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无声。
    屠渊耳边只有余莉莉的呼吸声。
    本来在上床躺着之前,屠渊心如止水。
    可真躺上来之后,在知道旁边躺着自己答应要迎娶的女人。
    屠渊心中忍不住产生一丝丝心猿意马的感觉。
    可屠渊毕竟是一阶武道家,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
    即便心里并不平静,呼吸节奏也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这时,屠渊能听到旁边传来的呼吸声节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莉莉,你还没睡吗?”
    余莉莉呼吸一滞,却没有开口说话。
    屠渊想到余莉莉的性格,恐怕这个时候,余莉莉心里慌乱的不行吧?
    屠渊露出一丝笑容,没有选择拆穿余莉莉。
    随后屠渊缓缓进入睡眠状态。
    凌晨四五点时,屠渊睁开双眼。
    虽然此刻房间内一片漆黑,屠渊平躺着,他微微抬头,视线看向自己的胸侧。
    此时他的右胸侧的位置,余莉莉的脑袋正靠在那里。
    同时,余莉莉的手还搭在他的胸口位置。
    屠渊能闻到余莉莉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也能感受到余莉莉的体温。
    余莉莉此时脸颊发烫。
    她没想到她如此小心翼翼,还是把屠渊弄醒了。
    她感受到了屠渊抬头动作产生的动静。
    这个时候,余莉莉只能装成熟睡状态。
    屠渊感受着环抱着自己的女孩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微微一笑,重新将头搁在枕头上。
    旋即屠渊侧身,一把将余莉莉接进自己怀里。
    “啊~”
    余莉莉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声。
    屠渊笑了一声,将下巴抵在余莉莉额头上,低声道:
    “继续睡吧!”
    说罢,屠渊将余莉莉得更紧了一些。
    感受着屠渊身上的温暖,余莉莉心跳加速,脸颊通红。
    接着余莉莉发出如同蚊蝇一样的嗯声,旋即整个人又往屠渊怀里钻了钻。
    虽然让余莉莉睡,可这会屠渊已经睡不着了。
    感受着怀里佳人逐渐均匀的呼吸,屠渊只能想别的事情来转移自己注意力。
    “昨天的新闻曝光,让我在联邦名气大增。”
    “凡事都有利弊。”
    “这事对我来说的坏处就是名气大增之后,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和眼红。”
    “还有就是,这次新闻曝光虽然跟我没有直接关系,但是薛家以及薛系的官员对我恐怕很难有好感。”
    “要是有一天我遇到困境,薛系甚至有可能对我落井下石!”
    “但是这件事情的好处也不少。”
    “首先就是我有这样一层发现兽潮功臣的身份,任何对我有敌意的人想要对我动手,都得掂量掂量。”
    “第二点则是,我发现兽潮,其实是帮了不少人的,首先就是边境军区的将士们,甚至包括那些军方高层!”
    “现在边境两州的军方,对我肯定是非常有好感的。”
    “最后,有这样的功劳,我的履历也会更加有竞争力。”
    “也不知道薛家最后会怎么处置薛修煦,这次新闻的曝光,对薛系的负面影响恐怕不小,至少网上对于薛家的谩骂声就铺天盖地。’
    “哪怕薛系压得很快,但是事情已经传播开来。”
    “还有就是薛修煦能被安排到东华州来任职,薛系在东华州肯定也是有自己的政治势力的。”
    “也不知道东华州的联邦官场,哪些人是薛系官员,哪些人是亲近薛系的。”
    “这些人未来是有可能针对我或者给我下绊子的。”
    “等这件事情处理完,就去州城,把血池用了!免得被人惦记!”
    “顺便把保险柜里面的笔记本取了。”
    屠渊这样想着,又缓缓进入睡眠状态。
    早上七点。
    屠渊再次睁眼是因为余莉莉正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手臂从她身上搬开。
    屠渊见状,没有自己将手臂拿开。
    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不得不说,余莉莉和阮雪晴两个人完全就是两种性格。
    阮雪晴说话做事都有种大大方方的感觉。
    而余莉莉则是小心谨慎,将情绪掩埋在内心深处,不轻易流露。
    余莉莉将屠渊手臂搬开之后,神情稍缓。
    接着她微微挪着身子,将自己的身子从屠渊怀里拔出来。
    这时余莉莉微微抬头,就看到了屠渊睁着双眼,面带笑意的看着自己。
    几乎一个眨眼的功夫,余莉莉的耳朵就变得通红。
    余莉莉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从床上起身,然后穿上拖鞋,落荒而逃似得朝着卧室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余莉莉就转身看向床上的屠渊,小声问道:
    “屠渊,要不要在我家吃早饭?”
    现在所里食堂的饭菜对已经是武道家的屠渊来说,已经并没有太大的效果。
    吃起来跟吃普通饭菜没什么区别。
    而且余莉莉的厨艺确实是很好。
    “就在你家里吃吧!”
    屠渊笑着开口道。
    余莉莉嗯了一声,接着转身走出卧室。
    余莉莉做的早饭很简单,就是她之前包好冻在冰箱里的馄饨。
    馄饨皮薄如蝉翼,入口即化。
    汤底加的料就是简单的葱花紫菜虾皮,倒了一点香油。
    屠渊吃到第一口就双眼发亮。
    他看了一眼余莉莉道:
    “这馄饨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馄饨!”
    余莉莉听到屠渊这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她低着头道:
    “你喜欢吃的话,我以后可以一直给你做!”
    屠渊笑道:
    “那我可真是有福气了!”
    说完,屠渊又问道:
    “莉莉,你今天还是继续请假吗?”
    “不请了!”
    “嗯,那你跟我一起去所里吧,正好我被免职的事情应该也能有个交代了!”
    吃完早餐之后,在出门前,屠渊照常查看了一下今天的情报。
    脑海中天机发出光亮。
    一则信息在屠渊脑海中浮现。
    【十月二十五号中午十三点五十五分,联邦二级议员薛锐之子薛修煦在荥阳州抵抗兽潮前线战场牺牲,享年二十三岁。】
    看到这条情报,屠渊眼神微变。
    “今天是二十三号!二十五号就是后天!”
    “薛修煦竟然会战死在前线战场上?!"
    “他怎么会出现在前线战场?!”
    屠渊心中震惊无比。
    毕竟再怎么说,薛修煦也是薛锐这位联邦二级议员的儿子。
    谁胆子那么大,敢擅自把薛修煦送到前线?
    “是潘州丞对薛修煦的惩罚?”
    屠渊脑中刚升起这个猜测,就立刻否定掉。
    虽然潘丰霖是东华州州丞,可相比起阮雪晴爷爷阮旭庄来说,潘丰霖还是差了一个档次的。
    就算薛修煦伤了潘丰霖的面子,可潘丰霖也不至于做的这么狠,把薛修煦送到前线战场上去。
    这人一死,就等于是把薛系往死里得罪了。
    潘丰霖应该不会这么冲动行事。
    屠渊眼睛微眯。
    “如果不是潘丰霖的话,那又是谁将薛修煦送去前线的?!”
    “而且以薛修煦的身份,他在短短两天时间就死在前线战场,简直像是有人刻意想让他死在前线。”
    “那薛修煦死在前线战场,究竟对谁有利?!”
    想到这里,屠渊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薛修煦如果真的战死在前线战场上,那受益最大的一方是薛家!
    薛修煦这次给薛家带来如此大的负面影响。
    如果修煦战死在前线,那么他造成的负面影响将直接大幅度消弭不说。
    甚至薛家还能打打苦情牌,将渔论反转过来。
    “所以,最有可能把薛修煦送去前线战场,并想让他死的其实是薛家?!”
    “如果真是这样,那薛家可当真是够狠的!”
    “为了自己家族和派系的利益,自己人都能弄死!”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薛系才能在当今联邦官场,成为一股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势力!”
    “可薛修煦死了,恐怕薛家会有人把薛修煦的死算在我头上。”
    “毕竟屁股坐的位置决定思维,他们估计会觉得,要是自己老实配合,将血冻池让给薛修煦,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想到这里,屠渊心头生出一丝阴霾。
    要真是像他想的这样。
    薛系恐怕真的会成为他潜在的大敌。
    早上八点五十,屠渊和余莉莉一起来到正禾治安所。
    这会正禾治安所大部分警员都已经到了所里。
    在看到屠渊时,众人的眼神相比较之前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现在众人再看屠渊,眼中已经不仅仅只是对于领导的尊敬,还有一种佩服和认同。
    毕竟关于修煦的事情,这些处于基层的警员只会代入屠渊的角度来看待问题。
    屠渊面对薛修煦这样的二代,都能做到不卑躬屈膝,硬气拒绝。
    就连被免职也没有低头。
    足够让大家发自内心的升起敬佩之情。
    上午九点二十分。
    一辆从兴盛区治安分局驶来的车辆停在了正治安所的前院。
    从车上下来的身影引起了不少正治安所警员的注意。
    “曹局长?!”
    “曹局长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咱们所里?”
    “不知道啊!难道还打算继续跟屠所过不去?”
    “看起来不像,你看曹局长那个脸色,一脸的苦相,怕不是来找所道歉的!”
    “曹局长找所道歉?倒反天罡了吧?”
    “管他来干什么的,咱们这下肯定是有好戏看了!”
    曹亚荣此刻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他一个三阶巅峰的武道家,兴盛区治安分局局长,要向自己管理下的一个治安所所长道歉。
    还是登门道歉。
    更关键的是,这个所长之前的态度,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种难受根本不是外人能感受到的。
    可昨天的新闻,曹亚荣在大众眼里已经成了为虎作伥之人。
    在联邦公民眼中,他曹亚荣成了薛修煦这个二代公子哥的狗。
    对薛修煦言听计从。
    甚至还制作了关于他和薛修煦的梗图。
    就是一张正常的主人牵狗照片,有人把薛修煦的头覆盖了照片中狗主人的头。
    然后把他的头像覆盖了里面那条狗的头。
    还配上不听话,我就放局长咬你之类的文字。
    总之,曹亚荣在网上看到这些图片,整个人当真是气了个半死。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他还不得不找到屠渊道歉。
    因为阎渡水给他下了死命令。
    一定要求得屠渊本人的原谅。
    不然曹亚荣不仅现在治安分局局长的职位保不住,甚至就连联邦公职人员的身份都可能保不住。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是阎渡水能给曹亚荣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只要屠渊选择谅解阎渡水,并在书面谅解书上签名。
    那阎渡水就能保住曹亚荣公职人员的身份。
    只要保下这一层身份,哪怕后面曹亚荣被调到一个无实权的闲职岗位。
    只要等这件事情的风头过去,阎渡水都能想办法再给自己安排一个好一点的职务。
    曹亚荣下车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听到正治安所警员的窃窃私语。
    要是换在以前,他早就劈头盖脸骂过去了。
    可现在,他也只能忍着。
    甚至换成之前,这些警员根本就不敢在他面前这么低声议论自己。
    无非就是看到新闻之后,觉得自己这个分局局长肯定要被处置,这才有勇气议论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瞬间从楼道走了下来。
    下来的这道身影是正禾治安所副所长戴阳。
    屠渊被免职后,现在正禾治安所名义上就是他在负责。
    “曹局长!”
    戴阳语气恭敬,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
    戴阳出来迎接,是抱着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的想法。
    在他看来,曹亚荣毕竟是有背景的人物,自身又是三阶武道家。
    哪怕曹亚荣因为这件事失势,都有可能是暂时的。
    要是这个时候把曹亚荣的冷灶烧好,说不定等曹亚荣东山再起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
    曹亚荣看了戴阳一眼,开口问道:
    “你们所长在不在所里?!”
    听到曹亚荣这么问。
    戴阳眼神微动。
    屠渊不是已经被你免职了吗?现在又叫上所长了?!
    戴阳心里腹诽,可面上却依旧恭敬。
    “在的在的!暑所长今天来所里了!”
    曹亚荣微微颔首道:
    “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去找他!”
    说罢,曹亚荣直接朝着楼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