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前途未卜的下属,一边是一步登天的盟友,要怎么选不是一目了然吗?
然而,刘备的反应瞬间让他们傻眼了。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其他任何反应,等到蔡瑁说完,才一字一句地开口道,“说完了吗?”
蔡瑁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蔡将军,你可知我兄弟三人,昔日是如何光景?”刘备没有等他做出反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们曾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如丧家之犬,是主公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安身之所。”
“你可知这青州,昔日是何模样?黄巾肆虐,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同样也是主公,平定叛乱让这片土地重获新生。”
刘备猛地站起身,声音也随之提高,目光淡漠的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刚才还很得意的那些随从,此时无不是低着头,不敢与刘备的目光对视。
“你说的没错,我刘备是汉室宗亲,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分清忠奸善恶!”
“我所见到的,是我家主公为了大汉百姓,付出了所有心血,而刘表坐拥荆襄九郡,带甲十万,却在做什么?”
“隔岸观火坐视朝堂崩坏,天下分崩离析!”
“你让我背叛一个对我有知遇之恩,对百姓有再生之德的主公,去投靠一个只知保全自家基业的守户之犬?”
“蔡瑁!”刘备一声怒喝,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你是在羞辱我刘备,还是在羞辱你自己!”
蔡瑁被这番话骂得面红耳赤......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他看来郁郁不得志的废物,居然有这样的胆魄!
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刘备便一指外面冷声道,“送客!”
“在我改变主意,将你这离间之贼宰了前,马上给我滚出青州!”
蔡瑁的脸色剧烈的变化着,最终狼狈地站起身,手指着刘备,咬牙切齿的说道,“刘备,你.....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
说完,他便连头也不敢回的走了。
以刚才刘备的气势,真能直接砍了他们!
看着蔡瑁一行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刘备胸中那股积压的郁气,终于一扫而空。
是啊!
三弟的事情固然麻烦,但那又如何?
天大的祸事,有主公顶着。
自己要做的,就是帮助李昭守住青州,至于其他,那就听主公的安排.......
邺城。
大堂上。
一踏入这里,关羽的脚步便顿住了。
「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手不自觉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不止是他。
跟在身后的徐庶和陈宫,也是一脸的错愕。
他们接到李昭的召见,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想到看见这样的场面。
只见,在主位上,李昭安然的端坐着。
在他的面前的不远处也有一席,坐着一个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的人。
袁绍!
这货怎么会在这?
难道说,主公真的把他搞定了?
“主公。”
关羽踏前一步,声如洪钟,目光如刀子般看向向袁绍。
“区区一败军之将,安敢与主公同坐?”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些所谓世家大族之人,对袁绍就更是这样了。
徐庶和陈宫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同样觉得很奇怪,但更想看看,到底是自己真输了,还是有什么隐情。
面对关羽的当面喝问,袁绍的身体轻轻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的脸,曾经那潇洒,不可一世的气度早已消失,只剩下满眼的沮丧。
他都没有去看关羽,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云长将军,说的没错,我不过阶下之囚,不该在此污了诸位的眼。”
说着,他真的就挣扎着站起身,宽大的袍袖下,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他先是对着李昭,深深一礼。
“李将军,绍,先行告退。”
紧接着,他又转向对着关羽三人,再次躬身行礼。
“叨扰了。’
整个过程重,他的姿态放的极低,就差没趴在地上了。
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甚至就连往日的一丝傲气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寻常老者,佝偻着身子,步履蹒跚的走出了大堂。
阳光照在他落寞的背影上,居然看着有几分可怜。
大堂中鸦雀无声。
关羽陈宫三人,彻底愣住住了,这就......走了?
刚才走过去的那个,真的是袁绍?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被磨去所有的棱角与尊严?
关羽按在剑柄上的手,不自觉护的松开。
他脸上的鄙夷和警惕,早已被一种难以言状的震惊所取代。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袁绍的死要面子,破口大骂,甚至装作什么都不在意。
唯独没有想过这样。
“怎么?”李昭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笑意,率先打破了沉默。
“几位是不是觉得看不懂了?”
三人回过神来,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李昭,神色中满是疑惑。
自己好像......输了?
李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你们输了。”
“回头记得把输的那一贯钱,送到我府上来。”
关羽眉头一挑,这才想起之前确实有过赌约。
赌的是主公能否真正让袁绍,从精神上彻底臣服,并且为他们所用!
当时他们都认为不可能,像袁绍这种人,根本就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主公…………………”
陈宫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您......是如何做到的?”
这已经超出了谋略的范畴,近乎是攻心之术的巅峰了。
“没什么。”
李昭放下茶杯,神情淡然的说道。
“有时候摧毁一个人的骄傲,并不需要刀剑,只需要让他看清楚,他的那些东西有多可笑就行了!”
徐庶闻言,长长叹了口气,对着李昭拱手道,“主公手段,在下拜服。”
关羽抿着嘴没说话,但脸上的震惊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被彻底击垮了精神的袁绍,确实比一具尸体有用。
至少,河北之地的士族人心,会因此而安稳许多。
“好了,先不用去管他!”李昭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两封信函放在案上,“看看这个,子龙从晋阳送来的。”
提到正事,三人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徐庶上前一步,拿起信件与陈宫,关羽一同展开阅览。
第一封信的内容,是关于晋阳的。
赵云在信中说大局已定,晋阳城内外秩序井然,军民都愿意归顺,只是李昭一日不去,名不正言不顺。
他询问李昭何时启程前往晋阳,先正式占据晋阳,再对并州徐徐图之。
“主公,子龙将军所言极是。”
陈宫看完信,沉声说道,“如今局势稳定,正是主公亲临晋阳安抚人心,确立威望的好时机。’
李昭不置可否,示意他们看第二封信。
当三人看到第二封信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见到袁绍还要精彩几分。
“公孙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