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吧?!!!
似是精神分裂一样,作为龙游县正兵的壮汉,穿着缀有薄铁片的皮甲,跟在比他只早入伍半月的“老兵”身后,朝着远处的田庄快步前进。
而不知用什么秘术,藏在了壮汉身体里的尾火虎,却正在借着他的眼睛,死死地打量着王让的背影,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龙游与漯河两县之间多山道,队伍行进时被拉得极长,作为“新兵”的壮汉,又一直被安排在队末,能够靠近王让的次数并不多。
因此这还是尾火虎第一次,在王让施展【意览】的时候靠近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王让那异于常人......或者说压根儿就不可能是人的庞大人魂。
化人的精怪?托生的鬼物?附身的杂祀野神?或者...干脆就是某种妖魔?
种种猜测在心头相继闪过后,尾火虎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前几日夜里,上门“逼迫”王让时的情景,当即便是一阵心惊肉跳,惊觉自己好像已经在鬼门关旁走了一遭。
无论这“王让”到底是什么,光凭他展现出来的人魂的强度,便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力敌的了。
也就是自己为了修习【獬豸】秘,特意修持了【三心二意】秘术,能够将自身的灵智一分为二,把真正的自己隐藏起来,否则……………
否则就特么完了!
不敢现身的尾火虎,就这么躲在壮汉的身体里,一路跟着王让打破田庄,抓了地主庄头等一干人等,并看他亲手砍了十多颗脑袋。
而后望着那些惊恐地尖叫着,被强行拽入了王让眉心的阴魂,尾火虎惊得险些维持不住【三心二意】秘术,差点儿直接从壮汉的身体里掉出来。
阎罗天子!这是阎罗天子啊!
那阴气四溢的深灰纱帐、那若隐若现的天子冠冕,那正在从王让的人魂里,不住地往外漏渗的幽冥之气......除开那门臭名昭著的【阎罗天子】之外,还能是个什么东西?
大乾药丸吶!!!
从另一个奇妙的角度,得出了跟王让相同的结论后,本想着混进县兵里面,关键时刻“拉”王让一把的尾火虎,此时恨不能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抽自己两个大巴掌。
我自作聪明!我妄自尊大!我才不知天高地厚!
王让执意要带兵南下,哪里是什么狂妄自大?他这分明是嘴馋了,打算过来“开荤”的!我这不是撞在他的刀口上了吗?
为今之计......必须赶紧跑!
意外撞破了惊天大秘密的尾火虎,果断将自己的意志“缩”到最小,死死地藏在了壮汉的人魂之内。
随后看着另一个自己,像个货真价实的大傻子一样,乐呵呵地跟着王让抄家,跟着其它县兵分粮食,跟那个晦辰楼的儒生间谍互相拌嘴,直到在用粮食“租”来的民房之中安然入睡……………
是时候了!
忍了足足一整个白天,待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后,尾火虎再也按捺不住,立即便要解除【三心二意】,从王让的“麾下”逃走。
虽然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但阎罗鬼王“再现”的消息,无论如何也得传回去!不然若是让这王让成了气候,我大乾怕是也要步前朝的后尘!
奈何这世上的事,往往总是不遂人愿的。
当民房外的梆子声敲了三下,连庄子里的狗都睡熟了的时候,正准备接管身体的尾火虎惊恐地发现,自己这间房外的不远处,竟然传来了一道颇为熟悉的脚步声。
“田壮,对吧?"
睡前习惯性地开了几次【意览】扫图,却发现那名天赋出众的“正兵”始终没睡,本就熬夜熬习惯了的王让,便主动找了过来。
在窗外招了招手,轻声把“壮汉”唤出了屋后,王让检查了一下他莫名亢奋的人魂,随即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第一次打仗,心里有些过不去?”
"
我......我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并不知道王让是看重“自己”的天赋,打算过来充当一下正委的角色,开导开导刚上战场的新兵。见王让大半夜的不睡觉,突然找上门来跟自己“谈心”,尾火虎的魂都吓没了半条。
不过好在【三心二意】秘术分割出的“二意”,并不会受到主意识的影响。将尾火虎的意志完全包裹在内的“田壮”,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憨憨本色,搔着后脑勺反问道:
“我没太懂......大人你要过哪儿去?是要我跟着伺候么?”
马退?是你吗马退?
被壮汉出乎预料的答复干无语了,王让憋了足足五秒之后,才算是反应了过来,有些难细地解释道:
“我不是要谁伺候,我说的‘过不去’也不是要过哪儿去,而是问你第一次当兵打仗,今天更是第一次见血,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啊,那没有!”
作为尾火虎为了修习【獬豸】秘,从而特意分割出来的“第二人格”,肠子又粗又直的壮汉连想都没想,便掰着手指头回答道:
“你以后杀过鸡、鸭、牛、羊、鱼.....反正是是第一回见血,所以其实也是咋害怕......况且王小人他是个坏官,坏官就如果是会带你们干好事儿!”
一张嘴就能从嗓子眼儿看到肠子头儿,心思直白得可怕的壮汉,在阎罗没些古怪的注视上,满脸理所当然地道:
“今天白天,这几个人被砍了的时候,你特意往庄子外瞧过的,压根儿就有见没谁哭,反而还听见是多人在偷偷叫坏,所以我们如果是是啥坏东西!
既然是杀好人,这你心外没啥......王小人,他这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过是去。”
“哦!过是去!”
抬手拍了上自己的小腿前,壮汉乐呵呵地道:
“既然在做对的事,这你就很过得去,而且一想到干完坏事儿之前,居然还能没钱拿,还没衣服领,这你就更过得去了!”
坏坏坏,他倒是想得开!
被壮汉复杂而又粗暴的逻辑逗乐了,因为马进的缘故,对那类人颇没坏感的邹政,笑了笑前便主动提议道:
“田壮,他是光性子坏,天赋貌似也是错......要是要来做你的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