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治安所,屠渊吃完早饭在办公室的办公位坐下。
    因为没两天张涛就要去兴盛区治安分局赴任。
    所以现在治安所的各项工作都是照旧,没什么太大变动。
    张涛现在手里交接工作的资料早就准备得差不多。
    所以屠渊作为助理警员,现在是非常清闲。
    此时屠渊就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着要如何对林生友下手。
    虽然按照情报提示,林生友处于命悬一线的状态。
    可有一个事实就是,林生友在重伤的情况下,仍然从钟诚这位市局稽侦大队队长手中逃掉。
    要是没有压箱底的手段,钟诚怎么可能没把林生友留下?
    当然,林生友现在的状态绝对超级差,不然情报上不可能用命悬一线这样的词汇。
    可对屠渊来说,只要林生友还有一口气,那他也是一个二阶武道家!
    一个二变武生和重伤垂危的二阶武道家,在屠渊看来,当真是胜负难料的!
    而且屠渊自己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控制住林生友。
    屠渊眉头皱着。
    就在这时,巡逻队队长高丹阳找到屠渊,让屠渊下去一起抽烟放松一会。
    屠渊本就思考林生友的问题,一时间也没想到一个好的办法。
    所以当即就跟着高丹阳下楼抽烟,放空思绪。
    办公楼前面的花坛处,屠渊吸着烟,今天主要都是听别人聊,他自己没怎么出声。
    高丹阳几人也是看出屠渊有心事,也没把话题往屠渊这边扯。
    而此时,巡逻队一名警员开口道:
    “高队!昨天咱们队出警又遇到治安队何队的那个弟弟何森光犯事。”
    “他把人脑袋都开了,我接警之后带人过去处理,考虑到何队的原因,我们也只能尽量协调,让涉事双方私了解决。”
    “本来我们的意思是让何森光拿点钱出来,赔偿人家一些医药费,我们也好调解。”
    “结果那何森光竟是当场威胁别人,要对方赔付他医药费,说什么要是不赔,以后天天上门找人家麻烦。”
    “闹得我们连面子上都过不去。”
    “高队,要不你还是找何队说说,不然他弟弟犯事,还得咱们巡逻队的人来帮着擦屁股。”
    这名警员语气颇有怨怼。
    因为他负责巡逻的区域正好就是何森光经常出没的那一片。
    所里接到警情,分配警力出警时,很多时候都是就近调动。
    所以他处理何森光犯事不是一次两次。
    处理多了,导致他在那一带的口碑都受到影响,有时候甚至还会被人指指点点。
    可以说是好处没捞到,名声还一落千丈。
    这换谁也受不了。
    何森光以前做事还没有那么嚣张,两个月之前突破成为一变武生。
    说话做事又比之前霸道许多,甚至有时候当街被别人看上一眼,何森光都觉得别人是在挑衅,上去找别人麻烦。
    把人揍了之后,反而倒打一耙,问别人要医药费。
    虽然大部分时候是治安队的人去处理何森光闹出来的警情。
    可巡逻队的警员是一次都不想去沾这何森光的边。
    这名警员说这话的意思其实并不是真想高队去找何队说关于何森光的问题。
    他就是想让高丹阳给他换个地界巡逻。
    毕竟何森杰这个治安队队长在正治安所任职时间长,资历比方明都还要老。
    高丹阳都是靠着方明举荐上来的,何森杰哪会给高丹阳太多面子。
    高丹阳听到这名警员这话,微微皱眉,他当然知道这名警员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心里也很恼火。
    这个何森光的问题不是第一次有人跟他反映。
    早在明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反映过了。
    那会方明虽然也要顾忌何森杰,但是也不会任由何森光如此横行。
    只要是何森光犯事,都是让何森光道歉赔钱了事。
    何森光那个时候也不敢像现在这样,自己毫发无伤,别人头破血流,反倒问别人要医药费。
    高丹阳知道,何森光最近行事愈发嚣张一个是因为他自己成为了一变武生。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方明突破武道家失败,在家休养。
    说白了,就是对高丹阳这个新任巡逻队长不是很看得上。
    再加上张涛要离开正禾治安所,以后正治安所孙光荣的话语权肯定会有所提升。
    何森杰又是孙光荣的人。
    这种种原因加在一起。
    才导致现在何森光的颇有一种目中无人的味道。
    说到底还是以前犯下累累恶行,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这才让何森光内心愈发膨胀。
    高丹阳心头虽然明白这些道理,但是他却是不会去找何森杰谈这个问题的。
    何森杰护短他是很清楚的。
    尤其是对他这个亲弟弟,那更是惯宠的不行。
    他自己实力也不过刚突破二变武生后期不久,何森杰确实早早就是二变武生巅峰。
    两人实力,资历,威望上都有一定差距。
    而且马上张涛要走,孙光荣仍旧留在正禾治安所。
    高丹阳作为张涛这边的人,是不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去找何森杰的不痛快的。
    所以面对这名警员的话,他也只能是愤慨几句之后,含糊过去。
    不过一旁的屠渊此时听到这番话倒是眼神一动。
    何森光这个名字的出现,瞬间给屠渊如何抓捕林生友开辟了一个新的思路。
    屠渊微微低头,心中暗忖:
    “这何森光最近行事越发肆无忌惮,甚至受不了别人丝毫的挑衅。”
    “而且这家伙依靠着何森杰的关系,身边倒也是纠集了一帮所谓哥们义气的狐朋狗友!”
    “天欲使人亡,必先使人狂。”
    “其实照这样下去,何森杰恐怕早晚有一天也护不住何森光!”
    “不过我倒是可以利用何森光目前的心态,行驱狼吞虎之策。”
    想到这里,屠渊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随后抽完烟,屠渊回到办公室。
    中午十二点到两点是午饭和午休时间。
    不过基层一线警员在上班时间是很难有固定的休息时间。
    当然,屠渊这种有所长助理警员身份的人是不包括在其中的。
    中午的休息时间屠渊都是自主决定。
    不过要离开治安所,屠渊还是向张涛打了个报告,在获得张涛批准后,屠渊中午快速吃完午饭便直接离开了正禾治安所。
    平阳农贸市场。
    这里是盛云三中附近最大的农贸市场,也就是菜市场。
    平阳农贸市场大门进去左侧,是一个露天楼梯,楼梯两侧是生锈的铁质栏杆。
    从这个楼梯上去,是一个面积五百多平,以台球和棋牌为主的娱乐场所。
    平时来这里玩的大多都是些混子。
    而这个娱乐场所的老板就是何森光。
    这里也是何森光经常呆的地方。
    此时这个娱乐场所最深处的宽阔办公室内。
    何森光坐在办公室左侧角落摆放着的接待沙发上,双腿伸直,搭在茶几上。
    吧嗒吧嗒的吸着烟。
    在他旁边,还坐着另外四名男子,也跟何森光一样,在吞云吐雾。
    这时,这四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开口道:
    “光哥!你说句话吧!
    “咱们兄弟就等你点头了!”
    “你现在也是一变武生,莫癞子那家伙凭什么还占着石安街那一片?!"
    “尤其是石安街那个农贸市场,那里的油水不比咱们平阳农贸市场差!”
    “要是能把那个农贸市场拿下,光哥你就有钱买更好的武道药剂,二变武生这个境界也是很有机会的!”
    何森光没有说话。
    他早就眼馋石安街那个农贸市场了。
    尤其是在突破成为一变武生之后。
    他更是蠢蠢欲动。
    可他唯一顾忌的一点就是,石安街那一片已经不是正禾治安所的辖区。
    而莫癞子在那边的治安所里,也有人脉关系。
    就算他把石安街那个农贸市场拿下来,他也担心他哥罩不住他。
    何森光混迹这么些年,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要是朝中没人罩着,想在外面占地盘,捞好处,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能捞,也只能捞一时,捞不长久。
    哪天刮起一阵扫黑风潮,这些朝中无人的家伙,就会像无根浮萍一样,被刮的一干二净。
    最后多年的积累被充公,给他人做嫁衣。
    有些时候,这类没有背景的人能混出名声,并不是他真的有本事,而是因为有人需要这样的人来作为挡泥板。
    在遇到事的时候就拿这些人向上面交差。
    何森光有何森杰这个亲哥,早就对这些门路一清二楚。
    比如正禾治安所辖区内,哪些混道上的人是真的有实力,哪些人只是别人养着的韭菜,就等茁壮时收割,他心头都有数。
    正当何森光正在沉吟之时。
    突然一个身影推门而入。
    他还扶着一个男子,那名男子趴在这个身影的肩上,腿也是一瘸一拐的。
    这两人都是何森光的小弟。
    两人身上的衣服看起来脏兮兮的,扶人的这个男子脸上也有个红通通的巴掌印。
    一看就是与人动手吃了不小的亏。
    看到两人如此狼狈模样,何森光还没有动作。
    沙发上坐着的其他四个人却都是瞬间站起身,看着进门的两人,脸上露出怒容。
    “涛子!钢棍!你们俩这是碰上岔子了?!”
    “怎么回事?!这是谁下的手?!”
    “草!是哪个王八蛋敢跟你们动手?找死不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
    何森光没有起身,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两名手下,他面露冷色:
    “你们跟谁动的手?!”
    脸上有着一巴掌印的男子此时听到何森光的问题,当即瓮声道:
    “不......不认识!光哥!”
    “那家伙戴着帽子口罩,我们都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他直冲冲的对着我就走过来,上来就给了我一耳光,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然后我们就打了起来,但是没打过。
    因为脸颊太痛,他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含糊。
    不过众人依旧听清了他说的话。
    “麻痹的!谁胆子这么大!必须把他找出来!让他知道知道惹到我们的厉害!”
    “就是!狗东西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种人必须狠狠收拾,不然他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另外四人再次吵闹起来。
    何森光皱起眉头,猛地用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上的杯水齐飞。
    “都给老子闭嘴!让你们嚷嚷了吗?!”
    瞬间,办公室安静下来。
    何森光站起身,脸色露出怒色,他指着扶人的男子道:
    “涛子!你来说!”
    “你们动手的时候有没有报过我的名号?有没有让那人留下名号?”
    被称作涛子的人也就是脸上有着一个巴掌印的男子。
    他见何森光这么说,立马带着几分激动愤慨道:
    “我报过光哥你的名字,但是那人他说没听过,还说他从来不会关注犄角旮旯小角色的名号。”
    “还说要是我们不服,晚上十二点可以去长水街23号找他!”
    “不管我们叫上多少人,他都能把我们打的满地找牙!”
    “这是他的原话,钢棍可以作证。”
    这时,涛子扶着的男子微微抬头,他的半边脸颊已经完全红肿,像是脸上凸出了个大包子。
    眼睛更是仿佛被蜜蜂蛰过似得,眼皮肿得将眼睛压成一条细缝。
    “光....光哥,涛子说的没错...那家伙说话很嚣张。
    何森光脸色阴沉起来。
    他最近刚感觉有一点顺风顺水,就有人敢跳出来打他的脸。
    甚至很可能这就是某些人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就是为了杀他的威风,落他的颜面。
    出来混,面子很重要!
    有人打了他的人,他要是不让对方付出代价,那么他以后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晚上十二点!长水街23号!”
    “好好好!”
    何森光狞笑一声,他转头看向身旁,距离他最近的小弟道:
    “你去把所有人都给我通知到位!”
    “让他们把家伙事都备上!晚上十一点在台球厅这里集合!”
    “我等会去打招呼,让治安所那边晚上暂时不用理会长水街的事情。”
    “今天要是不摆平这个家伙,我何森光的名字就倒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