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凡人修仙:疯了吧!你一百岁了还要修仙 > 第417章炼气十层也敢登台?
    钟响三声。
    厚重的铜音撕开玄剑门上空云海,回荡在山门绵延数百里的群峰间。
    十年一度的内门选拔,正式开启。
    凡外门弟子,不问出身,不问修为,只要还穿着玄剑门的灰青袍,便有登台的资格。
    连胜三场,便能一跃成为内门弟子,得赐筑基妙法,踏入藏经阁三层。
    若是败了,打断手脚抬下去,再等下一个十年。
    对寿元与凡人无异的炼气期弟子来说。
    十年,太长了。
    长到足以熬干一个人的心血,熬白两鬓头发。
    因此。
    今日的外门,透着一股近乎疯魔的血腥气。
    清晨的山雾未散,通往半山腰的青石长阶上,已挤满了灰青色的袍影。
    有人御剑贴地疾驰。
    有人施展轻身法门狂奔。
    一道道剑光或风声贴着山道掠过,惊飞满山灵禽。
    在人潮里,只有一道身影走得不急不缓。
    北寒风步履平缓。
    他一头显眼的白发随风微扬,身着外门灰青道袍。
    背后负着一只剑匣,内里装着是沈逸秋赐下的三柄飞剑。
    周围弟子路过他身边时,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下。
    “看那边,废丹库的北寒风?”
    “他疯了吧?一个在废丹库苟了十年的废物,也敢上论剑台?”2
    “靠着宗门那点月例和丹阁一些丹师偶尔赐下的丹药,强行堆到的炼气十层,还真以为自己能和那些杀人如麻的师兄过招了?纯是上去送人头!”
    讥讽声不小,一句句全落进北寒风耳中。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停步。
    蝼蚁的狂吠,巨龙又岂低头去看一眼?
    在这些外门弟子眼里,他只是一个常年与废丹作伴的废丹库管事。
    可谁又能想到,这副看似只有炼气十层波动的躯壳下,隐藏着怎样恐怖的滔天伟力?
    北寒风丹田深处。
    一青一金两颗圆润无暇的金丹正缓缓自转。
    道家青丹,佛门金丹。
    金丹大圆满的恐怖威压被《太虚隐元诀》压的死死的,连一丝一毫气机都不泄露。
    此刻哪怕只逸散出一缕道佛双修的真元,都足以将整条山道上的上百名外门弟子碾成齑粉!
    在他眼中,这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内门选拔,不过是一群稚童打架的游戏罢了。
    而他,也只是逗这些稚童玩的——
    成人。
    论剑台建在主峰半腰处。
    八座由玄青罡石打造的巨大擂台分列八方,每一座都宽达十丈。
    台面四周立着粗壮的阵法铜柱,上面铭刻着繁复的加固符文。
    千年岁月的厮杀在台面上留下了横七竖八的暗红剑痕,有些甚至深不见底,纵然有阵法时时修复,那股子生死搏杀攒下来的惨烈煞气依然扑面而来。
    此刻,八座擂台下已经汇聚了数千名外门弟子。
    有人攥紧剑柄,想登台争一条出路;有人自知无望,只来看热闹;还有些两鬓斑白的老弟子,在人群边缘的角落。
    他们双手拢在袖中,望着周围那些狂热的年轻面孔,眼底分不清是羡艳还是落寞。
    北寒风刚在人群外围站定,一声粗犷叫嚷便响了起来。
    “北师弟!”
    一只大手随着声音拍过来。
    北寒风脚下微错,向左偏了半步。
    那只手直接拍了个空。
    来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十数年不见,北师弟这身法还是这么滑!”
    来人正是何不鸣。
    这汉子比当年更壮了。
    肩宽背厚,往那一站,身后山道都被挡去了半截。
    他背后负着一把巨剑。
    剑身比肩膀还宽,剑柄处缠着泛黑破布,上面残着干涸妖血。
    炼气十二层顶峰的灵力波动,没有半点遮掩,惊得附近弟子连连后退。
    “我就猜到你会来。”
    何不鸣上下打量北寒风,目光在他白发上停了停,又落到他背后剑匣上。
    “废丹库那鬼地方待了十年,没把你熏成丹渣,算你命硬。”
    北寒风看了他背后巨剑一眼,淡声笑道:“何师兄这剑,怕是又重了。”
    何不鸣反手在剑身上一拍。
    铛——
    一声剑鸣压过附近嘈杂。
    靠得近的几名弟子耳膜一震,忙往旁边让开。
    “上品法器,凑合着用。”何不鸣咧着嘴,“比不得你匣里那三把飞剑。”
    说着,他神识往北寒风身上一扫,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炼气十层?”
    北寒风语气平静:“伪灵根,能至此层已是侥幸。”
    何不鸣陷入沉默。
    他与北寒风交过手,深知这人剑法不弱。
    可修仙界,不讲剑法,只讲灵根。
    “伪灵根”这三个字,就像一道催命符,不知压死了多少拼命之人。
    何不鸣收起笑脸,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把嗓音压沉了几分。
    “听老哥一句劝。“
    “今天的场子,跟当年外门小比完全不是一码事。“
    “那些压了十几年修为不肯筑基的老阴货,今天全出了洞。“
    “还有几个常年在东海拿妖兽磨剑的疯子,杀人不眨眼。“1
    “待会儿你要是抽签对上他们,别拔剑,直接认输。”
    北寒风点头,轻声道:“多谢师兄提醒。”
    何不鸣摆了摆蒲扇般的大手:“谢什么!等下你要真是走了狗屎运入了内门,请我喝酒就成。要是被人打断了腿抬下来,也得请。我不挑酒。”
    北寒风失笑:“这买卖,何师兄倒是怎么都不亏。”
    “废话。”何不鸣嘿嘿一笑,“算不清账的修士,坟头草都长成树了。”
    两人正说着话,人群正北方向的虚空中,猛地炸开一阵刺耳的气爆声。
    数道剑光切开云层,落在高台中央。
    剑光散去,现出几道身形。
    为首之人一袭玄青色道袍,面容清瘦,颔下留着三缕长须。
    他只往高台上一站,整座论剑场便安静下来。
    玄剑门掌门,孟沧玄。
    金丹大圆满。
    在他身后半步,五位手握宗门大权的金丹长老负手而立。1
    赤袍烈烈的丹阁阁主。
    青衣出尘的藏经阁长老。
    黑袍覆面、煞气极重的执法殿长老。
    还有一袭素白宫裙、气质清冷的青竹崖崖主,沈逸秋。
    五人最左侧,还站着一名紫袍枯瘦老者。
    那老者眼皮半垂,身形佝偻,看起来随时都能睡过去。
    可台下那些筑基执事看见他,脸色都变了。
    传功殿吴长老。
    常年闭死关的老古董,今日竟也来了。
    数千外门弟子齐齐躬身。
    “参见掌门!”
    “参见诸位长老!”
    声浪卷过山腰,震得远处林叶簌簌落下。
    孟沧玄居高临下,俯视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他缓缓抬起右手。
    全场立刻无声。
    “免礼。”
    他声音不高,却借着真元传遍了全场。
    “内门选拔,十年一开。“
    “今日站在这里的,皆是我玄剑门之基石。”
    “规矩照旧,八座剑台同时开启,抽签对决。连胜三场,入内门,修筑基法!败者退下,潜心苦修,十年后再来!”
    孟沧玄话音一顿。
    他的目光扫过最前方那些满脸亢奋的弟子,声音冷了下来。
    “但本座有言在先!”
    “一步踏上论剑台,剑出无悔,生死由命!”
    “历届选拔,断手断脚者不计其数,身死台上者也不是没有。”
    “登台前,先问问自己,值不值得?”
    话音落下。
    台下不少原本跃跃欲试、涨红了脸的弟子,全都低下头,眼里的狂热散去大半。
    高台上。
    沈逸秋立于风中,白裙翻飞。
    她清冷的视线越过重重人海,最后在北寒风身上停了下。
    炼气十层顶峰。
    气息确实比三个月前离宗时强了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
    苏雪站在沈逸秋身后,伤势尚未全复,脸色仍白。
    她也在找人。
    很快,她便看到了北寒风。
    灰青袍,剑匣。
    身形也确有几分熟。
    可那气息,那站姿,与东海之上六息屠尽三名金丹的那位前辈,差得太远。
    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苏雪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
    一声钟鸣。
    抽签正式开始。
    八名筑基期执事手持玉筒,飞身落入各大擂台前。
    弟子们排起长龙,依次抽取木签。
    北寒风走到第七台前,随手抽出一根红木签。
    对手:孙乾。
    炼气十一层。
    签上的名字刚被旁边弟子瞥见,排队人群里便响起一阵低哗。
    “孙乾?乙字区那个号称‘快剑无影’的狠人?”
    “他去年才从东海猎妖回来,听说在海上单杀过一头一阶顶峰的噬骨鲨!”1
    “北寒风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也不算太差,至少没抽到那几个疯子。”
    北寒风看着手中的木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将木签收入袖中,转身走向备战区。
    同一时间。
    何不鸣抽到了第三台,第一场!
    这铁塔般的汉子狂笑一声,双腿弯曲,猛地发力。
    轰——
    青石板碎裂。
    他整个人跃入半空,重重落在第三台中央。
    台面剧烈震颤。
    何不鸣常年霸占外门小比前十,谁都清楚,若不是受困于下品灵根,以他的战力,早入内门了。
    他的对手是个瘦高青年,炼气十一层修为,腰间别着两把短剑。
    那青年显然也知何不鸣不好惹,一上台便取出双剑。
    灵力灌入剑身,两团寒芒在晨光下吞吐,引得台下几名同伴高声叫好。
    筑基执事看了二人一眼。
    令旗落下。
    瘦高青年抢先出手。
    他脚掌猛地一踏地,身形贴着青石地面急速前冲。双剑化作两道灵蛇,一左一右,极其刁钻地刺向何不鸣的两肋。
    起手就是拼命的杀招!
    这一击的速度和角度,便是炼气十二层的弟子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
    何不鸣连背后的巨剑都没有拔。
    他单手抓住包着破布的剑柄,连剑带鞘,狠狠往地下一杵。
    咚——
    青石台面猛地一震。
    一圈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气浪,贴着擂台呈环形散开。
    瘦高青年的双剑距离何不鸣的衣角还有半尺。
    下一刻。
    他整个人便被气浪撞得倒飞出去。
    胸骨爆响。
    鲜血狂喷。
    狠狠砸在擂台边缘的阵法光幕上,双剑脱手,虎口崩裂。
    他趴了半晌,才咬着牙摸回双剑,挣扎着想爬起来再战。
    何不鸣远远看着他:“还来?”1
    青年低头看了看自己发抖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眼对面那把连鞘都没出的巨剑。
    憋了半天,他终于低下头。
    “我……认输。”
    执事面无表情地举起令旗。
    “第三台第一场,何不鸣,胜!”
    台下先是一静。
    紧接着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一招?”
    “连剑都没拔?”
    “何师兄这次怕是真要入内门了。”
    何不鸣把巨剑扛回肩上,扭头朝第七台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人群,他冲北寒风咧嘴一笑。
    那意思很明白。
    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