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龙游令 > 第80章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开始清汤!
    随着第一颗人头落地,栽倒的无头身躯被拖走后,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终于开始松动了。
    当王让喊来戍卒,将沈家七房的房长押至台前时,这次不等他开口询问,便有一名鬓发花白的老汉挤出人群,老泪纵横地颤声指认道:
    “我女儿前年接了些缝补浆洗的活儿,白天去他家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孩子,晚上就被人抬了回来,说是不小心跌死了,可浑身上下愣找不到一块好皮肉......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等等!王大人!我能解释!”
    望着提刀俯瞰自己的王让,被按住的房长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但已将卷宗烂熟于心,提前拟定好名单的王让,自然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货色,压根儿就没有听他狡辩的打算。
    “不等了,你下去跟她解释吧!”
    伴随着刀刃劈断颈骨的咔嚓声,第二颗头颅打着旋儿离开了自己的颈项,并在一名父亲的悲泣声中滚下高台,咚地一声砸落在地面上。
    看着不远处那死不瞑目的脑袋,女儿的仇终于得报,老汉再也抑制不住,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拼命地叩起了头。
    “谢谢县尊大人!谢谢县尊大人!”
    “应该的。”
    朝着泣不成声的老汉点了点头,并示意他快从地上起来后,王让活动了一下被震疼的手,随即在一众沈家高层们绝望的目光中,再次提刀回身,朝他们指了指。
    “下一个。”
    而有了前两个榜样后,当一名沈家的庄头被戍卒押上来时,这次站出来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群满心怨愤的乡民,只见他们指着被押上来的庄头,一脸仇视地指认道:
    “我的祖田......挡了他家的风水......上门......打断了腿......”
    “强要每户出剿匪银子......没有钱交......上门掳人......”
    “他儿子的狗咬人......我爹......被他踢得呕血......”
    哆嗦着听完了一群乡民七嘴八舌的指控后,知道抵赖也没用的庄头只得另辟蹊径,声音有些发颤地高喝道:
    “我不服!你......你这是在滥用私刑!你凭什么审都不审就杀我?”
    “因为不需要。"
    砍头隐约砍出了些经验的王让,一边试探着寻找更合适的发力姿势,一边朝着台下扬了扬下巴。
    “他们已经替我审过你了。”
    "???"
    庄头闻言愣了一下。
    “他们什么时候……………”
    “你做了那么多年剿匪护民的庄头,但我提刀要杀你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跟我讲你这个庄头不该死,这还不够证明你有多该死么?”
    “我......”
    被王让怼得哑口无言,被按住的庄头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声嘶力竭地诅咒道:
    “王让!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不急,死的事等死了再说。”
    调整好姿势的王让不再废话,双手握刀猛力下劈,干脆利落地又完成了一次分头行动,随即在响起的欢呼声中,又一次开口唤道:
    “下一个!”
    在阎王点名般的“下一个”里,一名又一名沈家人被押至台前,并随着百姓们的哭诉跟指认,被王让干脆利落地从头了结,而慢慢找到了手感的他,效率也变得越来越高。
    喝骂的不应、威胁的不管,求饶的不理,狡辩的不听......沈家人眼中提刀站于台上的杀神,判断人犯是否该死的唯一标准,便是台下传来的声音。
    自问并不嗜杀的王让,将标准本身定得极宽松,甚至都不需要真得到一声“他不该死”,哪怕只是在询问杀不杀时,台下有人稍微犹豫了一下,那这人便能得到一次申辩的机会。
    但可惜的是,不知道是沈家人本身作恶太过,还是王让和小书怪一道拟定的名单太精准,亦或二者兼而有之。
    王让从下午一直砍到日头偏西,砍得连崩了两把佩刀,最后直到砍得自己脱了力,只能将行刑的活儿交了出去时,也没有任何一人能满足这个小小的标准。
    而随着一颗颗脑袋落地,一条条阴魂呼号着被阴纱卷走,台下的一双双眼眸也越来越亮,连带着王让的地魂也跟着越来越重。
    待到王让喊得口干舌燥,最终不得不坐在高台边,尽量减少说话,开始靠转头和眼神完成“询问”时,陪着在台上站了一个下午的祁澈,已经被压得连靠近都有些不敢了。
    这才是真正的地魂吗?
    感受着王让身上愈发沉凝的气息,听着那一声声满含血泪的控诉,看着哪怕喊得嗓子已经哑了,却还在拼了命地回应他的百姓,祁澈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地魂确实应权柄而盛,但庞大却并不能够等同于强大。
    和下午的时候比起来,王让的地魂只扩张了很少一点儿,依旧没能追上死去的沈烽,但却在一颗颗人头的“锤炼”下,坚固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说自己见过的其它地魂,是一张广袤的薄纱,轻飘飘地从天上下来,那王让的地魂便是一块沉甸甸的石板,虽然还远不够庞大,但却结结实实地铺在了大地之上。
    无可撼动。
    “噗通!”
    当最后一颗头颅落地,天边的太阳已然落下了大半,宗祠之前的广场变得昏暗了起来,当王让从台上往下望去时,已经连十步外的面孔都看不太清了。
    然而台下的一张张面孔,虽然因为光线的昏暗变得模糊,但那些面孔上的一双双眼睛,却又在某些东西的映照下,变得愈发的明亮。
    虽然程度还远远不够,但确实有什么一直蒙在上面的东西,被迟来的公平洗掉了少许,连带着白日里那些死气沉沉的面孔,也终于跟着透出了鲜活的人气。
    而待到最后一具无头尸身被拖走后,望着累得坐在高台边沿,湿透的发丝黏答答地粘在鬓角,面色有些发白的王让,台下也不知是谁,竟忍不住操着浓重的口音高呼了一声。
    “青天......青天大老爷啊!”
    "???"