腾起来的喧嚣,瞬间寂静下来。
王浩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吕布的眼神,那不是看人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李昭就像是没看到这边的动静,依旧看着郭蕴,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郭家主,你觉得呢?”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郭蕴的身上,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不?
看看吕布这些人手中的刀,再看看门口那些虎视眈眈的士兵。
他若敢说一个“不”字,郭家恐怕就真的要在晋阳除名了。
李昭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反应,也完全不在意。
沉默了片刻后,李昭起身来到大堂中,“我知道,让诸位出粮,你们的心里可能不痛快。”
“觉得我李昭是在逼你们,不讲人情!”
“这样吧,我也不能只让大家出力,毕竟你们之前都是为了我的名声对吧?
“我呢就以身作则,诸位按亩捐一石,我李昭个人名义,在你们捐献总数的基础上,再多捐一倍。
“也算,不负诸位为我挣下的这份名望。”
他的目光淡漠的扫视着所有人,“怎么样?这公平吧?”
话音落下,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郭蕴和王浩,呆呆地看着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
他们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抽打,火辣辣的疼。
多捐一倍?
用他们捐出来的粮食,再翻一倍的名声,全都记在他李昭一个人的功劳簿上!
杀人还要诛心?
他们费尽心机,最终却只是为李昭做了嫁衣,还要让自己赔个底朝天!
这干的是人事?
不!
决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