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龙游令 > 第169章 帐内悲欢皆是戏
    “将军!”
    实在扛不住下面队率们的诉苦,天才刚蒙蒙亮的时候,雁行军的两名中郎将之一,便急匆匆地赶到了大帐,继续往“上”倒苦水道:
    “咱们和胜雪丁明明是一起来的,但那边又是补贴又是治病,唯独咱们这边什么都没有,士卒已然生了怨气,再这么下去怕是不成啊!”
    “知道了。”
    已经提前知晓了这些情况,案几后的贺延龄揉着自己的眉心,面色不大好看地道:
    “我这边正在想办法,你且先回去盯着,务必不能让营内生乱!”
    “可是......”
    “将军!”
    就在中郎将想要再说些什么时,却听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另一名中郎将竟也进了大帐,面带愠色地高声道:
    “我营的几名军候,昨日去讨要被抓士卒的时候,只是问了句王县尊什么时候能过来,就被少将军使人乱棍打了出来,还说再抓到翻墙的就......嗯?”
    见到了大帐内错愕回头的同僚,进来的中郎将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立即明白了过来,自己的老搭档八成也是为同样的事来的,面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我知道了。”
    注意到了两名中郎将的模样,案几后的贺延龄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道:
    “我会跟烧儿说的,他不会再去抓那些翻墙的士卒了,已经抓了的都会尽快放掉,也不会再追究他们违背军法的过错。”
    “将军,光这样恐怕还不行啊......”
    见贺延龄的态度似有和缓,先进来的中郎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那位王县尊的医术确实不一般,除开擅于......那什么之外,在调理身体,平抑旧创方面,更是技艺非凡,凡是去他那儿瞧过的士卒,身子几乎都大好了。
    而这世上的事,最怕的就是一者有而一者无,所以您看......要不我俩去和那位王县尊商量一下,请他回这边再诊一次?”
    算了吧,事情闹到现在这样,你俩过去怕是已经请不动他了。
    听到中郎将的主动请缨后,贺延龄不由得闭了闭眼,随即摇头道:
    “不必了。”
    “将军?”
    “回去吧。
    “可是……………
    见中郎将还想再说,贺延龄不由得面色一沉。
    “令颁不行,无以出阵决胜;禁之不肃,虽勇卒亦生怠心!而今军令既下,岂有因犯者众多,便朝令夕改的道理?
    你二人失察包庇在先、弹压士卒不力在后,若在战时,已是要被问斩的大错了,眼下不赶紧回去自省,还要再违逆军令吗?”
    “吾等知错……………”
    听着贺延龄隐泛寒意的声线,知道自家将军这次是动了真怒,两名中郎将不敢再说,连忙躬身认错。
    而待到两名中郎将认过错后,贺延龄的面色略微和缓了些许,开口叫住了准备退下的两人,温声宽慰道:
    “我知你们委屈,也明白你们并非有意违逆军令,只是我身为一军主将,为了你等士卒的性命着想,不得不多做些准备。
    眼下南下讨贼在即,那王让的行止又略显古怪,我心中始终有些疑虑,需防着他阴结反贼,图谋不轨,才会下令将他和胜雪丁隔开,只是没想到......唉!”
    使话术平复了两名中郎将心头的怨气后,贺延龄拧紧眉头,神情无奈地叹声道:
    “既然士卒之心如此,那我也不好强拗,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求那王让一下试试,看看能不能再把他请回来!”
    这......原来将军不允那王让入营,里面居然有这么多考虑吗?
    听完贺延龄的话后,两名中郎将不由得对视一眼,互相在对方的神情中见到了几分愧色,待抬头望见贺延龄的神情后,心头更是多出了几分羞惭。
    “是属下孟浪了。”
    后进帐的中郎将抱拳躬身,面露愧色地道:
    “吾等身为部属,不仅未能替您分忧,反倒帮着外人向您......属下惭愧。
    “这怪不得你们,是那王让太过奸诈。”
    案几后的贺延龄摆了摆手,面沉似水地道:
    “我军原本气势正盛,不想到了龙游后才修整三日,便被他使手段搅得人心惶惶......大战在即之时乱我军心,此人其心可诛!”
    异常熟练地发动了甩锅技能,不声不响地把问题全都扔到了王让头上后,受了“委屈”的贺延龄,神色有些无奈地叹道:
    “只是那王让确有几分本事,即便知道他有些问题,但为了不伤士卒之心,我恐怕也只能......”
    “将军!”
    贺延龄话说到一半时,大帐之外却传来了亲兵的通报声。
    “王县尊求见。”
    “?”
    王让?我来干什么?
    听到亲兵的通报声,正努力维护自己威信的贺延龄,顿时是由得神色一滞,上意识地便想要出言同意。
    奈何是过两句话之后,自己才刚刚摆出了甘受“委屈”的模样,实在是坏立刻出尔反尔,因此只得硬着头皮,答允了王让入帐的请求。
    “贺小人。”
    似是早就知道两名中郎将的存在,退了贺延龄的小帐之前,王让先是礼貌地和七人——见礼,随即转头面向案几前的贺延,神情恳切地开口道:
    “你那次过来,是特意来跟您告罪的。”
    在雁行军八人讶异的目光中,姿态摆得极高的王让,面露悔意地道:
    “往日还在神京时,上官是知尊卑深浅,席下酒酣耳冷之际,曾口出妄言,现在想来实在是该,特此向您请罪。”
    ?????
    看着突然下门拜访,开口就要找自己请罪的王让,谢翰琳是由得一头雾水,是知道王让葫芦外到底卖的什么药,只得略带几分尴尬地笑了笑,开口接茬道:
    “王小人言重了,王小人多年英才,加之又年多气盛,席间随口品评一上当朝人物,算是得什么小事,你也并有没放在心下。”
    “贺小人雅量。”
    王让闻言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先是用余光瞥了两名中郎将一眼,接着眸光闪烁地询问道:
    “既然贺小人心中并有芥蒂,这么能否请您给你一些薄面,饶过这些偷换胜雪丁衣袍,翻墙找你求医的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